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獵人的技巧（1 / 1）
清晨的日光照射在蒼翠的樹林中，為這片靜謐的土地拂上一層耀眼的薄紗。
耶蒙迎著暖和的朝陽，在樹林中穿梭前行，很快，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聲響，似乎是某個小動物聽到他的腳步而受驚跑動。
耶蒙回頭看向他後方的佩頓，對方點了點頭，耶蒙隨即上前撥開聲源處的一撮草叢，接著便在地面處發現了一堆淺淺的腳印。
“嗯……這似乎是大耳兔的足跡呢。”佩頓盯著那腳印，說道。
“大耳兔？是魔物嗎？”耶蒙問。
“不，是靈物，幾乎沒什麼攻擊性，你不必擔心，就照我之前和你說的那麼做吧。”佩頓再答道。
少年嗯了一聲，在那靈物的足跡前蹲了下來。
他攤開掌心，隨著耶蒙精神力的集中，那枚古銅色的魔法齒輪很快便浮出他的皮膚，被耶蒙穩穩握在掌心裡。
當然，他這些行為是背對佩頓做的，雖然少年對於獵人很是信任，但不知怎的，他覺得這現象還是儘可能不要讓除老師以外的人知道為好。
接著，耶蒙開始操縱齒輪表面的魔力，令其朝地面延伸，並在那些微小的腳印坑上緩緩流淌。
他現在所嘗試的，正是佩頓昨日在森林裡確定魔物位置的『氣味感知』。
昨晚，兩人從馬車下來後，便帶著行李與尚存呼吸的巨大野豬，在樹林間挑選了一處合適的場所生火過夜。而耶蒙看好時機，便用委婉的語氣，請求獵人佩頓的“指點”。
沒想到，對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下來，並即刻開始給少年講解他那些狩獵魔法的原理與方法，這讓耶蒙又驚訝又感動，心想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報答這名前輩才行。
佩頓說，像『氣味感知』這類技能，雖說處於獵人的領域，但它們的水準同樣是新手級魔法，哪怕你的目標是其他職業，也同樣可以學，只不過魔力的導向比較獨特，如果沒有一個從小養成的感知力，是很難學會的。不過像耶蒙這種在森林小村裡成長起來的少年，佩頓覺得應該是有資本去學習的，畢竟耶蒙天天在樹林中游走採集，想必感官能力不會差到哪去，總而言之，先試試看吧。
少年閉上雙眼，盡全力去驅使地面流動的魔力，再令它折返回自己的身體，令它緩緩掠過自己的鼻尖。
氣味……氣味……
按照佩頓大哥說的那樣，去感知與土壤不一樣的別緻氣味，再根據它延伸的跡象去判斷它所去往的方向，然後追蹤，最終摸索到所在地……
『氣味感知』。
幾秒過去，少年腦海裡迅速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形。
有了！
耶蒙睜開雙眼，從地上站起，並徑直向樹林的東邊前進。
佩頓則默默跟隨在他身後。
沿著魔力與氣味混雜的蹤跡，耶蒙最終尋到樹林的一片小池塘，他屏息凝神，從樹的一側探出頭，接著就看見自己所追蹤的目標，此時正在池塘邊喝水。
雪白的絨毛，晶瑩的大眼，再加一對偏大的耳朵，耶蒙可以確定，這就是佩頓口中名為“大耳兔”的靈物，人畜無害的小生靈。
少年不覺露出了笑容。
大耳兔的出現，意味著他學會了『氣味感知』這道新魔法，相信在往後的旅途中，這個技能一定能給予他不小的幫助。
獵人在旁悄悄開口。
“看來你成功了。如何，接下來要不要試一下‘狩獵’？”
耶蒙聽了一愣，看看佩頓，又瞧瞧那頭小巧可愛，沒有防備的兔子，表情一下變得有些難堪，而佩頓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看它那個模樣，不忍心下手麼？”
青年如此問，少年即刻點了點頭。
他很能理解耶蒙這種感受，畢竟他還未正式成為獵人的時候，面對獵物，也數次因憐憫與同情而變得猶豫不決，但是因此捱了他職業導師好幾次的打罵。
“你要知道，善良固然好，但是在這種人煙稀少，沒有被規則所束縛的地方，善良往往會讓你吃到致命的苦頭。打個比方，那兔子如果是頭可以變換外貌的魔物，故意偽裝成這樣以讓你放鬆警惕，然後再趁機向你襲來，你豈不是就大難臨頭了？”
佩頓這一句質問，讓耶蒙無言以對。
“‘要殺就殺，不能猶豫，不殺就走，不能久留。’這是我們獵人對於獵物來說，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職業原則，雖然你的目標是成為法師，但若要修行，以後鐵定免不了在這類環境裡冒險的，好好記住這句話吧，指不定什麼時候它便能救你一命。”
青年語氣先是嚴肅，而後又變得和藹起來。
“不過，這一回僅是讓你試試『氣味感知』這個技能而已，況且我們身上的食物還很充裕，大耳兔也不是什麼稀有物種，確實沒有狩獵它的必要，所以，我們現在速速離開吧。”
佩頓再次露出笑容，表現得十分善解人意。
但是，少年卻沒有答覆，僅是無言望著那隻兔子。
耶蒙的眼神略微發生了變化。
“佩頓大哥，我……改變主意了。”
“我要嘗試一下……狩獵。”
“能請你指導一下我嗎？”
少年輕聲回答。
雖然他不想傷害那可愛的動物，但更不願錯過這個極其珍貴的學習機會。
青年微微一怔，許久後，他才再次開口。
“好。”
“你想靠什麼魔法來解決它？”
耶蒙聽了，目光隨即向佩頓背在後頭的長木弓掃去，腦海隨即浮現出昨日佩頓在樹枝上，用弓箭狙擊巨大野豬的情形。
“我想先試一試……你的弓箭，可以嗎？”少年這麼問道。
“你不是要立志成為一名法師嗎？這獵人的弓……你也要學？”年輕的獵人一聽，哭笑不得，對耶蒙的興趣與愈發高漲。
“我就是想嘗試一下。”少年羞澀地摸了摸後腦勺。
“行，就如你的意！我猜你以前應該沒碰過弓吧，來，我教你怎麼控！”
佩頓一邊說，一邊將身後的木弓取下，並遞交到耶蒙的手裡。少年一舉，發現這弓沉得要命，差點就令他一下翻倒在地上。
池塘邊的大耳兔猛地抬頭，豎起它那對靈敏的耳朵，開始對耶蒙這邊保持起警戒。
好在，少年迅速抱穩長弓，並支撐住身體，安靜了一陣子後，那隻大耳兔終於又鬆懈地低頭，繼續舔舐甘甜的森林泉水。
“小心點，弓這玩意可比刀劍難用多了。”
佩頓一邊提醒，一邊從箭筒裡取出箭，並手把手指導耶蒙搭箭拉弦。
這弦……好緊啊！
少年使勁吃奶的力氣，卻只能將那弓的銀弦拉的一半開。
他原本以為，弓箭手是一種以速度和精準為強項的存在，對力量要求並不高，可現在看來，他錯了，錯的很徹底，要是給耶蒙一把鐵劍，那麼他尚且還是能夠用力揮幾下，可是佩頓給他的這把弓，他卻完全拉不開，兩者對於力量的要求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
“嘿，弓這玩意並不怎麼好使吧？來，我給你藉藉力。”
佩頓說著，將手指搭上弓弦，並幫著耶蒙一起拉弓。
這一刻，耶蒙在青年手臂上，看見了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他很快意識到，獵人這類存在，與騎士同樣對力氣有著巨大的需求，與他所憧憬的法師並不怎麼靠攏。
“好，拉開完，你再將箭頭對準獵物，你說松，我就跟著你一起放手。”
耶蒙聽從著佩頓的指示，緩緩將弓箭指向了遠處還在喝水的兔子。
呼……
少年做了一道深呼吸，接著便要開口，正式開始他人生的第一次狩獵。
“松！”
少年示意道，並與佩頓同時放開了弓弦。
利箭脫弓而出，穿過顆顆樹幹，直飛向大耳兔的後背。
嗒。
然而，還未觸碰到靈物，這支箭就插進了泥土裡，耶蒙這一記射短了。
大耳兔驚恐地從地上蹦了起來，趕忙就逃向一側的樹根。
這時，耶蒙扔下弓，直接衝出草叢，並將體內的魔法齒輪飛快地彈出身體，令其對準因為射歪而陷入泥土的箭。
“『金屬牽引』！”
少年吟唱完，那由金屬製成的箭頭，瞬間漂浮於空中，成為了他魔力的僕從。
本來按照之前講，這東西是會先自動飛向耶蒙，於他身邊環繞的，但獵物逃脫在即，沒時間耽擱的耶蒙，便直接催促利箭，向前追擊。
“去！”
少年喝道，那箭應聲展開了它第二次飛行，直襲大耳兔的背部。
“咿！”
靈物慘叫一聲，隨即翻倒在土壤上，並滾了好幾圈。
少年追上前，發現大耳兔已躺在一座樹墩下，兩眼驚恐地注視自己，那箭的末端已經深入它後背，令那雪白的皮毛變得一片鮮紅。
靈物想起身，想逃竄，但卻身負重傷，無法動彈。
成功了。
耶蒙心想。
但他並沒有感到明顯的勝利喜悅，僅是胸口隱約被一股罪惡感所侵擾。
佩頓在旁安靜地等待，想知道“好學”的少年，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麼行動，是就地將獵物處死以當作食物，還是活生將其解剖以觀察它的身體構造？
“佩頓大哥。”
耶蒙半跪在大耳兔面前，面對它那絕望的兩隻大眼，開口說道。
“我想再在它身上練習一下『治癒術』，但是不清楚是先拔箭再治，還是先治再拔箭……你能不能告訴我該怎麼做？”
少年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了獵人預料。
佩頓不覺笑出了聲。
這小子……真有意思！
他想罷，上前，對耶蒙講解起關於“應急治療”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