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媽有錢(1 / 1)
大中午十二點多,京大男生宿舍裡。
樓道里飄著泡麵味和臭襪子發酵的酸味兒,謝依然拎著韭菜盒子敲開312房門。
穿綠色恐龍連體睡衣的男生揉著眼開門,頭頂呆毛翹成天線:“我沒點外賣啊?”
“你媽送的。”謝依然晃了晃塑膠袋,韭菜混著焦糊味直衝腦門。
油漬差點透過紙盒沾在男生睡衣上,鄭業眼疾手快又迷迷糊糊去接了過來。
“你是外賣員嗎?這麼橫啊?”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今天的打扮頗具復古風格,紗質白襯衫輕盈性感,不乏正式,跳色紐扣的巧妙設計讓她在高冷之餘添了一絲屬於她這個年齡的俏皮。
尖頭高跟鞋,黑色高腰闊腿褲下包裹的雙腿筆直修長。
烏檀木一樣黑的長髮隨意別在耳後,露出潔白晶瑩的耳廓和閃著光澤的樹葉形耳環。
只見女人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啊!我來找你的!”
還是專門做了功課——喜歡什麼樣的午餐以及會被什麼打扮的女生吸引到。
鄭業竊喜,自以為是暗戀物件找上門來了,他也偏偏好這口,但還是故作深沉地問:“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謝依然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裝貨!剛才都忍不住要笑出來了吧!還以為自己是個香餑餑呢!】
謝依然背地裡罵的兇卻表面不顯:“聽說你前段時間跨領域做了個不錯的實驗,老出名了呢,可羨慕,我想來聽聽你的感想。”
鄭業嘴角有點難壓:“行啊,進來坐坐唄!”
這是一個四人間的宿舍,四張床都是上床下桌,但,除了他的床,剩下三個都是空板子。
“你沒室友嗎?”
“我媽說跟別人合租,還需要顧及別人的感受,所以就跟學校打了招呼,說讓我自己住一間,錢交夠了就行。”
謝依然:【那你媽和你還真是狂妄自大,真這麼有錢的話,還住宿舍幹嘛?出去買個房子住不更好?】
靠近窗戶的兩張床,中間有一張巨大的長方形桌子,上面有不少做實驗用的工具、瓶劑和計時器等等。
“你是正在做實驗嗎?”
鄭業往用以上一攤開始炫起了韭菜盒子,一邊嚼一邊回她:“對啊,我媽畢竟在教我做一種藥劑呢,我學了一兩週還沒學會,正好這兩天我媽沒突擊檢查我,想著今天再搗鼓搗鼓。”
謝依然:【你媽現在可是沒空管你,她正急著逃命呢!】
“是什麼樣的藥劑啊?”
謝依然眯了眯眼,看著鄭業沒有任何顧忌的說出了藥劑的名字:“她說叫幻翼,我沒查過,只知道是讓人吃了會幻想自己會飛的那種。”
他即將咬下一大口時,突然被斜裡伸來的手截胡。
謝依然兩指捏著塑膠袋邊角一抖,韭菜盒子“啪嗒”摔在地上。
泛著焦黑的盒底黏著顆紐扣大的金屬片。
“你幹嘛啊?”男生後撤時踩到拖鞋,後腰撞上床梯。
鐵架床上掛著的籃球砸下來,被謝依然抬腳勾住。她目光掃過書桌——泡麵碗旁立著個橙色藥瓶,鹽酸帕羅西汀的標籤被水汽泡捲了邊。
“沒什麼,我看這部分壞了,想著你還是別吃了。”
“行吧!”鄭業撓了撓後腦勺,肥碩的身體向衛生間扭去,“你等著,我去趟廁所回來就跟你說那個實驗。”
趁著這個空隙,她趕緊拍下桌面和整個宿舍的照片發在了群裡。
咖啡館裡。
太陽穴突然像扎進冰錐,桑莞扶住桌邊。
記憶碎片閃過:梁牧也捏著同樣的藥片哄她喝水,玻璃杯外壁凝著冷氣。
宿舍門外,梁沐辰已經趕到。
鄭業看到他時才意識到謝依然原來不是什麼小學妹!
“我媽怎麼了?”他抓起電競椅要砸,梁沐辰反手扣住他手腕往衣櫃上按。
恐龍尾巴卡在門縫裡,男生掙扎時扯掉充電線,床頭哆啦A夢掛墜“咣噹”砸地。
鄭業的視線被迫向下,他看到地上的塑膠外殼裂成兩半,瓷磚上還粘著口香糖,低聲咒罵了一句,想著他們應該是母親所說的【壞人】。
謝依然用鞋尖撥了撥:“最新款定位器,夠下血本啊。”
她蹲下撿藥瓶,指尖剛碰到瓶身,男生突然發瘋似的踹翻垃圾桶:“還我!”
泡麵湯潑溼了她褲腳,梁沐辰擰住男生胳膊後折三十度,他慘叫的臉壓扁在明星海報上。
“上學期掛三科,還有閒錢買這個?”
梁沐辰看向髒衣簍裡的潮牌T恤,吊牌價簽上的零能抵半年學費。
“我媽買的!我媽有錢!你們管不著!”
“那你知道你媽是做什麼的嗎?”
謝依然突然靠近,一雙媚眼此刻卻充滿了危險。
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煩,鄭業其實也不是沒想過,只是在自欺欺人。
他見過母親做實驗的樣子,可以用瘋魔來形容了——雙手總是被注射器佔滿,解剖刀下產生過不少小白鼠的亡魂,很多時候幾個手指還都粘著粘稠的血液。
有次半夜下大雨了,他去接母親回家,看到了可以稱之為是驚悚片的一幕——實驗室裡,他母親面前刀尖忽然懸停在半空。
她歪頭盯著實驗臺上抽搐的灰兔,沾著血汙的乳膠手套撫過顫抖的絨毛,指甲在耳後血管位置反覆摩挲。
面罩內側凝結的水珠滑過她蒼白的顴骨,在唇角積成渾濁的月牙,沒一會兒,她又將臉貼在觀察箱的玻璃表面,瞳孔裡倒映著十二隻白鼠同時抽搐的詭異頻率。
“再堅持一下哦。“她對著新送來的白兔呢喃,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它的毛髮,不鏽鋼托盤裡躺著七把形狀各異的手術鉗,“等我把迷走神經和視覺中樞接好,你就能看見...看見真正的星空了。”
要是別人的母親,他真的會吐槽是個瘋子!
他也不想承認,可有時候他也挺怕自己母親的,可除了做實驗的時候,其他時間裡,她都是一個關愛孩子的母親,尤其是在給零花錢這方面,真的是很闊綽了。
於是,即便心裡有點虛,他還是低著頭回應道:“做實驗的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