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乙甘湫 二(1 / 1)
巨石相疊,植被茂密,榮泫飛和袁敏清依次沿著山路走了快半個時辰,溫度漸降,榮泫飛道:“袁姑娘,其實你大可不必跟來,山路難走,你同婆婆留在府裡豈不更好。”
袁敏清道:“我若留在孫府內那才不好了。”
“此話怎講?”榮泫飛停下腳步問。
“張大哥一句話得罪了孫府,那姑娘心有不甘想要為難我們,因此才要留下女眷,名為客實為質,我恐你來有恙所以著意跟來。此外,那姑娘雖然脾氣不小但也非奸惡之徒,留秦婆婆一個人在文府,她反而會好好相待,不會為難於她。所以段大哥當時也立馬就同意了。”
“原來你們想到了一處”,榮泫飛靦腆一笑:“我就蠢笨,偏就想不到這些。”
袁敏清聞言急忙說道:“非也非也,你乃是淑人君子,看她一個女兒家才因此沒有防備,也是情理之中。”
榮泫飛聽得她誇讚自己,心裡只覺得高興,回頭一望,見山澗景色絕美,紅葉飄零,山霧氤氳輕攏,袁敏清的閉月羞花之姿在山色之間更顯動人,榮泫飛看得心曠神怡,情不自禁想要走近她一些,突然只覺周圍草木皆動似有異常,不禁停下腳步對袁敏清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袁敏清也察覺出了異常,心領神會地靠了上去挨著榮泫飛,兩人小心翼翼環顧四周未見異常。風吹草動,乍一下躍出許多人來,將兩人團團包圍了起來。
來者大約十人,為首的走出一個彪形大漢,榮泫飛心知不好,這恐怕是碰到了山道上剪徑的了。果然只聽那彪形大漢操著一口河南口音說話道:“遂角這某用的,田地搶不來,包袱奪不到,也不知道整天干啥類,俺這一出來就撈了三個肉票,都給俺帶回去。”
話音剛落,就有人拿了麻繩上來要捆兩人,榮泫飛奮力相搏,拉上袁敏清就跑,那山匪本來仗著人多勢眾,加上本來就已綁了一票信心大增,沒料到這對男女會跑,一不留神讓兩人衝出了包圍圈。
兩人在前頭跑,聽著後頭已經嚷嚷開了,榮泫飛邊跑邊對袁敏清說:“袁姑娘,你快跑到剛才咱們散開的地方,順著那的山路能找到他們兩人。”
“那你呢?”
“你先去,我留下擋住。”剛說完話就停下腳步,袁敏清大驚,榮泫飛趕忙揮手催促她逃,袁敏清心說,我若留下,就是兩人一起被抓,不如先去找了段大哥再回來救人,想來一時半會他們也不會拿他如何,這麼一權衡利弊便狠狠心快步逃開。
榮泫飛見她脫走,心裡鬆了一口去,轉身朝著追來的山賊迎過去,跑在為首的山賊上來拿他兩人搏鬥起來,直滾的地上的落葉都粘在的外套上,這時跟上來一賊抬起一腳踹在他腹上,榮泫飛吃痛捂住肚子,腦袋上立時又捱了瓷實的一拳,兩眼一黑暈了過去。那山賊將他捆個結實扛回了山寨。
等他醒來時,耳邊都是酒碗相碰,嬉笑怒罵的聲響,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起身,發現自己被綁在了土窖內,只有頭頂那一點點映照進來的火光。
黑暗裡,有悉悉索索的聲響,他起先嚇了一跳,再一想看來不止他一人被關在這裡。先前在山上聽那夥人的口氣,似乎還有其他的人也被綁了來,旋即便聽見一個熟悉的柔聲:“榮哥哥?”
榮泫飛聽了心裡又驚又急:“袁姑娘?袁姑娘是你嗎?”
“嗯。”
“你怎麼——”
“他們才綁了你,就來拿我,我跑不過他們。”
“你可受傷?”榮泫飛藉著微弱的光亮向著聲音靠近,想要仔細看看袁敏清的樣子,不料袁敏清身後的山壁旁還有一人靠坐在那裡。
“我沒事,他們把我們帶回來後,就去尋歡作樂了”,袁敏清向那人看了一眼對榮泫飛道:“這位兄臺也是今日被他們抓來的,這會兒也是剛醒。”
榮泫飛努力瞧了瞧,光線幽暗也看不清,索性閉目不語思索起來,這時那暗處的男子小聲說道:“這些人將我們抓來當了肉票,過一會一定回來提問我家人的住址好送去勒索信。你們切勿反抗,免得遭遇皮肉之苦。”
三人正竊竊私語間,土窖頂上的柵欄蓋子被挪開,放下一條繩梯,從上爬下一人來,原來是個送飯的小山賊,看年紀也就十四、五歲。這半大孩子把籃子裡的饅頭放到地上示意三人拿嘴去吃,可這三人手臂同身子捆在一起,若是要吃東西就只能躬下腰去拿頭去拱,因而三人誰也沒動。這半大孩子見狀有些不悅小聲咕噥道:
“讓吃又不吃,討厭鬼。”
“小孩——”榮泫飛剛開口要說話,那孩子又惱怒道:
“瞎叫什麼,誰是小孩”,說著把食籃收回道:“不吃就餓著,餓死算了。”隨後把籃子往身後一背,順著繩梯爬上去後收回繩梯,又將土窖的蓋子蓋上走了。
估摸那人走開了袁敏清說道:“人不大脾氣大得很。”
榮泫飛也道:“怪了,一點不像是土匪對肉票,反倒像是我們得罪了他似得。”
就這樣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上邊的蓋子又開啟了,下來兩個人把三人拖到了上邊。三人被帶著來到堂上,上首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膝蓋上放著一頂狗皮帽,著一身黑布襖,左右下首各坐著兩個人,一邊是個精壯的漢子,另一頭便是抓他們來的那個彪形大漢。這時帶著三人上堂的山匪說道:“大爺,肉票帶來了。”
“大爺”便是對土匪頭頭的敬稱。
土匪頭子剔著牙沒有說話,過了半晌才點點頭對著右手邊的彪形大漢道:“魯二這票幹得好”,說著又問左手邊那個精壯漢子:“遂角,你怎麼看?”
那個叫遂角的土匪悶聲悶氣說道:“壞了規矩。”
“怎地?”魯二一瞪眼睛反問。
遂角也氣哼哼道:“我掛柱時你們怎麼說的規矩,其一,兔子不吃窩邊草,咱們這就在西安境內幹買賣了?其二,說好孤客婦女不準碰,魯二商量都不打這就自己開差了。這不是壞了規矩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