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敢承認（1 / 1）
夏如瑤心中咯噔一下。
她怯生生地看著墨律城，“律城哥哥，你、你要說什麼？”
墨律城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問道：“你是不是跟莊清顏說過，我買下莊家老宅，轉手送給了你？”
聞言，夏如瑤的臉色登時變得慘白。
方才殘存的幾分血色此時消失無蹤，夏如瑤半晌說不出話來。
房間內安靜無比。
而墨律城近乎殘忍的將這份寂靜延長，他就那麼靜靜地與夏如瑤對視，分明他們的視線在同一水平上，但夏如瑤還是莫名的生出些許被居高臨下審視的感覺。
良久，夏如瑤艱難地移開目光，笑容倉促而躲閃，“律城哥哥你說什麼呢？我、我聽不懂。”
“是嗎？”墨律城嗤笑一聲，“夏如瑤，我們倆認識也有二十年了，我的性子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夏如瑤微微一顫。
她下意識地對上墨律城漆黑的眸子。
不知怎麼的，墨律城忽然想起幼時——
那時候夏家還沒沒落，她經常跟著家裡人來墨家找墨律城玩。
彼時的墨律城還不到十歲，已經有了沉穩的模樣；夏如瑤記得很清楚，就因為墨家園丁的一句話，墨律城就堅決將對方開除了。
而對方也只是笑著跟他開了句無傷大雅的玩笑。
雖然夏如瑤也並不把傭人真的當成朋友，但十歲的她別說有資格開除家裡的傭人，哪怕是有那個資格，她也絕對做不到墨律城那樣，說一不二。
從那時起，夏如瑤心中就埋下了一個種子——墨律城不是個好惹的。
這個念頭一直綿延至今，深深地影響著夏如瑤。
她自問，對墨律城感情十分複雜。
墨律城像是一個她得不到的奢侈品，原本並沒有多麼喜歡，可所有人都在說，墨律城本該是屬於她夏如瑤的。
漸漸的，夏如瑤也堅信這一點。
可事到如今，怎麼一切都變了？
沒人教過她要怎麼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她這小半輩子過得太被動；被動的失去父母和一切，被動的來到墨家。
被動的成為唐靜秋身邊的“狗腿子”。
她只能無師自通，用盡卑劣手段把墨律城給搶回來。
可如今看著墨律城冰冷至極的瞳孔，夏如瑤忽然清醒了一瞬——
墨律城根本不愛她。
夏如瑤並非第一天認識到這一點，只是這一刻她才可悲地接受。
她眼睫微垂，眼淚已經將她的視線全部模糊，夏如瑤顫聲開口：“律城哥哥，你為什麼，會問我這個問題呢？”
“莊家的老宅在誰手上，真的重要嗎？還是說，你已經做好準備，要將莊家老宅原物奉還，所以才來如此質問我？”
“你對莊清顏這麼上心，難道是因為你反悔了，因為你，愛上她了？”
說到最後一句，夏如瑤抬起滿是淚光的眸子，神情意味不明地盯著墨律城。
“你從前不是說，你絕對不會愛上那樣的女人嗎？怎麼，現在因為莊清顏要離開你了，所以你看清了自己的心，覺得害怕了？”
“你覺得你們倆之間之所以會離婚，是因為我說的一句話嗎？！”
夏如瑤快要發瘋。
但她有從未像此刻這樣清醒。
她悲哀地發覺，自己對墨律城的喜歡，其實一直以來，都不過是深深的執念而已。
墨律城看著這樣的夏如瑤，微微眯眸。
說不驚訝是假的，他從未見過夏如瑤露出這樣的表情——
隱隱的崩潰，還暗藏著些許極度不甘的扭曲。
“夏如瑤，你膽子很大啊。”墨律城皮笑肉不笑，“這些話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夏如瑤觸及墨律城滿是威壓的眸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抱緊自己的膝蓋，咬牙盯著墨律城，“你管我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我都是看在眼裡的……律城哥哥，你就是愛上莊清顏了，但你不敢承認，不是嗎？”
墨律城的眸光冷得嚇人。
夏如瑤卻只當未覺，她忽然笑起來——
“律城哥哥，我以為只有我這樣的人會得不到我想要的，原來你也一樣啊……”
墨律城淡淡開口：“夏如瑤，你信不信，我可以讓你再也從這個房間出不去。”
“我信啊，我當然信。”夏如瑤的眼淚搖搖欲墜，眼神中帶著嘲弄，“你一向都是這麼狠心的。律城哥哥，你難道，看不到我嗎？一分一毫，都看不到嗎？”
“我那麼喜歡你，那麼愛你……”
夏如瑤說著，眼淚簌簌滑落，她已經難以分清，自己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她只是一味地喃喃自語：“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總是不肯回頭看看我呢？先認識你的人，不是我嗎？”
墨律城還想說什麼，唐靜秋此時進來了。
她在外面聽到裡面的動靜不對，心中慌亂，便趕緊推門進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唐靜秋驚了一跳。
她連忙上前，坐到了夏如瑤身邊，急切問道：“如瑤，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哭起來了？”
夏如瑤淚眼朦朧地看向唐靜秋。
半晌後，夏如瑤將臉埋到了唐靜秋懷中。
聽著夏如瑤嗚咽的哭聲，唐靜秋蹙眉看向墨律城。
“律城，你怎麼把人家給惹哭了？我讓你來看看如瑤，你就是這麼看望人家的？”
墨律城面無表情，“我做什麼了？”
唐靜秋一噎，而後又有些惱怒地道：“那我怎麼知道？你剛剛都跟人家說什麼了？”
墨律城冷然地瞥了眼夏如瑤。
“媽，我今天把醜話說在前頭——縱使您喜歡夏如瑤也要有個度，您要如何溺愛縱容她我不管，但若是以後她再觸碰我的底線，我絕不可能放過她。”
說著，墨律城譏諷地瞥了眼夏如瑤的肚子，“至於那個從未存在過的孩子——這件事要怎麼收場，你們自己看著辦。”
語罷，墨律城按下輪椅按鈕，自顧自地轉身出去了。
唐靜秋愕然地看著墨律城的背影，一時間竟失語一般說不出話來。
許久，唐靜秋才回過神來。
她看向夏如瑤，咬牙催促道：“如瑤，你先別哭了！你剛剛到底跟律城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