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33她透過重重看見了真相(1 / 1)
荀攸埋沒在人群中,人影綽綽交際不斷,獨獨她站在那裡,在世人看不見的陰影中,撫去眼中的悲情。
聽瀾擰眉望著荀攸,雙手緊握,恐怖的掌力讓他的中心資料處理系統不斷髮出警報。
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跌跌撞撞衝出大樓,推開人群穿過警戒線,站在那片血泊前,年輕人跪在血泊裡撫摸呼喚那個女孩。
是慕庭梟。
警察人員驅逐慕庭梟,慕庭梟低咽嘶吼,抱住逐漸冰冷的沈茴,一遍又一遍叫著她的名字。
“沈茴,沈茴你醒醒,哥不逼你了,你回來……”
“小茴……”
聽瀾猛的一驚,發現是荀攸在和他講話,高度緊繃的系統讓他一時間無法對外界做出反應。
荀攸:人死了,有人傷心了。
聽瀾把視線挪到慕庭梟身上,猶豫說:“畢竟是朋友,他不想她死。”
“哼”荀攸一哼嘴角上揚出一個諷刺的角度:偏偏死在今天。
死在要回家的第二天清晨。
“哥,你找我?”沈茴從機場返回,時間已經夠晚了,她原本想回去休息休息,等第二天再來見慕庭梟,一是她現在無法面對慕庭梟,二是她沒想好該怎麼開口。
荀攸明裡暗裡告訴她的,她明白了一些,更多的是未知和迷茫,她喜歡慕庭梟十幾年了,從年少懵懂落進一個名叫“慕庭梟”的情網裡,期期艾艾十幾年,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直到有一天,他們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怎麼可能……偏偏就是真的。
慕母口中的真相,他,他們,眼裡從來不喜歡她,放任她,卻無法給她一個答案。
她就像一個NPC,執著頑固一件事,不知悔改,無法到達,或許真的像荀攸說的那樣是個戀愛腦女配,永遠不得垂青。
“小茴喜歡庭梟。”慕母垂眼攪了一圈咖啡,沈茴眼神一亮,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及這件事,但她還沒來得及張口緊接著慕母不疾不徐說道,恰到堵住沈茴的話。
“庭梟不可能喜歡你,你在這三年了吧,別執著了小茴,庭梟的路我會給他鋪好,他的妻子一定是個極大的助力,出身家世樣貌能力缺一不可,庭梟必定耀眼成功,他不可能侷限在一個地方。”慕母說的十分平淡,沈茴僵硬的笑了笑,“我在他身邊這麼久,庭梟哥哥不可能沒有一定感情。”
“一定要自欺欺人?庭梟只把你當妹妹,在我慕家也只會是妹妹,玩鬧喜歡就罷了,別鬧上臺面,不然我會很麻煩。”慕母丟下手裡的湯匙,端正望著沈茴,和以前不一樣了,沈茴這丫頭性子直爽,說白了就是沒腦子的暴躁,現在還能保持冷靜,罕見。
沈茴雙手緊攥卡在手心,竭力忍耐,一時間表情十分滑稽。
“早點放下那點心思,你應該多休息那個荀攸,雖然市井氣息重了些,至少懂分寸,能擺正自己的身份地位。阿姨也還看你長大的,也不想把關係鬧太僵,你自己要明白。”
“我自己怎麼明白,我跟在慕庭梟身後十一年了。”既然你們不喜歡我為什麼不提前說,看著她越陷越深。
“那就是你的事了,你可以讓你媽媽好好教教你,她可比你懂得多的多。”慕母翹首望著手指上的祖母綠戒指,意味深長笑道。
沈茴咬著下唇瓣,臉色發青。
這種時候她竟然張不開嘴,明明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多年身居高位受人追捧,從沒有人拒絕沈茴,只要她想要,身後不斷有人巴結主動送上來,她傲慢,她不屑,直到一次次在慕庭梟身上碰壁,她一味地付出,期待有一天他能看見,事實上並沒有。
一個裝聾作啞,一個心知肚明,只剩下她一葉障目。
凌晨
沈茴機票改簽,原想第二天梳妝打扮好再去見慕庭梟,一來她沒想好見慕庭梟,二來她不知道怎麼開口,荀攸告訴她的連她自己都沒弄清楚,更何況告訴別人。
但慕庭梟好像特別急。
沈茴拗不過,她一向不會拒絕慕庭梟。
沈茴到的時候,慕庭梟正在忙工作,沒空和她理她,他讓慕萬給沈茴上一份零嘴,緊接著就去開會了。
在流利的英文中,沈茴坐在角落捧著一杯熱咖啡出神。
“感覺怎麼樣了現在,你現在和我說說荀攸——”
“我以為你會先關心我為什麼要回京城,或者寒暄我現在的感受。”沈茴打斷他的話,看著他一瞬間的怔愣隨後迅速恢復正常,她捧著咖啡垂下眼眸,完美掩飾眼中那份落寞。
他永遠不會為任何人沉淪,就像荀攸說的那樣,恐怕喜歡只有那個叫柳唯晗的女孩子,她還有那個荀攸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荀攸這一點比她看得清楚。
“你想回去就回去,我又不能阻攔,總之你開心就好。”
開心就好,這話從慕庭梟嘴裡說出來還真是可笑,你是真不知道還裝不知道。
“你沒有失憶,你騙荀攸,為什麼?”那天病房沈茴就看出來,失憶是假,但為什麼,她想不出來,騙得偏偏是一個荀攸,想借此做什麼?
婚姻關係,真是束縛一位女性的枷鎖。
慕庭梟從容冷靜,絲毫不介意在沈茴面前暴露,她向來不會隱藏情緒,恐怕在病房那天就看出來了。“這件事你不用插手,只需要告訴我荀攸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麼奇怪的話,告訴我。”
“荀攸荀攸荀攸,一直都是她,三句話兩句話都是她,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嗎!”沈茴徹底爆發。“如果是那個柳唯晗也就算了,我確實比不上她,但偏偏為什麼是荀攸,她明明就不喜歡你了,你呢,你能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嗎!”
“沈茴。”
慕庭梟清晰而冷靜的聲音響起,彷彿是強大的聲鍾激盪在她心疼,沈茴的憤怒灼熱一點點涼下來。
“你們眼裡從來都沒有我,一直都在騙我。”
沈茴低著頭不去看他,似乎在想些什麼。
慕庭梟無聲嘆口氣,是他太著急了。
他蹲下來,溫聲:“你想多了,我只是有點事想要確認,這件事只有你能辦到,你幫幫我好嗎,小茴。”
沈茴望著慕庭梟一言不發,一雙漂亮的眼睛水光泛起。
她幫過慕庭梟很多次,從小到大隻要是慕庭梟想要的她義無反顧,只要她能弄到一定會幫他,沒辦法就去找爸媽找朋友,從前到現在,她在背後一直默默助力。
但這種幫助你視若無睹,當成理所應當,那就變了質。
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拒絕慕庭梟,是七年前。荀攸第一次走進她的視野。
“啪”那一巴掌猶在耳邊,至今她還能想起那天自己在心裡想什麼。
從那一天,好像一切都變了。
驀的沈茴的臉色變了,慕庭梟緊盯著她的神情。
那天荀攸的狀態不對,突然人的氣勢狀態行事都變了,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緊接著荀攸在沒有任何前奏的情況下找到了她,她篤定那天她一定要拿下銅符牌。
她在刺激自己,變相的慫恿,同時暗示自己會為慕庭梟付出一切。
她就像是先知,走在前面看著她,或者說他們一步步走在她已知的節奏上。這算什麼?神?還是未卜先知。
沈茴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她看著慕庭梟殷切的眼神有些反感,一個不合時宜的恐怖念頭悄然浮現,竭力拭去卻越加清晰。
為什麼說他們在逼她?
為什麼明明不願卻不離開?
為什麼知道一切卻裝作未知?
為什麼能出手害人卻不被他們察覺?
為什麼……
沈茴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晰,清晰醒目到她恐懼害怕那個答案。
“你想到了什麼?荀攸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她和誰勾結在一起,她背後是誰!”
沈茴瞪著雙眼,一雙眼眸不爭氣的直流水,“你到底想問什麼?”
“我覺得我的記憶還有現在經歷的一切事故都是被算計好的,這一切都有問題。”
沈茴緊張吞嚥,她別過頭躲開慕庭梟的視線,“我不知道。”
人的記憶不會突然出問題,更何況是慕庭梟一個受過專業訓練從組織裡出來的人,只能說明荀攸用了某種手段改變了這一切。
“劇情裡的戀愛腦配角”這真的是荀攸信口胡謅?還是說這是真的。
她的世界她的人生真的屬於自己嗎?
她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了。
從七年前開始一步步到今天,荀攸一直在暗示她,提醒她。
慕庭梟蹙著眉站起身,“小茴,騙我沒有任何意義,你不需要為她袒護,你要眼睜睜看著荀攸害我嗎?”
“害你?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怎麼害你,你這是典型的被害迫想症。”
“被害迫想。”慕庭梟輕聲重複,沈茴咬住牙關抿緊嘴巴,“她說過幫我,可我差點被弄死。”
“沈茴,你沒發現你越來越不正常了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的你看著荀攸下意識的審判懷疑,你不會撒謊所以你的眼裡能流露出太多太多端倪。”
“為什麼不敢跟我說?”慕庭梟俯視沈茴,一字一句問,慕庭梟久居上位,說話不經意就會帶上威勢,無形瓦解對方的心理防線,達到想要的目的。
沈茴全身微微顫慄,她嘴唇囁嚅張口欲言。
我不正常?我明明就是我,我只是知道點不該知道的東西,你閉嘴,閉嘴!
慕庭梟靠近摁住沈茴的肩膀,“你想說什麼?”
沈茴張張嘴,震驚的發現自己說不出話,她摸向自己的咽喉,雙目渾圓。
她失聲了!
這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就……有東西不想讓她說出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現在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她真的是沈茴?不,是一個提線傀儡,不不,她不要這樣,不要!
沈茴猛的甩開慕庭梟的手臂,無言望著他,他在這場戲劇中扮演什麼角色?慕庭梟收回被摔疼的手,陰沉的看著沈茴。
好半晌慕庭梟才說話。
“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去開會了。”
慕庭梟辦公室有個隔間,專門用來休息,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沈茴的視線追隨慕庭梟的身影,細看她的瞳孔驟縮顫慄,這些事給她的打擊太大了,密密麻麻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慕庭梟推門跨步離開時,沈茴突然開口叫住他。
“慕庭梟!”
這是她為數不多當著他的面叫他的名字。
慕庭梟站在原地沒回頭,沉默的等沈茴的下一句。
“你,好自珍重。”
毫無釐頭的一句話。
慕庭梟面無表情離開。
七個小時後,沈茴從天台一躍而下,結束了這初見清明而又痛苦的一生。
荀攸看著擔架上的白布被抬走,慕庭梟失魂落魄的跟上,一身黑色正裝顯得格外滑稽,一時間唏噓不斷,突然荀攸問:你說她知道了什麼沒了生的念頭。
聽瀾:“我不知道,系統無法讀取人的思想,只能藉助她生前出現過的畫面進行分析。”
一個眾星捧月的嬌蠻大小姐為什麼突然間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自殺。
荀攸:你說,和慕庭梟有多大的關聯。
這位可是個難得的糊塗蛋。
慕庭梟?聽瀾不解,“這好像和他牽扯不上關係,慕家和沈家是多年好友,經濟事業上都有往來,平日也有交際,慕庭梟應該不會蠢到得罪重要合作伙伴的女兒,況且他們認識多年。
慕庭梟不可能害沈茴,他……不是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人。”
荀攸意味深長的看著聽瀾,點點頭,眼裡閃爍著異光。
荀攸:你還挺了解他的。
一瞬間聽瀾全身僵硬,這是生氣了?慕庭梟的角色特色就是這個啊,劇情設定,這一點應該不止他一個知道。
他想解釋卻發現荀攸已經走了,他趕緊跟上她。
荀攸雙手插兜轉身離開。
她的回檔只能作用在自身,對他人不起作用,不能因為某一個人的死亡特定回檔,這違背系統原則,除了改變自身死亡狀態根本無法就其他死亡狀態的人。換而言之,荀攸要是想救沈茴,必須是她死,聽瀾回檔,一切歸初。
這其實很簡單。心臟,大腦,隨便一個事故都能葬送生命。
生命脆弱而渺小,但絕對強大。
荀攸仰頭望著天,陽光順著修長的脖頸撒進心口,真冷啊,她轉身離開。
我不能放棄現在的一切,這一次我要得到我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