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高麗金(1 / 1)
金爺見著久音伸手上來摘自己的帽子,這還了得?卻也沒多想,抬腿就是一腳,正中久音腹部,將他踹倒在地!
“金爺這是何故?!”曉曦白站起身來,指著金爺喊道。這一番,她已確定金爺如此懼怕帽子脫落,定是其中有鬼。雖生氣這一計不成,可久音被踹倒在地,她卻漠然。
“哎呀!金某失禮!失禮了!”金爺也一臉惶恐,方才自己這一舉動卻是有所不妥,連身旁的花魁也被這一腳嚇到。
他連忙上前去攙扶久音,卻沒想到走上前去,躺在地上的久音毫無起身之意。
再一看,這人已經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嚕!
“久兄?久兄?”金爺多次呼喚,仍不見其有所應,便回到桌旁坐下,對曉曦白道:“久兄是睡著了。白兄,金某自知方才有失禮節,實在對不住二位兄臺,自罰一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曉曦白這才坐下來,緩言:“也罷!他瘋癲成性,這一腳,金兄教訓的是!”
花魁正要為金爺酌酒,卻發現壺已見底,言道:“酒已盡,小女子這就去為二位再取些酒來。”
金爺一聽她說話,又一臉色相望著花魁直點頭:“好!好!甚好!有勞了!”
花魁這才起身,出門去。
曉曦白見她走了,急忙對金爺道:“金兄,白某失禮,井屏一遊。”便起身來,走到酣睡的久音身旁,裝作呼喚他:“久兄?久兄?切莫受了風寒!”實則在久音懷內摸索一番,順走了他身上的錢財。
見久音沒反應,曉曦白直身回頭對金爺道:“是睡熟了。”呵呵一笑,開門出去了。
二樓走廊上,曉曦白慌忙環顧四周,見花魁並未走遠,便急忙追上前去拉住她道:“姑娘稍等!”
卻不想花魁一把甩開她,萬般嫌棄道:“這位公子休要無理!”
“姑娘不要誤會,在下只是與久兄有個賭約在先,還望姑娘助我!”說著話,將手中三兩銀錢塞到花魁手裡。
花魁一見是銀錢,頓時面色和藹迷人起來:“白爺客氣了!再說,那久爺不是已經睡著了嘛,這賭局還依舊進行下去?”
“那是自然!”曉曦白一副正人君子模樣。
“若小女子不知是何賭局,怎能幫到白爺?”花魁道。
“簡單!稍後使你與金爺獨處之際,你便摘下他帽子。若是摘下來了,這剩下的十兩銀錢還少不了你!”曉曦白故作富人模樣,實則久音身上所有錢財早已全部交到花魁手裡。
“白爺有所不知,這位金爺從不脫帽,即使行…”話到嘴邊,花魁羞澀,將那半句咽回肚裡去了。
曉曦白見她這樣臉紅不願說出,猜出一二了,道:“即使行房也不願脫帽?”
花魁低頭,輕點下巴,兩腮紅潤。
“何時脫帽,在下並不在意。可不知姑娘是否中意我那剩下的十兩銀錢?”說完便立刻轉身,大搖大擺走回房內去了。
拉開門,進到廳內,久音還在門邊打鼾。
曉曦白恭敬彎腰抱拳,笑道:“金兄,久等了。”回到桌邊坐下,看這金爺獨自一人與醉漢一屋,早已等得不耐煩。曉曦白可自然之道,這金爺不只是因等待而煩躁,更是因這一整壺酒下了肚,還沒有將曉曦白灌醉。
門開,花魁端著兩壺酒進來。
曉曦白輕挑嘴角,坐起身。
待花魁為金爺酌滿了酒,曉曦白舉杯道:“金爺,這些許時辰過去,我等卻才飲了一壺酒。白某雖平時不飲酒,可今日他鄉遇故知,豈是一壺酒能盡情的!”金爺也端起杯,兩人歡笑一同飲下。
花魁酌上酒,見二人已面帶紅暈,道:“兩位還應再飲一杯!”
“哦?這是為何?”只要一聽花魁開口,金爺之本性便是暴露無遺。
“方才在外與白爺相遇,白爺問起小女子金爺可是高句麗人,小女子便告訴他金爺的確高句麗而來!”花魁也是與紅塵市井中摸爬滾打起來,實在明瞭事理。
“白兄何以認得出在下自高句麗而來?”金爺興致勃勃起來。
“在下曾到訪洛陽,於城內結實些高句麗之友人,故以金兄衣著斗膽猜測。”曉曦白也自知是個慌,可千般絕妙之慌便是自實言中來,卻又非於實言。
“正是!正是!”金爺便附和起來,端起酒杯道“白兄好眼力!請盡飲此杯!”兩人再飲下一杯酒。
曉曦白深知此金爺絕非高句麗人,只是聽人這樣一說,竟是肯定了自己身份,便高興起來。眼下又是兩杯酒,已然看出金爺已有幾分醉意,曉曦白便藉機道:“金爺,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金爺一揮衣袖道:“白兄儘管說來!”
“恭敬不如從命,”曉曦白嚴肅起來,“你我二人如此飲酒,無非是想掙得與花魁姑娘獨處一敘,對嗎?”
面對曉曦白如此突如其來之直言,金爺也面色僵硬起來:“是…”
“眼下我等卻未分出,究竟何人能殊得此幸。”曉曦白娓娓道來,“不如,金爺就此與我痛飲數杯,先與久兄一同相會周公之人,便是退出,可好?”
金爺一聽,這不正和己意?
“好!就依白兄所言!”也是酒勁上頭,不多加思索,拍手稱讚道“還勞煩花魁姑娘與我二人酌酒了!”
至此,兩人端起酒杯,紛紛酒滿將溢,面面相覷一番便一口喝下。
再舉杯,又滿酒,復飲。
如此連幹三杯,曉曦白也驚奇發現,雖有些許酒意,可眼前的金爺眼神已經飄忽不定。
連忙扶額,她故作醉酒狀。
“白兄,可好?”金爺見她此狀,噓寒問暖起來。
“不…不礙事!”曉曦白抬起頭來,向金爺擺擺手繼續道:“再來,再來!”
又是三杯急忙喝下。
在第三杯飲盡,落杯之時,若不是花魁攙扶,金爺險些摔倒。
曉曦白伏在桌上,抬眼偷瞄這金爺,他已是不勝酒力。
如此,繼續裝作睡著了。
金爺見曉曦白已不支,放生笑道:“哈哈哈哈哈!與我…拼酒搶人,笑…話…”雖能言出口,卻是舌頭如打節一般口齒不清了。
花魁攙扶著他道:“金爺可不要再喝了!”
這一聽,金爺來了興趣,一把摟過花魁纖腰道:“不喝酒,那你陪我做些甚?”
曉曦白這樣伏在桌上,耳中入得這些淫撩之詞,雖是噁心也不敢一動。
“金爺休要這樣無理!”花魁欲推還要道:“此處便留他二人熟睡,金爺與我到房中再敘。”嬌滴可人,站起身來拉著金爺便出門去。金爺跟在她身後,魂魄早已被她勾走。
曉曦白見二人離開,急忙起身跑向久音推拿:“久音!醒醒!”
可久音是真醉了,呼嚕聲絲毫不減。曉曦白見如何也喚不醒他,便留下久音自己躡手躡腳出門跟上去了。
來到廳外走廊,樓上樓下客人已少了許多。只是喝酒的早已帶醉意而去,留下的,都是因痴訪娼的客人了。
兩人正往三樓上去,曉曦白便跟在後面,縱不使二人察覺。金爺是醉意郎當,花魁也飲過幾分酒,全心攙扶著金爺,也不覺身後有蹤。
二人進了花魁的閨房,點上燈。
門外,曉曦白佝僂身軀,等待屋內一舉一動。這三兩銀錢花的值不值,在此一舉。
雖說涼州美譽不夜城,也有幾分誇大。越是月上枝頭,路面行人見稀。
不過一個時辰,平臨與危月燕已經返回涼州城大門。
“是要下雨了。”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有意對平臨所言。
平臨自然知道危月星君佔得了陰晴風雨,也不意外,只是心中若有所思罷了。
危月燕也看出平臨心思。
畢竟,算得了半個徒兒,亦或後輩。如今失了法力,平臨不但沒輕視於她,反而尊崇有加,禮數並行,讓她欣慰萬分。
“平臨,你可知我如何得來此三位魂將?”危月燕問道平臨。
他搖頭。
“第一位魂將,是晏嬰晏夫子。”危月燕回答。
那身長不足五尺之將,竟是晏夫子!平臨也並未想到,之前只當是哪裡來的侏儒。見那魂將身材矮小,脾氣不好卻頭腦聰慧過人,竟是當年齊國大夫,晏嬰。
“他往生只是陰差陽錯,便收為了我坐下魂將。”危月燕解釋來,繼續道,“這第二位,是陳阿嬌。”
平臨繼續邁著步子,不為感嘆。
“我念她皇親貴族,生前又高居過皇后之位,死後怨念劇加,定成為亂一方的惡魔,才招她入了我坐下。”陳皇后一生跌宕起伏,死時亦帶恨入土,不得善其身。危月燕之做法,平臨也是瞭然。
“第三位,便是魏國名將,典韋。”
三位魂將雖平臨都見過,可並不知其來歷。今次有幸一一得來名號,竟不想著第三位魂將是那豪傑典韋。雖說不熟通史,可此等名號也是耳熟能詳。
“平臨,此三人皆是我自古而今收下的。他們卻是心神不一,疑性相去,若要駕馭,非是易事。”危月燕一頓,側眼看看平臨,繼續道“若以法術強壓制控於三人,遇了今日我失法之急,便是他們倒戈之時。”
此番言語,才引得平臨看了一眼她,卻並未停下步伐,繼續向前行進。
“服人,以真性待之如賓,敬而如兄稱友;服眾,以真性情示人,相敬相投者,生死共勉。”危月燕一席話,也不知平臨能否聽懂。
“如今,你能得角木的元靈,且與他言談之人天地少有,此為相投;”危月燕一字一句與平臨解釋來,“角木星君再將元靈交與你,而非我,此為相敬。之後,你與他元靈共宿一身,非生死共勉而無他也。”
這樣一說來,平臨似乎有些知曉。
“晏嬰,我許他事事三思,以之全計而行;陳阿嬌,我應她仇惡天下負心之人;典韋之盡忠效主,無人能過。三人皆有所好,皆有所短,而我等卻相敬而相投。角木此來與你所投,也是有他之所求吧?”危月燕這樣說來,平臨心中一挑,卻又不與她說起。
平臨不言,也是應許之一。
本來平日裡便少言寡語,今日見他面色這樣沉重,危月燕也不好追問下去。然平臨此番之重任,她卻能十分體會。
既應人之諾,卻不知何以達成之苦,才得了平臨如此之悶悶而不語。
邊行邊說,兩人已經來到約定的“醉花閣”樓前。
此時已人聲消匿,稀疏兩三。只剩須臾,打更之人便會行走在這街道上。
平臨與危月燕站立街頭,仰頭來,往樓上望去。
起先是夜深看不得清,臨了要落入他們頭上方才看見,一個碩大身軀從天而降,向這二人砸將過來!
平臨縱身躍起,接住此人輕盈落地,危月燕才得以認清此人正是久音!
來不及容二人思慮,一女子伴著驚呼從樓上一躍而下!平臨又是起身,如騰雲之手,將之接下,卻沒想到女子大驚失色,癲狂狀呼喊道:“平臨哥!有妖怪!”
“金大爺想是喝多了。”屋內,花魁若辭若就,“還是先躺下休息吧。”
屋外,曉曦白細作而窺。
隔著窗紙,燭火依稀映人影於窗紙而上。雖看不清面孔,可辨得出這戴帽的金爺與婀娜的花魁。
曉曦白也不敢出聲,只是伏在窗下,聞望而靜觀其變。
“沒醉…沒醉…”金爺舌頭糯作一團,便對花魁動手動腳起來,“陪爺再飲幾杯可好?”
花魁也知他滿嘴酒話,便攙扶著他上了床榻,讓他平躺。
金爺便在床上喃喃自語起來。
花魁站在床榻一旁,盯著半睡半醒的金爺,又定睛他那一頂帽子。竟然睡下了,也不曾見他有摘下之意?!
這才開口道:“金爺,把衣服脫下睡吧。”便伸手去摘帽子,竟買想到金爺一個機靈,坐起身來抓住她手:“你做甚?!”
如此突如其來,花魁也被一驚,辯解道:“只是…只是為金爺脫去衣帽啊…”
“不勞!”
花魁還未觸及,就這般反應,也是琢磨這帽下究竟掩飾幾何見不得人。
謝頂而難言?或是膚疾而現於頭?曉曦白鬍亂猜測,照危月燕的說法,大底可確認此人便是亢金龍。但究竟為何不讓人接下帽子,她必須要曉得其中蹊蹺!自己也不得進到房內,就只憑花魁一己之力了。
金爺順勢一把將花魁攬入懷中,藉著酒性,獸慾大發。
“金爺!小女子不賣身的!”這般推託一陣,氣力哪裡敵得過金爺。被他摟著,照香肩玉脖便啃上去。花魁被逼無奈,摟著金爺,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門外曉曦白著急起來,何時才能將事情辦妥?莫非這花魁,收了錢財便不了了之?
正躊躇,花魁環抱金爺,卻來了機會!
偷偷自他身後伸手,使他唇齒盡在自己身上游走之時,一把從後面扯下金爺帽子!
這一扯,花魁眼前所見,來不及她呼喊,便嚇暈過去!
門外曉曦白歷歷在目,忍不住驚呼一聲:“啊!”才雙手堵嘴,為時已晚。
屋內金爺已被這番驚得醒了酒,又聞屋外有人聲,便奪門而出,才見得那白官人哪裡是什麼白兄,這一堵嘴,掉了鬍鬚,分明是個小姑娘!
曉曦白聞得他出來,拔腿便跑,不時張望他可否追上來!
下樓進了方才飲酒的廳內,久音還在酣睡。見那金爺沒有追上來,曉曦白一腳踹向久音,不見他反應!又拿了桌上清水,渾然潑向他,久音這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還未弄清眼前何事,曉曦白立在一旁正要開口解釋,門被開啟!久音見得門外衣著剛才金爺服飾,頭上卻直挺挺一個尖角!
這哪裡是人?!分明就是個妖怪!
久音一陣驚呼,起身便朝窗外跑去!眼下,這妖怪站在門口,也別無出路!是死是活,久音開啟窗戶聽天由命!
縱身一躍,跳下去了。
這妖怪直盯著曉曦白,也是嚇傻了她:“金…金爺…”也是猜出幾分,金爺知道了花魁是收她指使摘下自己帽子,這是尋上仇主而來,“我可並不知情啊金爺!”話一出口,曉曦白這才發覺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
金爺步步逼近,曉曦白見久音跳下之後並無落地悶聲,眼下又無路可逃,便轉身疾跑,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