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外之聞 一個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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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他在醒來時,已經躺在了自己屋內的架子床上,身上蓋著兩層厚棉被,大汗淋漓。

他唰地坐起身來,果然見那張破甲也正在屋中。張破甲坐在束腰木桌前,本來低著頭西里呼嚕吃著素面,見他醒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再喝了口湯,這才放下碗筷一抹嘴用宏亮的嗓門說道:“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還不快來謝謝咱家,我若不去救你,你信不信依著段雲澤那傢伙的尿性,他能真由著你凍死在地窖裡。”

榮泫飛一聽激動起來:“地窖裡那人真是段大哥?”

“還能有誰。”

榮泫飛跳下床擠到張破甲面前問:“他這幾個月一直住在冰窖裡面?”

“對。”

“他為何住在那種地方?”

張破甲剔剔牙,想了想說:“你這會兒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信不信全在你。反正你早晚也要知道。”

泫飛一聽,連忙端端正正做好,像是學生要聽先生講課。

張破甲清清嗓子娓娓道來:“有些事我也只知道個大概。那是永樂二十二年,太祖御駕親征第五次北伐阿魯臺。仗是打勝了,但身子虛耗,以當時的情況是斷斷撐不到回京的。隨軍的御醫,想起之前在京城時,一位南山天師進獻過幾粒妙丹,也被帶在了身邊。

當時那位天師自稱師承上古鳳國秘術,所制丹藥可保長生不老,萬年不朽。可這世上哪有什麼長生不老,要不然皇帝永遠就只有一個人。太祖本就不好這口,料想這丹藥大概只有養生功效,這藥就被太醫院收著擱置了起來。

說回北伐之後,當時御醫已經亂了方寸,太祖病入膏肓、藥石罔效,他突然想起南山天師的話來,翻出丹藥打算一試。然而陛下萬金之軀,怎可以胡亂用藥。這時一位隨軍出征的忠心耿耿的暗衛表示願意以身試藥。每朝皇帝的身邊都有這麼一批暗衛,直接受命於皇帝,這些暗衛個個機變玲瓏、身懷絕技,專門刺探前朝情報、暗殺不得皇帝信任的文臣武將,什麼骯髒的事都見過、做過,他們就是皇帝的刀劍,殺人的武器,比神機營更靠近天子,其之威風,連一品朝官都望塵莫及,百官提到他們無比顫慄恐慌。誰要是見到了他們,多半離死就不遠了。

然而這位暗衛服下藥丸不足半個時辰,突然渾身發熱起來,起先只是普通的熱病症狀,隨後就視力模糊,聽力喪失,四肢無力,氣喘如牛,連嘴裡吐出的氣體都冒著熱氣。就這樣,那暗衛渾身炙熱,受盡苦楚,折騰了一個時辰才斷了氣,情況匆忙,將軍命人草草把屍首裹埋,自然太祖的病也是沒得治了,最終駕崩在榆木川。

然而那名暗衛,卻奇蹟般的又活了過來,因當時行軍匆忙屍首埋得很淺,他自己就從泥裡爬了出來,千里迢迢回到京中。期間他’死’了多久,包括他自己在內都不得而知。

又過了十多年,那年咱家正好三十歲,奉命領軍去廣西鎮壓起義,不慎心口中箭。絕無生機之時,不知是誰餵我吃了和當年那試藥暗衛吃的相同的丹藥,身體受盡折磨後居然又活了下來,從此不老不死,連傷病都好得特別快。後來回到京城,便被調離軍隊,去見了一位長官,也在那時,第一次見到了段雲澤,也就是當年那個以身試藥的暗衛。那時的他外表和現在一模一樣,其實他比我年長許多歲。我和他受命於同一位長官,執行同一個任務,誰知這個任務艱鉅難辦,僵持著一直到了今天,我們還折了許多兄弟,連當年下達命令的長官都已化作黃土了。

恐怕你也猜出,那藥是邪藥,並非真正意義上的長生不老,我看那南山天師八成是想行刺太祖。這邪藥,服食之人,兩肩和額頭的玄火會燒得格外旺盛,若非身體萬里挑一天生異於常人,則必然會被內火燒死,也因此我們這樣的人才能長保不死之身,然而每隔一段時間,這玄火就越燒越旺壓制不住,若不加以控制,就會反噬其身。

你闖入的那個冰窖裡的冰塊取自萬山之祖崑崙虛雪線以上終年不化的冰川,只有這樣的千年寒冰才能抑制段雲澤、還有我等犯起病來的症狀。每逢病起,我們就要趕回清虛觀進到雲集山房,不吃不喝閉息躺在那冰棺材裡一段時間。如果不能及時回來,還可以透過服用丹藥來延緩、抑制玄火。當時段雲澤為了救你,把本來用來壓制自己病灶的丹藥給了你。你因受寒毒之苦,段雲澤又飲了你的寒毒之血,因此也緩解了疾症。”

榮泫飛聽得暗暗心驚,張口結舌。

“我竟不知世上還有這樣的奇事。”

“這有什麼,要能抓到那人……”張破甲說道一半突然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看向門口,段雲澤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張破甲舔舔嘴唇道:

“你說關於藥的事能告訴他,所以我就說了。”說完又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段雲澤點點頭道:“明天啟程,你做好準備。”

榮泫飛一聽急問:“你們要去哪裡?”說著邊看看段雲澤邊瞅瞅張破甲,神似無家可歸的小狗兒,張破甲看他模樣甚逗,不禁安慰道:“別急別急,我和你恩公明天啟程去山西辦點事,事情辦完自然就回來的。你在這觀裡住著別到處亂跑。有你恩公的面子,你在這好吃好喝不用擔心,就是你要成親,這觀主都會親自給你操辦。”

榮泫飛不依,說這一走又不知猴年馬月才回來,反正我也沒地方去,不如帶上我。不管如何勸說就是要去,張破甲焦急到極點反而笑出聲來:“段老道你看看這小子,脾氣真犟,和青陽穆倒真有幾分相似。”

段雲澤瞪了張破甲一眼側著身對榮泫飛道:“我等此去兇險,若是遇上什麼事未必有閒暇照顧你。你留下來,有什麼需要只管和觀裡的道士說,在這裡無憂無慮等著就是。”

“可我……”榮泫飛剛要拒絕,段雲澤轉過身來正面對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命令到:

“留在這裡,哪都別去。”

一時之間,氣氛嚴肅起來,張破甲看榮泫飛已被怔住,於是上前連推帶拉把他弄回他自己的屋裡,又嘮嘮叨叨囑咐一番,盯著他氣鼓鼓躺倒在床上這才離開。

翌日,卯時,天剛擦亮,段雲澤和張破甲兩人就牽著馬出了道觀往山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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