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眾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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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栓掉下那一瞬,數十詐屍蜂擁入內!

久音摟著懷中還未甦醒的妻子,焦急守候。身前不遠處,曉曦白目不轉睛的盯著庭院中央,手持唐刀的平臨。三人在正廳內守候,一人迎面而戰!

平臨手中一把剛剛割下的自己的頭髮,眼看詐屍們進了院內直撲自己而來,就向身後撒出這一把頭髮。迅雷之勢,髮絲在空中飄然間,幻化做十餘身影!等幻化成型,曉曦白和久音才看清,一群和平臨一模一樣之人自頭髮絲變幻出來,站在平臨身後!

窮兇極惡詐屍之眾,見了如此多生人生肉,紛紛上前就要撲咬,十幾個平臨分身拔出唐刀遂與之戰成一團!

如此多分身,起初,曉曦白幾近分不清哪一個是真身,哪一個是假身。可一見院中一人影,手持唐刀揮過之處皆烈焰燃起,其餘均照著行動遲緩的詐屍斷頭斬下。

此人,便是平臨真身了。

只有他自己的刀,與眾不同。混亂中,閃光一過,留下灼日烈焰!

未幾,門外襲來的詐屍悉數倒下。平臨收起唐刀掛在腰後,所有分身也同樣效仿。只是他們刀入鞘那一剎,又化為絲絲頭髮,飄零而下。

“平臨哥!你沒事吧!”曉曦白從廳堂跑下,來到平臨身前。

“恩。”

這時候,久音妻子雙眼微睜,醒來了。之前紅線緊勒之疼發作,她滿臉皺成一團,痛苦呻吟開。

久音扶她起身,看著平臨道:“道長,我安頓了妻子便引你二人去。”

平臨和曉曦白站在庭院中,未答他話。他自己抱著妻子入到寢放去。

“她獨自在此,不怕?”曉曦白問道。

平臨漠然,只是透過斗笠的陰影盯著她回房去。早就察覺久音這位妻子身體異樣於常人,可目前亦無惡念,也就不用太在意。

曉曦白見他並未答覆自己,也習慣了這樣,靜靜與他站在一起,等待久音出來。可片刻也不見他,曉曦白疑慮了:“那久音,不會趁機跑了吧?”

久音雖不是好人,可心中也無惡念。眼下他若逃走,不被詐屍分咬,被那位劫渡尋得,也難全命。平臨深知,不作答,只是等著。總是這一幅性格,曉曦白也漸漸接受他。

果然,久音獨自一人從門後出來了:“走吧。”小步跑到二人跟前。

“跟緊。”平臨對曉曦白說道,也並未理會面前的久音,轉身便向大門走去。

正好,她心中一暖,原來在平臨心中,這樣危難下也惦記著她,足矣。

曉曦白點頭不語。

久音拔出自己的橫刀,壯膽。

三人踏上街道,平臨與曉曦白只認得自鎮中來的路,就要往繁華路段拐去,卻被久音攔下:“若穿陣而過,那前方便是酒樓集市所在,人多之處詐屍定當成群結隊,不如繞過村鎮?”

這陣,他倒是想得周全,平臨聽他一說也不無道理,點頭肯定。

“依你!”曉曦白見平臨點了頭,也附和了。

隨即,三人轉向往鎮外走去。雖是個不大的小鎮,可擾上大半周,也頗要些時間。陣外依稀聞得遠處慘叫呼喚聲,幾處黑煙在鎮中升起。

雖然三人相互不語,各自心知肚明,此時鎮中一片生靈塗炭。要麼被成群詐屍分屍而食;要麼被詐屍傷的,過不了許久也成為詐屍;未被傷的四處逃竄,出得了這鎮子也是僥倖。

聲聲慘絕人寰,讓久音滿面汗水,低著頭不敢吱聲。腳下加快了步伐,試想逃離此處,也是想逃離自己作下之孽。

到鎮東,過了橋,三人朝著遠處山坡走去。

聽不見呼喊聲,久音心中好受一些,又想起來一些事。見平臨走在最後,總在此不適時宜之際,低聲問道旁邊曉曦白:“你家哥哥說話如何陰陽怪氣?”

曉曦白聽了,當即沒有好眼色:“哪裡陰陽怪氣了!”

“雖之前以為是啞巴,可出來前終於說了兩個字的詞,音色娓娓輕柔啊。”久音也是心直口快,不經多想直接就說出來。

“不說話不好,說了話也不好!”曉曦白不悅。

“以這說話口氣,再加一副俊秀面容,…”久音早就心存疑慮,此間見平臨聽不到,這就跟曉曦白問個清楚。

“如何?”

“他不會是個公公吧……”久音道,不時打量曉曦白臉色。

“久縣尉,”曉曦白鄭重起來“平臨哥不願世人前開口說話,日久時長,嗓音難免變化。堂堂男兒,休要蔑稱太監!”

久音見她否認,自己也琢磨起來:這姑娘與平臨相處,甚比自己久遠。一來平臨做事從不優柔寡斷,說話乾淨簡練;二來他破門入府邸一時力氣絕對在自己之上,受了委屈的公公可不會有如此氣概。

轉頭又看了一眼曉曦白,悄聲道:“到底是哥哥,還是檀朗?”

曉曦白一聽,瞬間面紅,低下頭否認道:“什麼檀朗!休要胡言亂語!”

久音見曉曦白如此,會心一笑,不去追問了。

再走不遠,見得一片荒野,墳冢遍地。陰冷之氣襲來,此地是亂葬崗了。

崗,也未必是山崗之樣貌。亂葬,倒並未誇大其詞。戰死的無名之士,一把軍刀插在土裡算作一葬;亂賊劫財害命,剩下的衣帽鞋襪胡亂埋下算作一葬;無親無故露死街頭之人,被拉來些許土石掩埋,露出手腳在外,又是一葬。

怨霧陰冷之氣環繞此處,那崗中埋葬之人,也不知死透了沒有,似乎呻吟聲依稀耳聞。

“便是此處。”久音說道,“待做一番禮儀,便可請來…”

“那是什麼?”久音話道一半,被曉曦白打斷。她伸手指著高處一泛黑的小丘,旁邊站立一人影。

平臨示意曉曦白,此地陰氣太重,曉曦白不久前才被鬼怪附身,恐有厲鬼怨魂難免趁虛而入,還是不要她靠近為妙。

平臨與久音走上前,剛到一半,平臨認出了那身影。

“哼。”他冷聲道。

那人影緩緩轉身,面向二人,手中提著一酒罈。

“聖水!聖水!”久音發狂一般朝那人跑去,一把撲倒在他面前哭喊“聖水!求劫渡賜我聖水!”

此人正是王員外。

遠處時,平臨些許猜到那人身份,也不確定,沒讓曉曦白靠近。此時,她遠遠望去,也看不清那人面容,只是擔心平臨而已。

亂葬崗上,三人影。

任由陰風邪氣吹打,平臨絲毫不為所動。王員外對這不屬人間之氣息,好似並不在意。他腳下是依舊祈求的久音。

王員外扔將酒罈在地上,久音便跑去撿起,可王員外趁機一掌將他擊暈。之後,上前兩步,先開了口:“你問,我便答來。只是今日與你二人無干,得了所求便趁早離去!”

平臨不管他之後所言,開口問:“棄女?”

“奎木之命。”王員外回答。

黑夜惆悵,清風冷靜。灌木叢間唏噓蟲鳴,偶有鳥叫,與黑夜融為一體。

陀羅莊不遠處的殘破土地廟,一位少年手提燈籠,顫顫巍巍緩邁過門檻,進到廟內。

少年睜大雙眼,藉著微光四下打探廟內,空無一人。手中燈籠上,一個“王”字格外明顯。

“孺子可教!”廟內忽然多出一人,說話聲音突如其來嚇了少年一跳!那人一身黃衣道袍,約摸而立之年,面容乾淨,眉眼間如刀刻一般,鳳儀堂堂。

“當真圓我一願?”少年開口問道。

“代價呢?”道士口出輕蔑,但少年聽得出,若要滿足他私慾,代價也需相稱。這道士既然有這樣本領,必然不圖錢財。

“任由你道來!”少年這般歇斯底里,早已被慾望佔據頭腦,不可自拔。

“妙哉!妙哉!”道士歡欣鼓舞,“貧道也不多拿,博你三段深情足矣!”

“哪三段?”幼稚年少,自不懂人生歲月,只為眼前謀利。道士見他如此肯定,娓娓道來:“今後娶妻生子,這第一段,你妻子之命!”

少年一聽,果然代價不菲!可又一想,日後有了榮華富貴,怎捨得僅一妻獨享終老?

“便應你!”少年咬牙答應。

“好!”道士拍手稱讚,“第二段,若有子嗣,你當受盡分離之苦,生子不可養!”

少年哪裡知曉這樣情苦,若與數不盡之錢財相比,又何其多哉?

“便應你!”少年爽聲回答。

“甚好,甚好!”道士點頭,“這第三段,便是你不惑之年,魂歸於我!”

少年一聽,最終才是道士目的。然而,不惑之年他來索自己性命,何從尋來自己?況且,那時便可尋來高人,再與他抗衡也不時為過!索性,便答應他“也便應你!”

道士滿面笑容,連連點頭,從懷中掏出一紙契約與少年道:“如此,便以你血為印,翌日生效!”

少年遲疑片刻,回想三段深情,不菲,也無回頭可言。前兩段只當自己不知,最後一段,自己需尋來破解之法,再滅了這道士便是!想到此處,咬破手指畫押在契約之上。

果然不悔之年少。

道士一陣狂笑,少年三分畏懼。他笑如此開心,如此張狂,忽然一陣黃沙漫卷,自廟內拔地吹起!

少年急忙掩面,落了燈籠。

風靜,少年睜眼,道士聲音迴盪在廟中:“日後你有難,貧道自當前來助你!”卻沒了身影。

不知期年之後,當日廟內少年已成陀羅莊第一大戶,家財萬貫,田產百畝。可他深居簡出,成日擔心那道士找上門來。差人尋遍天下名宿,奇人異士,但求能有破解契約之法,終無果。

日夜惶惶間,唯一妻子伴其左右,卻不能得子,又礙於顏面,不敢納已孕自己骨肉的下女為妾。

這日,正逢陀羅莊大旱三年有餘,田中顆粒無收,錢財也揮霍殆盡。他藉此廣招天下名士來此陀羅莊求雨,卻不料年幼時,與他成契的道士也在其中。

“休要惶恐。”道士與他道,“你還有十餘年陽壽,貧道此來是助你求雨而已。”

道士之言,他聽之卻不信。亦不敢再道士面前作祟,畢竟,今日所享榮華富貴皆來自他。

“不求來雨水,你百畝田產如何?你家中錢財流水如注又如何?”道士不緊不慢說來,“貧道做法可降下甘露,緩你一時之需。可你若不應我,這陀羅莊二十年不降滴水!”

毫無選擇之餘地,他點點頭,任由道士去。

道士揚起嘴角,道:“你妻子也不曾為你王家孕得一子,貧道做法後,需將她沉塘以謝龍王!圓你與那女子之情緣,又成你我之契,一舉兩得!”

起初,這樣要求無人敢應。轉念間,自己精血全在那無法名門正娶之下女腹中,妻子性命也早由契約交與道士,如此,便咬牙,應了。

當日,陀羅莊狂風暴雨大作,乾涸數月的莊中河水也再次流淌。道士於法壇前向他說道:“亡妻之痛,別離之苦,今夜作始!”

也是這夜裡,下女於柴房內產下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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