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念你個頭啊(1 / 1)
璀璨的水晶燈懸掛在宴會廳穹頂,將下方堆積如山的香檳塔切割成無數晃眼的七彩碎片。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里昂貴的香水味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這浮華喧囂的頂點,一道張揚的豔紅身影旋轉著掠過香檳塔邊緣。
林頌織裹著那身緊貼曲線的魚尾紅裙,裙襬巨大如盛放的玫瑰。
一個不注意,裙裾狠狠掃過侍應生手中高舉的托盤。
“嘩啦——!”
刺耳的碎裂聲猛地撕開宴會樂章。
十二支細長的高腳杯瞬間粉身碎骨,晶瑩碎片與淡金色的酒液飛濺如星雨,最終散落滿地。
在場的人都投來有些責怪的眼神,畢竟這動靜可不小。
侍應生很有眼力勁兒,立馬低頭道歉:“是我沒拿穩,碰到您了嗎女士?”
林頌織本來有些漲紅的臉這才放鬆,恢復了往常的高傲神情。
“下次小心點。”
接著發出一串銀鈴般嬌俏的笑,順勢就軟軟地撞進梁牧也懷裡,仰著臉,眼波流轉間全是刻意的無辜:“哎呀,都怪牧也你呀,非要給我買這麼大的裙襬,這下可闖禍了。”
桑莞垂眼。
一粒飽滿的紫葡萄,裹挾著酒液和碎冰,正滾到她腳邊。
那特意為今日挑選的月白色緞面高跟鞋尖,無可避免地濺上了一片刺目的汙漬酒痕。
剛剛皺起秀眉,一陣帶著狠勁的風已經刮到眼前。
是林頌織那條戴著鑽石手鍊的手臂,正隨著她誇張的動作,毫無顧忌地朝我這邊甩來。
眼看就要皮開肉綻,腰間猛地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顧裴司的手臂鐵箍般攬住桑莞的腰,迅捷地將她往後一帶。
“嘶啦——”
細微的摩擦聲。
鑽石手鍊冰冷的邊緣險之又險地擦過桑莞左手臂的裙子布料,留下一道清晰的劃痕。
四周空氣瞬間凍結,無數道目光聚焦過來。
顧裴司沒看林頌織,也沒看那瞬間臉色陰沉的梁牧也。
他修長的手指極其自然地抬起,指腹輕輕抹過桑莞那被劃到的地方,低聲問了句:“痛嗎?”
桑莞搖搖頭,沒劃到皮膚。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整個大廳的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片:“梁二少。”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笑,“管不好自己的狗,放出來亂咬人的話,我不介意替梁氏清理門戶。”
梁牧也臉上的假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手裡浸出冷汗,再一次感受到了顧裴司的威壓,人群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不知怎麼的,他一直覺得顧裴司為了什麼在隱忍,所以才沒有對他們真正施壓。
可這次他似乎是認真的。
真的會因為林頌織太囂張而恢復真面目。
“是頌織太不懂事了,我在這兒替她道歉。”
他伸手按了按林頌織的後頸,強制她低頭彎腰。
林頌織向來孤傲,這時候怎麼也不明白,她印象裡沒向任何人低過頭的梁牧也天怎麼洩了氣!
可頸後的力道不允許她動彈和反抗。
“你啞巴了嗎?”
桑莞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引得她身體一僵。
不光是她,連梁牧也都十分驚訝——她不是最乖巧柔順了嗎?這才幾個月,怎麼大不一樣了?
他微微抬頭,目光在桑莞臉上逡巡,帶著些審視。
突然毫無徵兆地一步欺近,意識到左前方投來的殺意後,又退回。
“林頌織,”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裡,語氣裡帶著警告,“我勸你老實道歉。”
“我……我錯了。”
林頌織接受了事實,她明白,能讓梁牧也完全不敢反抗的,應該是絕對的不可抗力。
“沒了?”
可桑莞仍不打算放過她。
她怒目圓睜,抬頭直勾勾地盯著桑莞:“我以後再也不會給你添堵了!”
用最不服氣的語氣說著最軟弱的話,隨機緩緩低頭,她怕再晚一秒,她眼裡的殺意就藏不住了。
“那你可記好了,不然,可以盡情想象後果。”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林頌織,彷彿站在高處俯視著一個如同螻蟻般的人,以一副高貴從容的姿態牽著顧裴司的手離開。
此刻,眾人重新認識了桑莞。
“哎呀!”
一聲清脆又帶著點做作的驚呼及時炸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謝依然端著個巨大的草莓奶油蛋糕,眼神裡是深不見底的笑意。
好姐妹被欺負了,她可得來出口氣!
她目標明確,步子卻“慌慌張張”,手一抖,那厚厚一層鮮豔欲滴的奶油夾雜著碩大的草莓,“啪嘰”一聲,結結實實地糊在了梁牧也那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前襟上!
粉白的奶油瞬間在他深色西裝上炸開一大片狼狽不堪的地圖。
謝依然捂著小嘴,大眼睛撲閃撲閃,一副闖了大禍的驚慌模樣,聲音卻脆生生地響徹這一方角落:“對、對不起梁二少!哎呀,都怪葉小姐!她說您最愛吃甜食了,讓我務必給您送一份最大的過來!”
“哪個葉小姐?”林頌織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警覺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梁牧也正嫌惡地低頭擦拭胸前黏膩奶油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個極其細微的停頓,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桑莞平靜的眼底激起一絲漣漪。
原主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猛地被撬開——葉菲,曾讓眼前這個看似風度翩翩的梁二少,為她砸爛了整整三家酒吧的瘋狂。
他追求過葉菲,卻被狠狠拒絕。
桑莞在心底偷笑,她一定要問出來梁牧也當時有多窘迫!
“當然是我們菲姐啦!”謝依然笑嘻嘻地抬手,遙遙指向大廳另一側流光溢彩的甜品臺。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聚焦過去。
只見葉菲慵懶地倚在甜品臺邊,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櫻桃梗。
她靈巧的手指翻飛幾下,一個完美的結就出現在梗上。
她隨手將那枚打了結的櫻桃梗,輕佻地放進了旁邊白千嶼的酒杯裡。
一身惹火的黑色露背裝,將她漂亮的蝴蝶骨展露無遺。
察覺到聚焦的目光,葉菲毫不避諱地轉過頭,烈焰紅唇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隔空對著梁牧也遙遙舉起手中剔透的酒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樂,帶著一種危險的慵懶和舊債未清的暗示:“喲,二少,欠我的那杯瑪格麗特,打算什麼時候還呀?”
林頌織沒敢正面硬剛,可她那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猛地掐進梁牧也的胳膊。
梁牧也吃痛,煩躁地低吼一聲,狠狠甩開她的鉗制。
林頌織被甩得一個趔趄,精心打理的髮髻都散落了幾縷。
可當著她的面,梁牧也還是上前與葉菲寒暄,這讓她十分不爽,最後只得踩著高跟鞋紛紛離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