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村（1 / 1）
噔噔噔噔噔。
狹小的房間不斷顫抖，將耶蒙震的一愣一愣。
這是哪？
少年將先前奇怪的夢境拋諸腦後，取而代之的，是擺在他眼前最大的疑問。
耶蒙向旁邊轉頭，房間左右兩側都有一扇小窗，他湊近透過玻璃一看，發現外面是廣闊的田野，再往後則是高聳的山巒，而且還都在向後移動。
少年很快發現，動的不是它們，而是自己。
此刻的他，好似坐在某種交通工具裡頭。
耶蒙低頭摸了摸自己身下放置的單薄毛毯，又看了看身旁放置的一堆雜貨箱，直覺告訴他，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輛正在行進中的運貨馬車。
“你醒啦？”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問候，耶蒙抬頭，發現面前的牆壁表面，安有一片玻璃擋板，而年輕獵人佩頓的面龐此刻正出現在玻璃後頭。
“佩頓大哥？”
耶蒙大腦一片茫然。
“我......我這是在哪？你能告訴我嗎？”
他連忙大聲問道。
“冷靜點，別慌，你現在很安全。”
佩頓苦笑著安撫耶蒙的情緒。
“我們剛剛出村，你現在正處於斯達特村莊通往外界的路途上，也就是說，你馬上就能進入外面的世界了。”
耶蒙陷入了沉默。
許久，他才回過神。
呃......
是嗎，我已經離開村子了啊......
怎麼會這麼突然啊！？
耶蒙臉色一下變得難看起來，他捂著腦袋，開始組織裡面斷斷續續的記憶，很快，耶蒙就想起了孤兒院的那頭魔物，與挺身保護他的養母。
“佩頓大哥！我阿姨，我阿姨她怎麼樣了！？”
少年立刻慌忙問道。
佩頓微微一愣，隨即回答。
“你是指卡娜蕾女士嗎？她完全沒有事，是你將她救了下來啊，你不記得了嗎？那頭魔物還被你用火焰給烤焦了。”
聽到這番話，耶蒙的頭開始發痛，一陣呻吟後，他的確回憶起自己在恍惚中施展出『火球術』的情景，除此之外，還有那片漆黑的羽毛，與孤兒院房頂上憑空消失的漆黑女子。
我成功施展出『火球術』，將那魔物幹掉了嗎？
阿姨她......沒有受傷是吧？
太好了。
少年，鬆了一口長氣。
佩頓注視著這位小夥子，眼神裡逐漸生起一股佩服之情。
他繼續幫助耶蒙認清楚狀況。
“昨天，我將山上魔物解決後，才發現另一頭魔物往你村子去了，真抱歉，我應該當時就注意到的……好在，村子裡除了幾名守衛受了輕微的皮肉傷外，便再沒出現其他傷者。當我聽到魔物闖進你的孤兒院，並且被追上來的你打倒後，真是大吃一驚啊，耶蒙，你乾的真是漂亮！”
青年說著說著，便對少年豎起了大拇指，令後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過，當我抵達孤兒院時，就發現你由於魔力透支，已經在床上陷入了沉睡。這段期間，我與卡娜蕾女士談過了，最終她信任了我，並同意讓你成為我的弟子……哈哈哈！耶蒙，你的計劃可以說是大獲成功了。”
佩頓隨即微笑起來。
阿姨她……允許我了麼。
耶蒙愣愣想道，接著，他便走向房間的視窗，彈出腦袋，向後方的森林看去。
此時馬車的位置與斯達特村莊相隔甚遠，不過耶蒙還是能在樹林的縫隙中，隱約看見村子建築些許模糊的輪廓，那是十七年來他所居住的地方，也是十七年來讓他感到喜悅，讓他感到痛苦的地方。
佩頓望著少年略顯憂傷的側臉，短暫沉默後，又補充說道。
“其實，我以為你最多睡個半天就能醒來，可直到今天中午，你都還在沉睡，看來是力量使用的太過度了……原本想讓你與孤兒院的各位道完別再啟程，但卡娜蕾女士看你那副安穩地模樣，也不知還要多久才能甦醒，便提議我帶著你直接出發，不想再耽擱行程，我便只好照做了……”
他的語氣顯得有些抱歉，耶蒙聽了，沒有回答。
“如果你實在覺得遺憾的話，我們也可以就此返回村子，讓你與卡娜蕾女士正式告個別。”
佩頓語氣溫和地詢問起耶蒙的意見。
然而少年僅是搖了搖頭。
“不，佩頓大哥，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謝謝你。”
他轉頭，笑著感激起青年，但其臉上的微笑卻十分勉強。
“既然阿姨主動讓我們提早出發，那就順她的意吧，反正也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對吧！等我以後回去了，再好好向她道個歉不就行了？”
耶蒙一邊說，一邊又將臉轉過去，面向遠方的斯達特村莊。
“等我以後回去就好……等我以後，成為了一名合格的法師，一名厲害的法師，我就回去。”
“絕對……會回村子裡的！”
少年低聲訴說著，那聲音似乎不是在對佩頓說，而是在對他自己說一般。
佩頓望了耶蒙許久，接著暗暗感慨了些什麼。
“嗯，說的好！等你以後成名了，估計村裡就要敲鑼打鼓迎接你了！屆時，卡娜蕾女士也會感到無比的開心吧！”
青年的話語很是簡單，但對於少年的內心，卻是一陣極其振奮的鼓舞。
耶蒙呆呆地望向對方，隨即捏了捏有些發酸的鼻子，回應道：“是啊……佩頓大哥，你說的沒錯！我一定會盡力去學習修行的……再一次感謝你！”
兩人互相注視，隨後一齊笑出了聲，雖然相識時間極短，但他們之間似乎已經產生了某種類似於兄弟間的情誼。
少年再度回首，發現村子已經被徹底淹沒在樹林裡了。
他深呼口氣，終是將目光正對起遠處的前方。
……
少年坐在窗邊，看著天色先是被霞雲燒的火紅，再是隨著夕陽西下而逐漸變得黯淡，馬車從早晨行駛到晚上，而耶蒙也在這狹窄的車廂裡呆了將近大半天。
不久後，馬車於森林的某處岔道口停了下來，而耶蒙前方的車廂也生起了談話聲。
“師傅，多謝了。”
那是獵人佩頓的聲音。
耶蒙有些不明情況，接著便從窗邊看見佩頓走下馬車，並拉開了自己車廂的大門。
“這個馬車原本是替其他村子送貨的，我付了錢讓師傅順路載我們一程，但若要到大城市，接下來就得步行了。”
“你要跟著我嗎？我可以給你帶路，當然，你如果想自己走，我也完全不介意就此告別的。”
門外的佩頓，對車上的耶蒙如是說。
耶蒙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經過先前的相遇相識，懵懂稚嫩的少年，如今已經完全信任了這位年輕的獵人，並將他看作為一名極其可靠，且極其友善的前輩。
“那就下來吧！”
佩頓大聲說，心情看上去十分高興。
少年沿著臺階走下車廂，獵人伸手便是往他懷裡塞了一樣東西。耶蒙低頭瞧瞧，那是一個揹包，裡面不知裝了些啥，沉甸甸的，份量十足。
“這是卡娜蕾女士讓我給予你的包裹，想必裡面裝了錢幣食物之類用來幫助你旅行的物資吧，可要好好感謝她哦！”
佩頓說完，便向馬車後頭走去。
“嗯……”
耶蒙默默感受著手中的重量，指尖不覺緊握起那個揹包。
他將其戴穩在後背，轉身一看，發現馬車後頭還用鐵鏈拴著一輛帶有滑輪的平板，平板上面則披有一大張亞麻布，從那隆起的輪廓來看，似乎上面存放著什麼無比巨大的東西。
佩頓上前解開了平板與馬車之間的鐵鏈釦子，接著便向車頭的師傅招了招手，對方點點頭，將韁繩一抽，車頭的兩匹馬隨即猛抬足部，帶著一列車廂繼續趕路，最終消失在岔路口一側的陰影中。
獵人注意到少年好奇的眼神，笑著解釋。
“這東西，你可不會不知道呢。”
耶蒙聽了，非常疑惑，可當他湊上前，在那亞麻布的縫隙中，隱約看到一對延伸出來的尖銳獠牙後，耶蒙頓時恍然大悟。
這正是他昨日與佩頓在山中相遇的那頭魔物，是最先令他遇險的其中一頭大野豬！少年既驚奇又興奮，想上前觸控這古怪的巨獸，卻馬上為佩頓所阻止。
“小心點，它還活著呢！”
青年這麼提醒道。
“啊！？”
耶蒙一愣，再是轉頭豎起耳朵，果然便在那亞麻布內部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呼吸聲。
佩頓大哥，將它活捉了！
少年終於意識到了事實，他震驚地看向身邊年輕的獵人，心裡對佩頓的敬佩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走吧，估計今晚要在這樹林裡度過了，我們現在就動身，找一處地形安全且視野良好的地方生火過夜吧。”
說完，佩頓一手抓起拴在平臺上的鐵鏈，只見他的手背閃爍著魔能，令獵人僅靠單臂便能將比他身材大數倍的魔物拖走，而且神情看上去還十分的輕鬆從容。
這……佩頓大哥不是獵人麼？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力氣？他用的是什麼魔法？
耶蒙愣愣望著佩頓遠去的背影，心頭瞬間被無窮無盡的求知慾所佔據。雖然佩頓已經幫了他很多忙，但少年仍是有些厚顏無恥地希望這位前輩能再多教他幾招，就好比昨日的『氣味感知』，與如今的將神力召喚到體內的魔法。
在到達城鎮之前，看看能不能讓佩頓大哥給我傳授些秘籍吧。
耶蒙想道，嘴角不覺上揚，隨後大步跟上了獵人佩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