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四分之一決賽二(1 / 1)
對於這一觸即發的四分之一決戰,全國上下都表示極其的關心,畢竟這麼多年來,中國各級國字號球隊,在與日本隊的交手中每次都是基本上落於下風,而知道這些戰績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中日之間的差距,何止足球?
日本足球打入了世界盃十六強,中國足球淨吞九蛋溜回老家。就在十年前,前者還不是後者的對手。原因何在?更關鍵的是,我們和日本相比,為什麼總是被趕超?這不僅是中國足球的病,更是一個民族的暗傷。
第一,足協!
比較中日兩國的足球管理機構,那差距比起兩國國家隊的技術水平的差距來更大。
中國足協是中國足球一切徵結的最大根源,這個論斷不一定完全正確,但肯定不會錯。日本足協主席岡野除了出席重大活動,發表簡短宣告之外,基本上不在聚光燈之下。而中國足協掌門閻世鐸卻是吸引媒體的磁石,言談舉動儼然明星,能說出政工幹部風格的名言警句。可惜的是,中國足協能勝過日本足協的恐怕只有領導的“個人風度”。且不說在假球黑哨問題上的葉公好龍,也不談在業務管理上的業餘笨拙,只是從幾個明顯的問題就能看出,中國足協的心思根本不在發展中國足球事業的正路上,至於諸公想的是什麼,只有自己清楚。放球員去歐洲聯賽,已經被證明是提高足球水平的有效途徑。日本足協的態度是支援,中國足協卻能推出個“禁令”。
首先來看足協和國家隊主教練的關係。雖然日本足協給了特魯西埃大權,讓他連國青國奧也都包攬,但絕不等於完全不干涉他的所作所為。在日本足協領導層中,一直有“反特派”存在,而且聲勢頗大。特魯西埃在1998-1999年率領國家隊打了8場國際A級比賽,成績是1勝4平3負,遭到了日本足協內部許多人,如足協副主席釜本、技術委員會委員長大仁的強烈批評。因此在1999年底,“反特派”開始秘密運作請米盧代替特魯西埃,因為米盧名氣較大,年薪水平又不如特魯西埃,候選人士還有阿森納隊主帥旺熱。但在日本足協主席岡野等人力保的情況下,特魯西埃得以繼續執教。接下來,日本足協成立了世界盃強化推進本部,其部長木之本是日本職業聯賽的開拓者之一,他也是最堅定的“反特派”代表。即使在日本隊出線後,木之本仍然指出特魯西埃的性格和作風都有值得商榷的缺點,在人格上不是個好榜樣。在去年的麒麟杯上,木之本和特魯西埃有過激烈爭吵,他甚至明確喊出:“你已經被解職了!給我滾回法國!”後來在日本足協其他領導的調和下,雙方才基本和解。
現在看來,“反特派”的存在對於日本隊是一種有利促動,他們令特魯西埃感到了壓力,不得不追求進一步的成績讓反對者閉嘴,所以日本隊不斷實現突破。同時,“反特派”的動機,也是因為在足球的理解上和特魯西埃有分歧,他們的批評是勇於承擔責任的表現。
中國足協在對待米盧的日常管理上,堪稱可笑可恨。有時候想管束米盧,但米盧任性而為,足協又只好隨他。在馬爾地夫,足協副主席甚至連不許米盧帶女記者隨隊休假都做不到。有時候又高喊“以米盧為核心”,那是因為知道世界盃上沒戲,把攤子丟給他可以避免責任。同樣是處理教練和球員的矛盾,日本足協做的高明,中國足協只能借用婚禮喝喜酒這種“公關”來暫時和稀泥。這些都充分暴露了中國足協官員的能力低下和官場不良習氣。和足球相比,個人的仕途、金錢利益、面子等等都可能更加重要。
日本足協在制定日本足球的發展戰略上,已經取得了部分成功。“從娃娃做起”如今已看到收穫,聯賽的“百年構想”大體成型,這體現的是眼光、才幹和精神。事實上,日本隊在衝出亞洲的過程中同樣歷盡艱辛,也有過類似中國黑色三分鐘的悲劇,也曾被韓國壓得幾十年不能翻身。作為日本足球的掌舵者,日本足協表現出了相當的野心和深遠的謀略,逐漸修正了以往主要以亞洲球隊為目標的做法,用中國的古諺來說,是“欲得其上,必求上上。”日本足協堅定執行了儘可能多和世界強隊打比賽的原則。麒麟杯是每年一度的傳統性賽事,一般邀請幾支外國球隊參加。70年代,麒麟杯的前幾屆,日本也邀請過泰國隊、印尼隊、新加坡隊等弱旅,還在80年代多次邀請中國隊交手。但後來對手的水平逐漸提高,最近數年來通常都是國際排名高於日本隊的強手,決不會再選擇泰國隊之類的目標。而且日本方面在選擇物件上很有針對性,不會盲目追求勝利的虛榮。此外,日本隊利用一切機會多和歐美強隊比賽,並且不惜重金,發動一切人際關係。去年底為了和義大利隊比賽,日本足協更捨得花費100萬美元的重金。
中國足協的“從娃娃做起”口號多少年來就是空話,甲A甲B聯賽則足以令人焦頭爛額。足協應該是中國競技體育管理部門中最有經濟實力的一個,但是那些錢不知花在了什麼地方,當請一支外國強隊要花費30萬美元時,立即便囊中羞澀連聲叫窮。奇怪的是,中國的經濟發展如此之快,我們在20多年前能辦得起長城杯,在十多年前請得起英格蘭隊,現在卻口口聲聲為錢所困實在教人不敢相信。
第二,主帥!
法國人特魯西埃和世界遊民米盧,都在東亞找到了自己的職業新天地。從在國際足壇的聲譽來看,帶領不同國家連續五屆打入世界盃的米盧自然位元魯西埃名氣響亮,他的交遊廣闊和“魔術”傳說都是特魯西埃難以比肩的。不過,作為職業教練,真正值得對比的是比賽成績。
特魯西埃自從1998年10月28日日本對埃及之戰開始執掌日本國家隊帥印,至今已經將近四年。他率領日本隊共參加了53場國際比賽,這還不算他作為日本國青隊和國奧隊主帥所打的十餘場比賽。日本隊取得的成績是25勝17平11負,勝率接近50。米盧自2000年初執教中國隊,共打了國際比賽50場,戰績是21勝8平21負,勝率和日本隊差不多。但是,對於這兩個數字要細加分析,才會發現其中含義。由於日本隊是本屆世界盃東道主,因此不必參加亞洲預選,而中國隊打了14場預選賽,去掉這些之後,雙方的比賽數量還是日本偏多。差距最大的是比賽的質量。日本隊在特魯西埃任內,幾乎打遍了世界排名前十位的所有強隊,53場比賽中,和世界盃32強的交手達到了28場。對手的素質如此之高,而日本隊能有近半的勝率,可見他們在世界盃上的爆發有著真實的實力基礎。日本對這些年來除了參加亞洲盃和傳統的中日、韓日對抗,基本上不和亞洲弱隊交鋒,在世界盃之前,更是進行了一系列與頂尖球隊的熱身計劃。特魯西埃帶隊和世界冠軍法國隊大國三場,和世界亞軍巴西隊打過兩場。相比之下,中國隊連抽籤抽到巴西都要象的倒施捨一般興奮。看看中國隊的比賽質量,簡直和日本隊判若天壤。饒是如此,中國隊還有被印尼、柬埔寨、馬爾地夫攻破打門的恥辱經歷。中國隊在十強賽上的成績最好,和對手都是亞洲二、三流球隊有關。假如減去這些,米盧的戰績變成了9勝7平20負。不能說一無是處,至少是乏善可陳。因為在9場勝利中,盡是泰國隊(三場)之類的魚腩。特魯西埃奪得了世青賽亞軍、奧運會八強、亞洲盃冠軍和聯合會杯亞軍,而米盧不過拿了泰王杯亞軍和亞洲盃第四名。兩相對照,米盧的光環可以褪掉了。
在賽場之外,特魯西埃並不是一個新聞頻發的多事人物,他的一切作為都是以足球為中心,即便是日本足協內部的“反特派”,也不的不承認特魯西埃對足球事業的認真。兩年前,特魯西埃擁有了完全的個人肖像使用權,但從未見到他試圖涉足商業廣告。他僅有的和商業操作沾邊是簽訂了在富士電視臺出席十長談話節目的合約。對於媒體,特魯西埃大體上保持了不冷不熱,不卑不亢的態度,這是一個國家隊主帥應有的立場。然而,米盧的所作所為與特魯西埃大相徑庭。他熱衷於參加各種商業活動,成為多種商品的廣告代言人,在這方面的經濟收入甚至超過了作為主教練的薪酬。就是在鄰近世界盃的關鍵階段,他仍然在搶拍廣告。他和媒體的關係就更加給人們留下無數話題,最重要的無疑是他把一位女記者引為紅顏知己,他自然也深深捲入了混亂的中國體育傳媒界。特魯西埃和米盧,兩種不同的形象,不僅僅是性情和文化的差異,也表明了他們在素養和人格上的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