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縣尉府(1 / 1)
曉曦白走近衙門口,見縣令與久音在衙役簇擁之下依舊攀談著什麼,可又想接近,卻不知如何。正躊躇之際,久音發覺她的身影,立刻警覺道:“你這小姑娘,先前放你離去便是,又來討打!”
這一聲呵斥,曉曦白來了主意,故作大驚失色喊道:“久縣尉!你家姨丈又在街上晃悠啦!”這一喊,眼神卻不停在打量著眾人反應。
“謬也!”久音驚奇道,“明明已經被我等拿下,縛於我府中!”
“本官不是讓你將之火化嗎?”縣令聞得久音回答,違了自己命令,如此問道。
久音一時也發覺自己所言欠缺,搔頭搔腦不知如何補救,結結巴巴道:“回稟…大人,還不…還不是…因為這姑娘街頭訛我妻妾!對!訛我妻妾!“指著曉曦白道,”若不是因為這小姑娘,才耽誤了大人的差事!”
“罷了!”縣令拂袖一揮,“快去看看怎麼回事!若真跑了,速速捕獲將之火化!”
“得令!”見縣令信了自己所言,久音連忙抱拳作答,帶了幾個衙役快步往自己府中走去。曉曦白跟在後,想來這久音也是愚鈍,不問自己何處得見,卻先行往家中確認。
此時已不見絲毫陽光。等到了久音府中,眾人進門來到庭院,一根偌大木柱上,麻繩牢牢困住一人立在中央。
曉曦白躲在人群后面偷瞄,眾人燈籠火把輝映下,見這似人非人之物,甚是害怕起來:身著喪服男子,頭髮散亂,已然看不出年紀。可藉著火光,依稀見得此人臉色煞白,口齒如惡犬一般亂咬!再看眼珠中,已經沒了瞳孔,只剩白茫茫一片,不聞得其言語,只聽見如野獸一般嚎叫,見人如見盤中美食,伸頭啃咬!全無人性,喪心病狂,令人膽顫!
應當是詐屍的姨夫了。
久音大步上前,奪來一位下人手中的燈籠,便往姨夫臉上照去。失心瘋的姨夫看見有人湊上來,越發狂躁,若不是繩子五花大綁,早已撲向面前的久音。
看清了此人正是死去的姨夫,久音納悶,轉身朝人群中躲藏的曉曦白道:“小姑娘故意戲耍本縣尉?!來人!”
幾個在場的衙役聽命就要拿下曉曦白,她慌慌張辯解道:“我也是聽街上百姓所言,是真是假並不知呀!”
“這…”久音這人,人如其貌,五大三粗也是頭腦簡單。也不知如何當上了縣尉,竟被小姑娘一席話給矇住。但又轉念想想:“不知?!那為何不問真假就直接來告訴與我?”
“萬一要真是跑了,我也拿不準真假!事關重大,也就只好來向大人稟報啦!”曉曦白見久音此人思緒簡單,甚好左右,便順著先前的話說道。
久音聽了,眉頭一皺,心中想,這小姑娘說的也不無道理,便對曉曦白答:“也罷!暫且如你所言。”有對幾個衙役道:“你等且回去與縣令大人稟報,我這就燒了此物!”
幾個衙役得令離開。曉曦白見人都走了,也就立刻跟在幾個衙役後面溜走。
回到衙門口,曉曦白遠遠看見平臨早已在此等候,心中喜悅,露著微笑跑到平臨身邊:“平臨哥!”
平臨並無表情,只是點頭。
“這姨丈死而復活,但已沒了人性,行屍走肉,卻如野獸一般,見人就咬!若不是被縛於木樁上,定傷人性命!”曉曦白把方才所見與平臨分享,自己也不敢對那姨丈妄加定論
平臨一聽曉曦白描述,也沉思起來:以自己學識,不像是被妖魔鬼怪附身,村鎮內也不曾感到妖氣;然世間六道,神、仙、人、妖、鬼、魔,此中萬物生靈,皆有名有頭,書中也就有各類記載。可按曉曦白說法,此物並非人或禽獸,也非妖物,究竟是何?此間來歷不明,既不知其去路。換言之,不知其從何而生,便不知如何除去此物。
曉曦白見評論若有所思,甚是好奇,便問道:“是妖怪嗎?”
“不。”平臨回答。
“那是,鬼怪?”
平臨依舊搖頭,曉曦白可不解了,繼續問道:“那到底是什麼?”
眼下平臨只當搖頭,又或許是自己學識不足,認不得此物,也不敢胡亂猜測。然以自己生平所學,斷然未曾聽說詐屍一事為真,更不論什麼野貓落於屍首上致使詐屍之謬論。
平臨朝曉曦白示意過去看看。
她一點頭,爽朗步伐走在前面,自引平臨去往久音久縣尉家走去。
入夜,街上人漸稀少起來。麵館酒樓之類,依然掛燈迎客。路過了這頗為繁華路段,轉角不遠處便是久音的縣尉府邸,這一陣早已閉門了。
平臨四下一看,琢磨躍上院,以牆窺視其中。可正要往小巷中去,卻被曉曦白拉住:“不必麻煩!這久音頭腦簡單,容我一兩句下來便足以蒙他!”眯縫著眼,臥蠶彎彎如月,平臨也就信了她。
曉曦白使勁點了兩下頭,大步走到府邸門口,拉環叩門喊道:“久縣尉!救兵來啦!快開門呀!”
門內一陣吵嚷,下人把大門開啟,久縣尉裹著披風從門內出來,身後跟著妻妾。那年紀稍長的想必是正房妻子,一見曉曦白,便遷怒起來:“是和人將她放進來的?!”
久音打斷她:“又是你?此番作甚?”曉曦白見久音與妻妾們甚是厭煩自己,身後又跟著平臨,再不解釋便失了機會,便說道:“大人,我給您請來救兵啦!”說完,便指了指身後的平臨。
久音妻子疑心道:“又耍什麼詭計?”
“非也!”曉曦白道,“聽聞久大人要除貓患,我這個啞巴哥哥會些手段。也算是為您家賠個不是,這才深夜上門。”
平臨站在原地,任由面前眾人打量,自己卻注意到久音一家之異常:不僅僅久音自己裹著披風,妻妾們也是如此。要說是夜已就寢,匆匆出門來才隨手抓起披風,但仔細一看,披風下露出褲腳來,與之前官服完全不同。再看這幾位妻子妾身,濃妝豔抹,絕非就寢。
久音也看了看平臨,將信將疑道:“此人,如何助我除貓患?”
曉曦白一聽,有可乘之機,便說道:“我這哥哥,別看是啞巴,倒學了些法術。雖不足降妖除魔,丹藥一二,伎倆三四,除鼠蟲之患以為生計。”
“又是來要錢的吧!”妾室們矯情道,滿臉不信任。
“謝過久大人還來不及,怎敢要錢!”曉曦白順著久音妻子話說下去。
久音一聽,琢磨起來:還有這等好事?送上門來的傻子,還不要錢財替我消災?先前除了雕蟲小技不成,這兩人倒也未有什麼壞心思,這番既然要來幫忙,不如試上一試?
“那位小哥,有和能耐啊?”久音抬頭,衝著平臨道,“不如進到府裡來,讓我等開開眼界?”聽久音這麼說,身後妻子妾室心中一百個不願意,寫在臉上,也咽回肚裡去了。久音在前,引幾位入內,平臨走在曉曦白身後,低聲“哼…”了一下,別人沒聽到,可曉曦白一清二楚。
“你就隨便糊弄一下!”她悄聲回答。平臨也不多問,只當臨場發揮,隨機應變了。
來到前院,之前的姨丈與柱子已消失不見。曉曦白一絲差異,沒任何人注意到。她翹起指尖,指了指中央的地板,平臨看出了地上的痕跡,並未有焚燒的蹤影,被人移到何處去了?
久音轉身對二人說道:“來吧,就此地展示一番!若耍些小伎倆與我,可出不了這府邸的門!”
平臨不予理會,步至院中央,單膝跪下,右手撐在地面上,左手握頸前木塊,默唸咒文,結尾若影若現聽得一個“土”字,便再沒了動靜。這姿勢依舊這樣保持著,周圍眾人圍觀不解,紛紛小聲議論。
片刻也不見動靜,在場的妾室們急了,嘲諷道:“可是忘記了法術?這般毫無反應,便不要在丟人現眼了!”久音也等的不耐煩,皺著眉頭,指攆鬍鬚道:“行不行啊!”
下人們也開始唏噓起來。
可人群中,唯九夫人仔細觀望,未出半點聲響,倒是有幾分期盼。
躊躇間,院內草叢中聲響從動。有燈籠照耀之處見得草頭竄動,眾人紛紛低頭四下檢視。這時,地面上黑漆漆一片蟲群從草中相繼出現,如水波般排列,自草叢紛紛往庭院中央滾滾而來!
大片的蟲群自四方現身,嚇得眾人如鼓上跳蚤,不知如何下腳!更有勝者是各位妻妾,尖叫呼喊著就往高處奔逃!久音還算鎮定,只是眼前之景,如此大量的蟲群生平未見,竟從四面八方而來,又數量巨大,他咬牙瞪眼,不覺頭皮發麻。
可人群中竟有一人出奇淡定,此人竟是曉曦白。彷彿覺得新鮮未見,十分有趣,她竟然驚奇的笑了起來。
滿地蟲子爬行,曉曦白好奇不已,想蹲下仔細檢視,又恐擾了平臨法術,只好站在原地目不暇接。
黑壓壓一片,蟲子們就要往平臨撐在地上之手處靠攏。平臨見久縣尉已然瞭解了自己的能耐,待蟲群剛剛將自己圍繞,便收了法術站起身來!起身這一瞬間,蟲子們突然群龍無首撞,散了之前的秩序,又四下奔逃,隱在了草叢、牆角處!
見平臨站起身來,曉曦白連忙跑上前拉住平臨衣角,悄聲說:“下次獨替我變上一般!”
平臨不語,轉向久音,撫了撫斗笠。
“好!”久音見法閉,鼓起掌來“好!果然有兩下!日後除貓之時,本官就放心大膽交於道兄!”
“是道長!”曉曦白滿臉歡心糾正道。平臨用手臂碰了下曉曦白,她這才繼續對久音說道:“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白。”
久音面帶笑容:“何事?”
“之前在大人家中所見,綁縛之人何去?”曉曦白問道,也是平臨之意。
“呃…”久音一時又不知如何回答,搔首起來,“燒…燒了!對,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