第23章 這倒是場好戲啊!(1 / 1)

加入書籤

白千嶼出現時正撞碎一室暖光。

少年裹著薄荷綠羽絨服闖進來,鼻尖凍得通紅:“莞姐!”他懷裡抱著牛皮紙袋,糖炒栗子的甜香混著寒氣撲面而來。

桑莞的馬克杯突然傾斜,咖啡漬在梁沐辰的財務報表上洇出暗褐色傷痕。

太像了,即便是相處了小半個月,還是會被他的神似給驚到。

這個歪頭時左耳會微微顫動的習慣,和現實世界裡那個愛哭鬼弟弟如出一轍。

顧裴司的鋼筆尖在合同上戳出墨點,他看著桑莞用十年前同樣的手法剝開栗子殼——那是她哄親弟弟吃藥時的慣用動作。

“我在表哥書房找到這個。”白千嶼獻寶似的舉起移動粉色方形禮物盒,髮梢還沾著融化的雪花,“應該是送給姐姐的把......”

顧裴司瞳孔緊縮,從沙發上彈起飛一般地奪取了馬上要到桑莞手裡的禮物盒。

心跳不由得加快:她看到了會多想的。

被一陣鈴蘭香風給攔住,謝依然擋在他面前:“是什麼啊!我也想知道!”

男人轉身回了書房,在場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顧大少爺緊張,簡直繃不住哈哈大笑!

謝依然把手包甩在玄關,鑲鑽指甲敲了敲裝著熱食的袋子:“沐辰你來把飯擺好,我去洗個手!”

雖然有個小插曲,卻不影響這場晚飯吃得很和諧。

眾人的“同居”日子要進入尾聲了。

“今晚各自回哪?“桑莞出聲打破靜謐,“我得回朝陽區梧桐巷,那兒離雜誌社近,我估摸著自己再不回去,主編可能把我給辭掉了。“

她其實很想吐槽,這間房子裡的幾個人看起來都出身豪門,實際上只有她窮,沒什麼經濟來源的同時,還把擁有的梁氏集團一點點股份因為要離婚給拱手相讓了。

“不行!“顧裴司和梁沐辰同時開口。前者掏出車鑰匙的動作頓了頓,後者已經從西裝內袋摸出張房卡:“我在洲際訂了套房,有兩個臥室。“

“得了吧梁大總裁,“謝依然突然挽住桑莞胳膊,胸前的翡翠吊墜晃出細碎光斑,“小莞跟我住!我在望京租的loft有秋千吊椅,比酒店舒服多了——對吧千嶼?“她衝後座眨眼,惹得白千嶼耳尖發紅。

桑莞感受到腕間被輕輕捏了捏,謝依然的指尖在她掌心快速畫了個問號。

這是她們中學時的暗號,意味著“你想單獨和顧裴司相處嗎“。

她垂眸避開顧裴司灼灼的目光,指甲掐進掌心:“我還是住老地方吧,那邊資料多。“

謝依然收拾完行李才想起來自己沒開車來,在思考著蹭誰的車時,她的衛衣帽子被人拽了一下,背後傳來顧裴司的聲音。

“跟我來。”

黑色布加迪在三環輔路緩緩停下,顧裴司關掉引擎,車內迴圈系統的嗡鳴驟然消失。

謝依然望著儀表盤上跳動的時間——凌晨一點十七分,這個總在圖書館為女朋友佔座的男人,此刻正用手術刀般精準的目光解剖她的每一個微表情,她有些怵得慌。

“八年前你給她打電話,要說什麼?“顧裴司打破沉默,指尖敲了敲方向盤上的孟家紋章貼紙,“跟我有關係?“

他的直覺真的好準!

謝依然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胸前的翡翠吊墜硌得鎖骨生疼。

深呼一口氣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們家好像有人,和那些害菀莞的人是同夥。“

顧裴司的指節捏緊,方向盤上的貼紙邊緣翹起,露出底下他母親的照片。

謝依然看見他喉結滾動著摸出香菸,卻在點火時發現打火機早已被雨水浸透——那是桑莞送他的生日禮物,印著兩人中學時的合照。

“這倒是場好戲啊!“他鏡片後的眸光掃過她緊張的神情。

“你打算告訴菀莞嗎?”

“解決完了再說,她好不容易答應我了。”

“什麼?你們.......你們!!在一起了?”謝依然眼中的驚訝被放大。

“又不是沒在一起過,這麼驚訝幹嘛?”

顧裴司嘴角的弧度還是暴漏了他的暗爽。

“你就偷著樂吧!不過,好好珍惜能在一起的時間吧!”

“我懂。”

謝依然望著車窗外飛逝的路燈,忽然覺得菀莞回來了真好。

暮色中響起汽車引擎聲,顧裴司駕車停在桑莞面前。

車窗搖下,冷冽的雪松氣息混著菸草味湧出來:“上車。我送你回去。”

不容置疑的語氣讓梁沐辰欲言又止,謝依然則對著他的車尾豎起中指:“重色輕友的傢伙!梁沐辰你送我和千嶼吧,咱們跟他們玩不來!“

老小區路燈昏黃,桑莞站在單元門口望著賓士尾燈消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裴司倚著牆,指尖轉著車鑰匙,鏡片在夜色中反著光:“真不和我住一起?”

桑莞不答反問:“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嗎?”

他忽然逼近,雪松氣息將她籠罩,“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我的身體也可以”

桑莞推開他,去後備箱拿行李,被他一把攬進懷裡,溫熱的氣息在耳邊響起:“我受傷了。”

她撫過他的掌心,在一道細微的疤痕停留:“你說的是這個?在晚會兒都要癒合了。”

“可我疼啊,怎麼辦呢?”

桑莞忽然想起第一次魂穿時,這個總在圖書館角落看書的少年,如今早已成了能掌控半個京城金融圈的男人,卻會在這種時候向人撒嬌。

她覺得有些可愛,心一軟就喊他上樓了,說是給他做頓飯,也有想讓他為自己搬行李的私心。

面香味剛出來,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少爺,顧先生回來了。”

“他回來還用跟我說?”

顧裴司一臉不爽地結束通話電話,被盛面地桑莞問了句:“你父親回家了?”

“嗯哼。”

“吃碗麵就回家,畢竟他不常回來。”

顧宅玄關的水晶燈刺得人睜不開眼,顧裴司扯松領帶的動作頓在半途——父親的軍禮大衣掛在衣架上,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那個常年駐守邊疆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書房真皮椅上,指間夾著的雪茄煙霧繚繞。

“最近忙什麼呢?“顧明修的聲音像塊淬了冰的鐵板,“連公司都不怎麼去了?“

顧裴司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袋裡的鐵盒釦環,那裡刻著孟家的族徽。

他望著父親書桌上擺著的全家福——十歲的自己摟著母親的脖子,一家人那時候還很開心。

“是桑莞的事。“他刻意省略“原宿主“的身份,“有人想害她。”

“打聽說是桑家的大小姐,,你要是玩玩的心態就別害人家姑娘。”

“我要保護她。”他聽見自己說,聲音裡帶著連父親都未曾聽過的溫柔。

顧明修抬頭,目光落在兒子無名指的戒指上。那是桑莞高中跟他確認關係後,手工定製的對戒,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

“可以談戀愛“他忽然嘆了口氣,“但結婚另議。”

“我自己能做主。”顧裴司突然轉身,風衣撞翻桌上的青瓷筆洗,“你可以管管我試試。”

他摔門而出時,聽見父親在身後低嘆:“和你母親當年一樣固執。”

老小區的樓道燈壞了,桑莞摸著黑爬上四樓,忽然聽見樓下傳來汽車熄火聲。她從貓眼望去,看見顧裴司倚著車頭,指尖夾著香菸,路燈在他肩頭投下長長的影子。

鍋裡的番茄牛腩咕嘟作響時,手機忽然震動。顧裴司發來條訊息:“別開陽臺燈。“桑莞望著窗外漆黑的夜景,忽然想起他剛才在便利店說的話:“監控眼的訊號源還沒切斷,他們能看見你房間的燈光。“

敲門聲在午夜十二點響起時,她正對著原宿主的日記本出神。開門便看見顧裴司抱著毛毯,髮梢沾著夜露,西裝褲腳沾滿泥點——顯然是爬樓梯時摔了跤。

“家裡有老鼠。“他面不改色地撒謊,卻在看見她穿著印有小熊圖案的睡衣時,耳尖猛地燒紅。桑莞轉身時,聽見他在身後低聲咒罵,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廚房飄來焦味時,桑莞才驚覺牛腩煮過了頭。顧裴司已經繫著她的草莓圍裙在翻找滅火器,看見她呆立在原地,忽然笑出聲:“原來冷麵美人也會煮糊菜。“

那是她第一次聽見他這樣笑,像春雪初融的溪水,帶著某種讓人心慌的溫柔。她別過臉去,卻看見他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白千嶼發來新定位“,地圖上標著“孟氏基因研究中心海市分部“——正是謝依然和梁沐辰即將前往的地方。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