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避暑(1 / 1)
高鐵太慢了,也沒有合適的車次。既然想享受飛機帶來的便捷和高速,就必須得承受隨之而來的風險。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說的就是這個理兒。既想馬兒好,又想馬兒不吃草,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啊。
車子飛馳而過,一路靜悄悄的。塗璽把頭伸出窗外,卻發現窗外黑漆漆的,幾乎什麼也看不到。
這就是郊區的特點,一到深夜就黑燈瞎火的,伸手不見五指,全靠月亮照明。偏偏今夜月亮早早收工了,所以暗黑的天幕裡,只能遙遙望見幾顆孤零零的星子。
昏暗的燈光下,塗璽和徐懷瑾十指相扣,互相倚靠著,一時都寂靜無話,只聽見車子行駛的聲音。
出發前,朱師傅就接到了自家主子的指示。夜裡人少,車子開得飛快,徑直往桐華苑駛去。
這麼晚了,本以為四哥會留宿的塗璽紅著臉去幫他開門,卻不料男人搖了搖頭,溫柔的眸子比星光還動人:“回去吧丫頭,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找你。”
因為四哥行動不便,塗璽才想著去幫他開車門,誰料卻鬧了個烏龍。回去的電梯裡她想,怪不得朱師傅都沒動,原來他是知道四哥不會上去啊。
尷尬了。
塗璽很快就顧不上尷尬了,因為她回去後發現自家的鎖已經換成了指紋鎖。
只可惜換鎖時她人在外地,不能錄入指紋,所以徐懷瑾說,他找人設定了一下密碼,也可以用密碼開門。
密碼暫定為他二人的生日,她在前,他在後,不習慣的話,隨時可以改。
當然,她現在是沒工夫錄指紋改密碼了。用密碼開了門後,放鬆下來的她很快就困了。簡單洗漱一下後,塗璽倒頭就睡。
明天可還有正事要做呢,必須得趕緊睡覺才行,否則狀態不好誤事了就完了。
沒想到一語成讖。
第二天一大早,塗璽就起床了。正刷牙時,手機裡來了一條簡訊。
是四哥。
原來四哥一大早就趕過來了,如今正在早餐店裡等著,發訊息只是為了告訴她他馬上過來接她了,讓她不要急著自己往老宅趕。
他知道她今天肯定會起得早,還知道她可能會自己過去,不想麻煩他。
但他還是來了,而且來得這樣早。
他從來都懂她,懂她想要做的事,懂她的未盡之言,懂她的善良猶豫。
可偏偏他如今身陷囹圄,沒辦法再幫她了。甚至以後,如果他仍不能恢復,可能他們的未來並不會太美好。畢竟他是一個病人,時時需要看顧,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但沒關係,好在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那個還沒成年的小屁孩。面對風風雨雨時,多少也有了些自保之力,能扛得住一些事了。
從前他守護著她,靜靜等她長大,以後就換她守他,為他遮風擋雨了。
然而他倆的感情如果想長長久久,他家這一關是遲早要過的,不過早晚罷了。
這也是她主動提出要和徐家人搞好關係的原因。
雖然想法是自己提出來的,也有滿腔熱血,可車子在徐家老宅停下時,她還是有些緊張的。
傳聞中徐老爺子還是很是有些威嚴的,就連那個徐家大哥都狡猾得……
哎,雖然很不想提這個人,可他大哥到底是他大哥。血脈親情管在那,不可能不理會的。
做人難吶。
塗璽嘆了口氣,雖然心裡有些膽怯,也有點想退縮了。但既然來都來了,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徐家人再厲害,也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光天化日之下,還能吃人不成?
很快,塗璽就沮喪的想起,倒也不對。比如他大哥倒是不吃人,卻淨幹些坑人的事。要不是他,她和四哥也不至於生生分離這麼久。
第一次見面,他就送了她好大一份禮,讓她至今回憶起來,仍膽戰心驚。還好今天他大哥不在,不然仇人見面,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糾結中,四哥很快過來幫她開啟了車門,還柔聲安慰她不要害怕,家裡沒別人,讓她放輕鬆點。他明明自己行動都很不方便,卻還是處處為他著想。
感動之餘,塗璽很快把擔憂拋之腦後,動作很是迅速的下了車,跟了上去。
由於是週末,雖然中考在即,徐穆遠卻還是放了一天假。據老師們說,越是快到考試時,越是不能慌,不能自亂陣腳。勞逸結合,調整好心態才是正理。
於是這天,在四叔的再三叮囑下,他很早就起床了。其實也沒有太早啦,作為初三生,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只是比往常週末早了一些而已。
塗璽出現在徐家客廳時,徐穆遠還在揉著眼睛打哈欠,一副將醒未醒的小迷糊樣子。這可不怪他,初三這一年,他幾乎一直都這樣的狀態。
想睡,卻又總沒得睡,實在是個可憐的小迷糊。
早飯已經囫圇吞棗的吃過了,因為四叔半個多小時前特意託家裡的人將他喊醒。還說他們已經出發了,讓他務必半小時內起床把飯吃好,並隨時做好盡東道主義務的準備。
否則客人都到家裡了,主人卻不在,會很不像話,很沒有禮貌的。
平時倒也不是沒有客人拜訪徐家,但徐穆遠作為徐家的小字輩,根本輪不到他跟這些人這些事打交道,更不需要他出場配合表演。
他只要開開心心的做一個快樂的小廢物就好了,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作業有沒有寫完,月考成績能不能再提升一些,好哄老爺子開心。
僅此而已。
也就是四叔這次緊張兮兮的耳提面命才讓他覺得,哦,原來他也是這個家裡重要的一份子,也是可以代表徐家的呀,這感覺挺新鮮的。
為此,他雖然哈欠連連,卻還是忍著瞌睡,努力把腦袋撐著,強打著精神等著客人。
不至於讓脖子上這玩意兒調皮的掉了下去。
蔫蔫兒的徐穆遠很快坐直身子,還睜大了眼睛。
原來是她呀,他驚訝的想。
可怎麼會是她呢?
萬千人中,怎麼偏偏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