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規則(1 / 1)
龔永愛收起杯子,放在一旁,回頭指了指龍籠身旁的凳子,示意龍籠坐下,她也在一旁坐下了。
“小龍籠,你現在已經完成龍族完全覺醒了吧?沒想到你二十多歲就達到了龍族的巔峰,不愧是最純淨的血脈!”
龍籠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怎麼了嗎?”
“龍籠,有些事……我必須得告訴你!”
龔永愛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看著龍籠,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與龍籠說。
龍籠有些驚訝,木訥地輕輕點頭。
“你應該知道,你我都是來自魔都國,不屬於這子飛大陸,所以你龍族和皇族之間,有些世代相傳的規定。本來應該由你父親告訴你的,不過現在只能由我來告訴你了!”
“為什麼跟我說啊?皇族不是沒了嗎?就算有規定也不需要我來遵守吧!”
龔永愛緩緩眨眼,用極其嚴肅的表情說道:“這個規定,是限制敖龍兩家的!特別是龍族完全覺醒的後人!”
“完全覺醒……不就是我和我父親那樣的嗎?能有多少人?”
“龍族能完成完全覺醒的人的確很少,現今龍族恐怕只有你和已經失蹤的龍帝。但是!龍籠,你別忘了,你完全覺醒時,可沒有天罰!”
“對哦!”龍籠仔細想了想,確實如此。
在某個不正常的力量出現時,天罰都會出現,比如進入超仙級時所經受的天罰之雷,用於阻礙修仙者獲得太強的力量。但這僅僅是一層約束,也用於淘汰實力太弱的弱者窺探仙境。
不過再強大的話,就只有兩條路,要麼成為神,要麼被神抹殺,那便是神罰。
就像變成怪物的司空蒼,她可以觸發神罰。神罰通常是必定將目標抹滅的,但是司空蒼例外,她的力量不屬於她,所以林離才會“暫時”放過她。
但是龍族跟平常人不一樣,他們本來就超越了人類,不能用人類的標準去衡量。
所以神罰不會出現在龍族人身上,因為龍本來就是神,他們是神的後裔,就算達到神的高度,也不足為奇。所以龍可以操控世間的一切元素,他們就是神。但是相對的,龍族失去了回到神界的資格,除非實力再強,強大得令神界震撼。
龍籠化身成龍,卻不會引來神罰,甚至連天罰之雷都沒有,就是這個原因。
“神罰無法約束龍族,所以敖龍兩家達成了一個規定,約束已經達到完全覺醒的龍族後人!”龔永愛說著,嚥了下口水,“其實也很簡單,只是不準做一件事而已。”
“姐姐你就不要吊胃口了!”龍籠很急切的樣子,“什麼規定啊?你倒是說一下啊!”
“化身成龍後的你,和人類形態的你,不能讓除親密的人之外的人認出來!”
聽到這個奇怪的規定,龍籠輕聲笑了笑,道:“這算什麼?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接著,龔永愛用極其嚴肅的表情看著龍籠,讓龍籠感覺有些心寒。
龍籠顫顫巍巍地說道:“為什麼啊?”
“龍和人,不是同一種生物!”
“啊嘞?那我和行兒豈不是錯亂了?我是龍,他是人。”
“不是這個意思,龍形態的你,和人形態的你是不一樣的!龍是神,而現在的你只不過是凡人而已,神和人,是不一樣的!”
龍籠一副茫然的樣子,搖搖頭。
“不懂……”
“你有沒有感覺,變成龍之後,心性變得不一樣了?”
“嗯……”龍籠揚起頭仔細回想,“感覺有些……好戰,想要毀滅些什麼,但是還可以控制,只是看不到別人的存在了。”
“就是這樣!龍身軀龐大,所以不會在意普通的凡人,你應該會發現,化身成龍之後你無法做到對力量的極度精細的控制,每一次都是使盡全力,破壞慾極強。”
聽到龔永愛這麼說,龍籠確實地點點頭。
她所說不錯,龍的身軀太過龐大,站在高處,也就無視了那些弱小的生物。神也不會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因為跟神比起來,凡人的生命無比脆弱。所以龍也不會在意任何生命,除非是重要的人。
“我明白了……”龍籠點點頭答應著。
“我感覺你還不懂。”龔永愛輕笑著。
“我真的明白了!”
“那為什麼化身成龍後的你,和人類形態的你,不能讓除親密的人之外的人認出來?”
“因為……”龍籠作沉思狀,隨後接著回答,“不知道!”
龔永愛很無奈地笑著,說道:“因為神的身份不能讓其他人知曉,神之所以為神,是因為他們沒有凡人的心情,七情六慾。但是龍是神,也不是神,容易被世間的事物影響。所以!在你是人的時候,就做人的事好了!當你化身成龍,就要做好作為一個神的準備,就算弒殺親人也在所不惜!”
“啊……”龍籠愣了愣,“為什麼?”
“我問你,要是有人拿陸天行威脅你,你該怎麼辦?”
“跟他拼命!”
“那陸天行也會死,而那人只是跟陸天行陪葬而已,你覺得有什麼用嗎?”
“那就……妥協?”
“陸天行一樣會死,而且你可能會搭上你的性命!”
龍籠沉默了,不再回答。這兩種結果,她都不想。
“你做不到弒殺親人,所以就算作為神也是不完美的。龍就是如此,在你做好弒殺親人的準備之前,必須遵守那個規定,否則遭殃的自然是你身邊重要的人!”
聽到龔永愛的這句話,龍籠看向她,說道:“那姐姐你豈不是很危險?”
龔永愛笑道:“所以你要好好保護我啊!”
“好!我記下了!”
“小龍籠,你恨你父親嗎?”
“恨吶!所以我才不會回魔都國。”
“但是他失蹤了,而且是為了你,所以你還會恨他嗎?”
龍籠搖搖頭,說道:“只能說我不恨他而已,但還是有些討厭。討厭他把我拋棄,不過也感謝他,那樣我才會遇上姐姐你還有敖望哥。”
“要是他站在你面前,你會殺他嗎?”
“為什麼這麼問?”龍籠疑惑地問道,“所以討厭,但是畢竟是我父親,為什麼要殺他?”
“我只是看看你有沒有弒親的覺悟而已,只有摒棄一切,你才會達到徹頭徹尾的強大。”龔永愛微笑著,“小龍籠,告訴你個秘密吧!你龍族至今為止修煉成仙的,只有你龍族的第一位族長,因為他殺了龍族的所有強者,包括他的所有親人!”
“所以……”龍籠突然恍然大悟的樣子,但是欲言又止,說不出口。
“所以要想真正擁有神的力量,你必須弒親,否則永遠跟神有著一線之隔!”
“明白,但是我要那麼強大的力量也沒用吧!”雖然震驚,但是龍籠還是輕鬆地笑了,“再說了,要我殺了行兒和姐姐你什麼的,怎麼可能做到?”
龔永愛看著龍籠,笑了笑,“果然是你才會說出來的話,有些人追求力量,可是弒親,甚至犧牲自己。而有些人卻最終邁不出弒親那一步,所以敗了!”
說著,龔永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彷彿在冥思著什麼。
龍籠好奇地看著龔永愛,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想要得到些什麼,就得犧牲什麼,但是弒親的話,她確實做不到,也許可以像林離那樣,活個幾千年,至親至愛都老死了,才會摒棄一切吧!
龔永愛緩緩睜開了眼睛,彷彿剛剛的談話不存在一樣,看向窗外。
“姐姐,小玉航還不回來啊?”
“他去律城出診,應該還要兩三天才回來。”
“真棒啊!”龍籠一樣看向窗外,陽光十分明媚,“小玉航已經學成了吧!像姐姐一樣揹負醫帝的名號也不為過吧!”
“他啊!還差得遠呢!”龔永愛扭頭笑了笑,“只是在我這裡學了皮毛而已,我能教的不多,關鍵看他的實戰經驗還有知識的貯備量,我這裡沒書籍給他,我準備讓它去學院看看。”
“學院?姐姐打算讓他去哪裡啊?戰略培養學院?還是三國科技學院?”龍籠十分感興趣的樣子,站起來問道。
“看他自己的決定了,要說適合他的話,自然是戰略培養學院。子飛帝國曆史悠久,藏書不會少,讓他多看看。學醫,每個方面的知識都瞭解一些是好的!”
“那就說定了!讓他到學院來,到時候我去接他!”
“看你自己的決定,畢竟也大了,我只能提個建議而已。”
“好吧!”龍籠伸了個懶腰,準備走了,“但願他能來吧!我雖然討厭他,不過也有些喜歡吶!”
“這算是什麼?”
“畢竟是我弟弟嘛!”
龍籠甜美地笑了笑,開啟門,看著門外的陽光,還有空氣中被蒸發的雨滴。
這些都是神的力量所導致的,不然的話,現在她和龔永愛應該在幾十裡外的避難所見面才對。
“姐姐大人,我先走了!”說著,龍籠偷偷摸摸地走出房間。
“回來!把海龍棠酒帶走!”帶著命令的語氣,龔永愛呵斥著龍籠回去。
龍籠極不情願地走了回去,抬起地上滿滿一大缸海龍棠酒。她不喜歡喝酒,雖然這酒對她的身體有好處,但是酒的味道還是讓她有些不適應。
“好吧……”
龍籠不情願地答應著,用手提著這那個大缸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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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階城東門,在第二屆畢業戰之後,第三屆的學員招生考試便已經開始報名了。東門大開,門口就是報名地點,一整天都有人等著,等著來自全國各地的少年前來報名。
在靠外的山林中,無慾走了過來。
在律山中像野人一樣生活了十年,他看起來有些滄桑,身上的衣服卻十分整潔,風度翩翩。
“辛弘,到了!”無慾看著天階城,對身旁的少年說道。
按照金歲的指示,十年期限已過,往西走,便來到了天階城。這都是命運安排好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偏偏要他來天階城。
軒轅辛弘皺起眉頭看著東門的人群,又看看城中的學院。
“學院?”
“是學院哦!”
軒轅辛弘的肩膀上坐著一個不大的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三兩歲的大小,實際上卻已經十歲了。她是申香,不過現在是軒轅琉璃,完美地遺傳了她母親嬌小的身材。
“哈哈!琉璃,跟你哥去學院吧!我先走了!”無慾微笑著看向辛弘肩膀上的琉璃,準備離開了。
“咦?師父要離開琉璃和哥哥了嗎?”琉璃驚訝瞪大了一雙可愛的眼睛,彷彿有些不捨。
而軒轅辛弘冷淡地說道:“師父,我要保護的是誰?”
“這個我不能說,不過你應該會明白的!你要保護的是你的親人,朋友,還有重要的夥伴!你要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不懂。”
“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我現在能說的只有這麼多!”無慾故作高深的樣子,微笑著,“你倆去學院吧!那裡你會交到朋友的!也許是老朋友呢!”
“老朋友?”軒轅辛弘凝視著天階城,眼中透露出不屑的目光,卻立刻化為平靜。
無慾什麼也沒說,徑直走開了。他在律山教導軒轅辛弘學藝,卻沒有教修煉,也沒有多說什麼。在某種程度上,無慾更像是軒轅辛弘的監護人,只是照料他長大而已。
無慾一路朝天階城的西邊走去,還沒走多遠,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看上去二十多歲,穿著一身白衣,身後披著雪白的帶帽披風,披風背後是一個紅色的“拂”字,白白的帽子上繡著一個“嘲”字,正坐在山間看著天階城。
看著他,無慾輕笑了一聲,他彷彿也注意到了無欲,轉過頭來,立刻震驚了。
“無慾哥!你沒死!”
“教主,我怎麼會輕易死呢?”
無慾會心地一笑,輕撫著陸天行的額頭,像摸一個孩子一樣,看著陸天行已經朦朧的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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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村,敖玉航出診回來了。
如今的敖玉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今年十五歲,基本長成的個子配上稚氣未脫的面容,雖不是俊秀,但也是一表人才。
揹著醫藥箱,敖玉航沿著郝村的大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穿著一身深棕色的衣服,敖玉航邊走邊無奈地嘆氣,用滑稽的表情看著家的方向,也漸漸放慢了腳步,彷彿的不想回去一樣。
“玉航哥!”
郝靜靜叫著跑了過來,敖玉航也停下了腳步,看著郝靜靜跑來,站在他面前,面色紅潤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靜靜,怎麼了?”
“之前……幾天前龍籠姐姐來過了!”
“我知道,不然郝村已經被淹了才對,連月暴雨,一定引發了海嘯,不過只有姐姐大人能保住郝村了!但是現在來看,她應該已經走了吧!”
敖玉航快速分析著,卻一絲不錯。
郝靜靜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卻又搖搖頭,說道:“我不是要說這個,龍籠姐姐問你要去哪個學院?”
“哦?你怎麼回答?”
“我……”郝靜靜扭扭捏捏的樣子,“我什麼也沒說,因為我不知道玉航哥你想去哪兒?”
“哦!是這樣啊!”敖玉航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臉上沒有笑容,他在擔心另一件事。
“所以呢!玉航哥,你要去哪個學院啊?”
敖玉航說道:“靜靜你這麼聰明,估計會去三國科技學院吧!”
郝靜靜努力點點頭,看著敖玉航,在等待他的回答。
敖玉航微笑著問道:“如果我跟你不是一個學院,也就是說你我要分開了,你會傷心嗎?”
郝靜靜看著敖玉航平靜的雙眼,猶豫片刻,輕輕搖搖頭。
敖玉航接著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右手在郝靜靜的頭頂輕撫著,對他倆來說這好像是習以為常的舉動一樣。敖玉航放下右手,揹著醫藥箱朝家的方向走去。
而郝靜靜看著離開的敖玉航,目光呆滯,卻又無奈地低下了頭,微紅著臉,自語:“真的是笨蛋!”
但是敖玉航沒有管她,一路上一直沉默著,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走到院子門口,他猶豫著,好像是不敢回家的孩子一樣,一直站著,看著緊閉的院門,輕輕嘆氣。
“孃親,我回來了……”
好像底氣不足的樣子,敖玉航推開院門,輕聲喊道。
“航兒,這次出診結果如何?”
龔永愛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心虛的敖玉航。
而敖玉航驚恐著,害怕的事情最終還是來了,他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律城一位女子染了疑似瘟疫的怪病,我初步診斷為外感風熱,用銀花、連翹、梔子、薄荷、牛蒡子、桔梗、甘草醫治,但是病情突變,反而加重了。”
“為什麼?”沒有感情一般,龔永愛冷淡地問道。
“我……我診斷錯誤,那女子體虛……不能食用牛蒡子……”
“結果呢?”
“死……死了……”敖玉航知道自己犯了錯,這是他第一次出診,身為醫帝的兒子,卻把人給醫死了,不僅心中有愧,也擔心來自母親的斥責。
他慚愧地低下了頭,表情凝重,等待著龔永愛的責罰。
而一隻手放在了他的頭頂,輕撫著。
“不怪你!你才學醫幾年,我居然讓你出診,怪我……”龔永愛輕笑著,用慈祥的微笑看著犯錯的敖玉航,“走那麼遠累了吧?進屋休息。”
“嗯……”
龔永愛取下他背上的藥箱,讓他進屋去。他犯了錯,而且醫死了人,卻沒有得到責罰。不過他內心卻不好受,畢竟是死了人。他恐怕是落淚了,若是他有眼淚的話。
進了屋,敖玉航的心情沒有緩和,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龔永愛倚著門框,看著自知犯了錯的敖玉航,笑道:“航兒,沒關係的,初學者犯些錯很正常。”
“孃親,那可是死人了的……”
“死人有什麼?你沒見過?”
敖玉航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確實見過死人,而且不少,在戰場、鄉村、城鎮,無論哪裡都會死人,對醫者來說見過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他依然無法釋懷,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但是因為我而死的……果然還是無法原諒……”
“記住這次教訓,以後不要犯錯就好了!”龔永愛安慰著他,“你還是知識量太少,多讀些書就好了,還可以瞭解些其他病例,對你有好處。”
“但是從哪裡找那些書啊?”敖玉航抬起頭看向龔永愛。
“學院吶!航兒你年紀也到了,正好趕上學院招生,有沒有想好去哪個學院?”
敖玉航一愣,學院的話他當然想跟郝靜靜在一起,畢竟二人是發小兒,以後在一起也好互相照應。不過他還要學醫,他現在的程度還不夠。
“孃親,哪個學院適合我?”
“你自己選啊!你長大了,我也不能什麼都替你決定,你自己以後想幹什麼,你應該清楚的。”
“我想……學醫,成為孃親一樣的醫帝,替孃親揹負醫帝的名號!”
聽到敖玉航這麼說,龔永愛滿意地笑了。
“去子飛帝國戰略培養學院吧!子飛帝國曆史悠久,而且學院也比其他學院早些成立,藏書是其他學院的幾倍,應該會適合你。”
“好!就它了!”想也沒想,敖玉航果斷答應著。
“但是那樣你就見不到你的靜靜妹妹了,你確定?”
敖玉航還是猶豫了,不過片刻之後,他下定決心般點點頭,回應著龔永愛。
“我決定了!我不要再讓到我手中的病人死了!無論如何,以後我必須成為比娘妻你還有厲害的醫帝!”
“這才是我的兒子!”龔永愛十分滿足地笑著,十分幸福的樣子,“航兒,你龍籠姐姐幾天前來過了!你要是去戰略培養學院的話,她和你天行姐夫都可以照顧你的!”
“他倆還是照顧好自己吧……”敖玉航的話音中帶著無奈。
“怎麼了?”
“子飛帝國跟拂有仇,在拂已經知曉身份的幾個人當中,分別是拂的首領囚釗王、睚龍籠和嘲陸天行三人,他們三個的代號和真實身份已經暴露,在天階城的話,會被追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