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裝什麼清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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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菀眼神輕輕一凝,似乎在試圖理解什麼。

她沒多問,但顧裴司心知肚明:孟時樂指的是,87年也是她和他定下娃娃親的時候。

對孟時樂的好感減了半分,不客氣地往嘴裡灌了小半杯酒,喉嚨裡的烈性酒讓她的身體微顫。

孟時樂見勢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別這麼著急嘛!慢慢喝,還有很多呢!”

最後一句話被咬得更重,在男人聽起來都是赤裸裸地威脅。

一杯酒下肚後,桑菀臉上微泛紅光,兩眼些許迷離,似醉非醉。

“87年還有別的事兒?”

冷不丁的一句詢問讓孟時樂身體一滯,她迎著顧裴司的冷眸似笑非笑地回了句:“沒事兒啊!”

洗白手指剛剛碰到桑菀酒杯的杯沿,忽然被顧裴司的酒杯截住:“你怎麼不喝自己那杯?”

他盯著她面前分毫未動的鬱金香杯,玻璃折射出她驟然繃緊的嘴角。

“怕她醉了,想幫她把酒杯拿開而已!”她笑著推開他的酒杯,指甲在桑菀手背輕輕一刮,“莞莞姐,黑櫻桃味道的怎麼樣?”

桑菀啜飲時睫毛簌簌顫動,孟時樂撐著下巴看她吞嚥時滾動的喉骨。

“還不錯。”

看著女人意識有些混沌,顧裴司把外套甩上肩頭,橫抱起她,毫無感情地大步離開,只留下句:“酒存太久會發酸,人見光太少了......“他扯開領帶冷笑,“骨頭縫裡都滲著黴味。”

“顧裴司!“桑菀扯他袖口,紅酒在她臉頰暈開淡粉。

孟時樂已經起身拉開窗簾,月光淌過她空了的酒杯,在杯底凝成血色的瞳孔。

內屋一名黑衣男子悄無聲息得出現,還未詢問就被她抬手打斷。

“這段時間用不到你了,歇著吧,我去會會她。”

書房暖光把顧裴司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將口袋裡的信封和照片拿出來又看了一眼。

打火機咔嗒一聲竄出藍火,顧裴司叼著煙把信封角湊過去。

火苗舔上照片裡少女側臉時,他眯眼看了看窗外暴雨,指節一抖就把燃著的紙片扔進水晶菸灰缸。

烤焦味鑽入桑菀鼻尖,她才緩緩睜眼。

“燒乾淨了?“穆軒在門口探個頭,“之後還接郵件嗎?”

火星子噼啪爆開,映得他瞳孔發金。

照片邊角還剩片裙襬沒燒完,他直接抄起威士忌澆上去。

白煙滋啦冒起來,燻得他喉結滾了滾:“灰倒馬桶衝三遍,不用再接了。“

菸頭按滅在那灘黑灰裡,他甩開打火機蓋子的動作像給槍上膛。

穆軒端著菸灰缸往外走時,聽見身後飄來句:“明天把孟時樂送的那箱拉菲捐給福利院。”

玻璃窗上還晃著他剛才燒東西的殘影,火苗在他漆黑的眼睛裡燒出個窟窿。

“桑小姐早上好!”王媽看到輕輕揉著眼的桑菀從樓上走下來,興高采烈地打了聲招呼。

她實在沒什麼興致,喝了幾口甜湯,聽著王媽的嘮叨。

“顧少今天一大早出門了,應該是工作上的事兒,還囑咐我說這幾天都來這邊照顧您呢!”

“我列了個菜譜清單,您看一下有沒有什麼需要改的!”

桑菀輕輕扯松領口,快速掠過清單,小會客廳裡的香水味燻得太陽穴突突跳。

“清單沒問題,就是別忘了把家裡的香水換了吧!”

王媽胖胖的臉上佈滿了疑惑:上次來的時候,桑小姐還專門說這個香水挑得不錯,怎麼突然就不喜歡了呢?

手機在茶几上震得發瘋,桑菀叼著吐司衝進雜誌社電梯,母親的語音條還在外放:“週六下午六點準時到,你張叔從澳洲帶的和牛......”

“菀菀姐又沒吃早飯?”實習生小米遞來熱美式,桑菀瞥見她手機屏保是顧裴司上個月財經峰會的側臉照。

冰塊撞在杯壁發出脆響,想起昨夜他擦著頭髮說要去香事出差時,睫毛上還墜著水珠。

週六下午,桑菀推開老式鐵門時,水晶耳墜在暮色裡晃了晃。

薄荷綠真絲裙襬掃過爬滿鏽跡的報箱,她特意選了這身CELINE早春款,珍珠母貝紐扣在領口綴成新月——足夠體面,又不顯親近。

桑明遠趿著拖鞋窩在沙發打遊戲,衛衣領口還沾著泡麵油漬,看見她推門而入,像是看空氣一般。

母親端出松鼠桂魚的手頓了頓:“怎麼不叫陳姨去接你?”

父親抖了抖財經報紙:“先洗手。”

桑菀扒著為數不多的記憶,她在家可是最不受歡迎的一個了,似乎還不如養的寵物的地位高!

八仙桌上擺著蟹粉獅子頭和醃篤鮮,青瓷湯碗是前年她送的壽禮。

母親夾了塊魚腹肉放進弟弟碗裡:“你張叔叔說榮盛集團那個專案......“

“我吃素。”桑菀撥開飄著油花的雞湯。

桑明遠一臉得意地把手機甩上桌:“裝什麼清高啊?上週我朋友還看到你和人家約會去吃鵝肝呢!我聽著都嫌丟人!”

螢幕上是她與顧裴司在餐廳的偷拍照,鵝肝醬還凝在銀叉尖上。

他把遊戲音效開到最大,牛肉在齒間溢位腥甜的血水。

父親第三次清嗓子時,我終於聽見那個關鍵詞。

“榮盛集團的專案對我們家來說至關重要,想順利接下少不了你張叔叔的幫忙。”

水晶吊燈在糖醋排骨上投下蛛網狀陰影,桑菀數著弟弟第三次轉動轉盤時的吱嘎聲。

她一言不發,正思考著找什麼樣的契機才能逃離。

母親舀著冰糖燕窩突然開口:“他兒子張哲明天回國。”

瓷勺撞上碗沿發出清響,桑菀看著湯裡晃碎的月亮:“我過敏原新增了燕窩。”

“人家張哲剛從英國回來,你週末抽空去和人家見一面。“母親耐著性子繼續說,“聽說他父親正在招標城西商業區......”

瓷勺“噹啷“砸在盤子上,“你們賣女兒能不能換個新話術?”

“聽懂了就老老實實照辦!”桑明遠踹了腳桌腿,震得她手邊楊枝甘露漾出金紋,“顧裴司玩膩了你還剩什麼?”

“我剩下什麼跟你沒有關係,但你倒是真的除了啃老什麼都沒有,也不用逞強了,你的名聲更是差到沒邊!”

桑菀用叉子戳著沙拉里的牛油果,桑明遠突然把遊戲機往茶几上一砸:“少激怒我!在這個家裡沒有你跟我這樣說話的份兒!你要是真的把我當弟弟,就把顧裴司那輛邁巴赫借我開兩天。“

“科目二考四次的人要開超跑?“她冷笑了一聲,眼皮都沒抬,“駕校教練沒教你怎麼寫'死'字?“

“你他媽裝什麼!“少年踹翻垃圾桶,“不就是個被人包養的情婦!“

銀叉噹啷摔進瓷盤,桑菀抽出溼巾慢條斯理擦手指:“去年你掛科求我找教授說情時,倒記得我是你姐。“

她突然勾起弟弟掉在沙發縫裡的成績單,“GPA1.7?難怪爸要買通張總給你塞進公司。“

桑明遠漲紅著臉撲過來,被她用GUCCI手包抵住胸口:“悠著點,你遊戲賬號裡那些648充值記錄...“她壓低聲音,“要是我發給財務總監家的母老虎?“

“賤人!“少年揚手要砸水晶菸灰缸。

“砸呀。“她掏出手機點開錄影,“正好讓顧氏法務部看看,桑家少爺是怎麼家暴親姐的。“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桑明遠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桑菀踩著十釐米細高跟往玄關走:“順便提醒你,上個月在蘭庭酒店套房裡...“她回頭笑得溫柔,“下次吐在愛馬仕地毯上,記得自己買棺材錢。“

母親追到院門口的聲音混著蟬鳴:“人家願意出三千萬合作......“

她踩上JimmyChoo裸色高跟鞋,鞋跟卡進青磚縫裡。

二十三年了,這破院子還沒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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