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附魂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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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之日,應是當空而照的。

然而這一刻,久縣尉府邸的頭頂,卻引來一片昏黑。

黑壓壓一片下,是平臨劍指於口鼻前,地上用墨寫下的咒文在他的法術下湧動!久音妻子還沒來得及知曉,便入了這法陣一環。

她雙目翻白,腳尖著地,雙唇微張。清晨做好的發誓,現在已然亂掉,像入了水中,散漫飄然。

曉曦白見久音妻子突如起來般陷入這般狀況,不由後退。

久音挺起身來,哪裡見過如此陣仗!只是傻傻的瞪眼吐舌,似乎忘記了法陣之人是自己妻子。

陣中,一縷青煙漫漫,自燒成灰的孫二屍體中,屢屢翩然而出!卻不見四散開來,只是青煙越聚越多,紛繁纏繞而無定形。

平臨見準時機,揮動劍指,每行咒文末了處的紅線突然自行竄出,紛紛將久音妻子與那一縷青煙纏繞!如拔地而起的觸手,將兩物持在空中,慢慢相互靠近!

他聚精會神施法,絲毫不敢怠慢。不遠處的久音嚇的往後爬,直想逃脫。曉曦白站在久音妻子不遠處,生生看著這一團青煙在紅線操持下,纏繞在久音妻子身上!

見青煙已經上了久音妻子身,平臨急忙將青煙的紅線操縛在久音妻子身上。如此,讓她來到陣中央,孫二的屍體之上。

平臨放下手,步至陣前,與曉曦白站在一起,注視著陣中的久音妻子。

“嗚哇!”一陣吼叫,久音妻子開口了,或許,當前應喚她孫二!

心神宣丹元,此令通華真!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剛山!靈寶無量光,洞照何名人!?咒語並非出自平臨之口,卻迴盪於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催令已經附身的孫二報上名來。如此只是用紅線縛了上身的肉身,要保全肉身性命,必須得知體內魂魄之真名,才能牢牢把控。

可須臾,不見孫二報名,只是任由紅繩纏繞。

咒語再次催令:靈寶無量光,洞照何名人!?

咒語催促下,孫二雖守口如瓶,可開始掙扎起來。咒語之力,他難以違抗,平臨第三次催令道:“洞照何名人!?”

“生死…薄上,孫…孫…姓執嶽…”咬牙切齒回答出來。

孫執嶽,可是陀羅莊,王員外家孫二?!咒語如冥府催命。

“嗚哇!生前為人瞻前馬後,死了竟如此多舛!”孫執嶽悲鳴起來。平臨自然之道他收人指使,卻不曾猜到是受制於人。

孫執嶽,生死兩命,你卻逆天妄為!咒語繼續問道。

“我卒於陀羅莊郊外溪水塘,那奎木道人卻捕了我魂魄,收了我屍首,使法術強行將我困在屍內,不得投胎轉世!嗚呼哀哉!嗚呼哀哉!”

果然又是奎木!

平臨和曉曦白一聽這名字,彼此心中緊繃。只是好些問題,今日需一併弄清,便逐個問來。

孫執嶽,你替了王員外身份,那先你死去的孫二又是和人?曉曦白心中也有此問題,竟被平臨的法術透過咒語一併問了出來。

“嗚哇!市井鄉鄰,偶同姓孫者,僱來給我打理事物!”孫執嶽面目猙獰。

“如此說來,當日在樵夫家門口,奎木以孫二相貌現身,是變化成死去的同姓孫二?”曉曦白問平臨。

“恩。”平臨點頭。

“所以王員外等人只收走了孫二的屍體,並未找到孫執嶽。”曉曦白說道。

“嗚哇!嗚哇!”這一陣,孫執嶽又開始掙扎起來,情緒及其不穩定。

“他這是...即將變成孤魂野鬼了?”曉曦白驚呼。

豈不成水鬼那樣,留在陽間終將害人?曉曦白也明白其中道理,正是平臨難以拿捏之處:若法閉,放走了孫執嶽,只需他一絲怨念,日積月累終成惡鬼危害人間;若除了,生前嘔心瀝血也為過得舒坦,死後卻不曾入得輪迴中,落得魂飛魄散,他也是於心不忍。

你陽壽已盡!此番雖有歹人作祟,可你不當存於世。平臨借咒語對他說道,孫執嶽!你可知否?

“嗚哇!”孫執嶽開始躁動起來,於紅線束縛中幾近掙扎。然而,他越掙扎得厲害,紅線收得越緊!緊到已經在久音妻子的身上勒出血痕!也正因如此,這才發覺孫執嶽之怨氣逐漸上升!此時若不施法將他驅除,久音夫人肉體難保。

平臨劍指面前,開始施法。

紅線將孫執嶽從久音妻子體內拉出,又化作一縷青煙,縛線上內。

眼下,紅線束縛中的孫執嶽越發難以控制,雖是青煙一縷,但突然掙斷了紅線!

平臨抬頭見紅線斷裂,手中一張符咒擊向他,讓他不得靠近還未恢復志的久音妻子!立刻操控紅線將她放在地上,自己跑上前去把她拉出法陣。

久音妻子暈厥在地,曉曦白連忙蹲下照看。可在陣中的孫執嶽如受驚飛禽一般亂撞!然無論如何卻出不了法陣,被牢籠一般死死困在其中!平臨見魂魄幾經崩潰,若此時不除,放將出去定成禍害!隨即念動咒語施法。

地上法陣開始隨咒文漸漸縮小。孫執嶽魂魄在陣內亂撞一氣,發覺法陣變小,更加急躁起來!平臨不去管它,繼續施法,讓每行咒文越發變短。整個法陣最終縮至灰燼周圍,已溶不下孫執嶽魂魄!可繼續變小,再變小!

魂魄在法陣內發出一聲顫吼,隨法陣一同消失,只留下黑色灰燼,被一陣風吹散開。

法閉,些許倦意顯在平臨臉上。平臨屈身抱起暈厥的久音妻子,與曉曦白來到久音面前,後者依然驚魂未定,平臨將妻子交到他懷中。

“現在可知曉此人能替你跳出輪迴否?”曉曦白俏皮作弄道,平臨在她身旁司空見慣這小姑娘之頑皮。

雖說久音被做奎木一棋子,可他生性善良,也並未作出傷天害理之事,平臨甚是可憐他。長得一副威猛形象,說話行事卻如柔弱書生,曉曦白對他道:“事由原委,快快從始道來!”

久音垂頭喪氣,大勢已去,眼下也不知何去何從,唉聲嘆氣道:“哎…我也自知不如人,花些銀兩做了這縣尉至今,長進無望。偶然遇得了劫渡,也不知他姓什名何,只教我入了他泥犁神教,便可跳出五行輪迴,百毒不侵,長生不死。”

“你便信了?”曉曦白插嘴道。

“我思索,入了他教,也無大礙,還能落得長生不死,何樂不為?”

久音性情便是如此。輕而易舉相信他人,也認定這世上會有不勞而獲之舉,先前信得曉曦白要上門助他除妖是如此,這般信得長生不老也是如此。因他貪圖,時至今日,換得這樣下場。

府邸門外嘈雜起來,卻不像有人來訪。而是聲聲歇斯底里之聲,沉悶,從喉嚨發出。

門外大底已經被成群的詐屍堵上。不計其數之手,有氣無力的拍打著門板,若不是府邸大門被拴上,它們早早一擁而入,分食了院內之人。

“貓毒何言?”平臨不去管門外聲響,繼續問道。

久音好似看透了生死,門外那怨念之聲是否索他命來也不從理會:“自打我全家入了泥犁教,全心全意供奉,深信不疑。劫渡大人偶有造訪,便賜我等聖水飲下,言之可驅除百病,永葆青春。我等也覺得聖水十分美味,喝完不久甚是思念,日夜期盼劫渡再賜予聖水。”

“真有那麼好喝?”曉曦白又來了興趣,凡是新鮮之事,她便一副好奇面容,追問不停。可平臨卻從久音話中聽出倪端。

“先前僅僅思念聖水。往後,若劫渡一日不來,對聖水之渴望,我等茶飯不思,心中變期盼為難耐之極苦!劫渡一來,賜了聖水便一飲而盡,方能緩解。”久音作答時,提起聖水二字便不時吞嚥。

“後來,我家姨丈也入了教,飲過聖水。因病去世了,劫渡造訪說他不夠虔誠才讓邪氣入體,吩咐我等謹遵教義不可埋葬死人,需守靈七日七夜,他自回來度化姨丈。可到第二夜,我等實在睏倦不支,一打盹,姨丈屍首不見了!”

“真是野貓落於其上?”曉曦白問道。

“這倒不知。只是片刻劫渡便現身,告訴我等是野貓促使詐屍,要我立刻絞殺鎮內所有野貓,再將屍體帶回與他。”

“交與他作甚?”曉曦白不解。

“他沒透露。教中也只見過劫渡與剛被道長出掉之孫某。可孫某不會說話,只有劫渡與我等言語交流,孫某好似護法一般伴隨其左右。他又交代,對外,便宣是中了貓毒導致詐屍,讓人形色懼怕,見貓便殺之。”

“這劫渡如何憎恨貓到這樣地步?”曉曦白對平臨說道。

平臨卻不敢妄加評論,畢竟這位劫渡是王員外,亦是曉曦白之生父。如今只是自己知道這其中關係,久音知曉一半,也不知自己與曉曦白都和這二人有來往。只是,為何王員外成為詐屍之後依然能夠言語,其他詐屍不行?孫二雖不能言語,可肢體動作與意識和常人無他,其他詐屍卻只剩下獸性?

一干問題,面前的久音雖解答了不少,可省下的,以久音的品性,未必得知。

門外已經聚集詐屍,久音飲了聖水,可不被詐屍侵襲。然而這聖水便是蹊蹺所在,但凡飲過,死後便會成為詐屍。而這詐屍,平臨方才做法後也知之一二:本是死去之人,魂魄離了屍首,應當被鬼差押解往地府而去,卻被奎木之邪術困住,強縛於屍上,致使其不得離身,成了逃脫三界六道外之物!

頭一個成為這等怪物的,當是王員外了。奎木將邪術全部施在其身上,讓他如常人般可言語,才好繼續為奎木所用。孫二孫執嶽讓奎木製成保全其計劃之戍衛,不料敗在自己手下。

其餘將法術溶於聖水中,又人飲下,這才有了死後變成詐屍之姨丈,以及一經啃咬便如瘧疾一般相繼變化成詐屍。

只是,為何要除貓?平臨無論如何不得其知。眼下,久音已成棄子,整個鎮子興許已被他一手做成之詐屍所吞染。

“不然我們。。。漸漸劫渡?”曉曦白突然問道。

“需去到鎮東的亂葬崗上,禮拜泥犁教之儀式成後,方可等待他現身。”久音作答,“只是…只是此時外面…”久音望著即將被破掉的大門,遲疑。

平臨遞上張紙條:只當引我等去,門外之事休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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