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月狼襲(1 / 1)
段雲澤慢走幾步等著榮泫飛跟上來,兩人退守到一起段雲澤道:“留神了,有東西。”榮泫飛看著寒月初上,心中不安煩躁起來,摸著腰間的匕首道:
“憑它是什麼東西,神仙來了都叫它有來無回。”說著把小女孩兒拉近一些囑咐她跟緊自己。
四下正寂靜無聲,只有腳下踩碎的積雪發出的“咯吱”聲響,那兩匹馬突然都打了個響鼻,把榮泫飛嚇了一跳,一不留神,手中的韁繩一鬆,他那匹匆忙找到的河曲馬就掙脫而去了。這時四周隱約響起“嗚嗚”的悠長叫聲,榮泫飛心中一緊,他在山裡待了多年認得這是狼嚎,於是抽出匕首緊緊握在手中,看來他們是遭遇上了西北地區兇猛的夜月狼了。
夜月狼又稱西北狼,性情兇猛,又狡黠機智,遍佈西北廣袤大地。
“哎呀,鬼火。”小女孩貼著榮泫飛小聲嘟囔。
狼嚎消失,前方昏暗中,果然亮起一對對綠色的鬼火。不對,這不是鬼火,是夜行動物的雙眼。榮泫飛向段雲澤望去,只見後者已經拔出了他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正擋在胸前,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狼群漸漸清晰最後完全現身在他們面前,為首的是一頭個頭極大的夜月狼,腿直身挺,雙耳直立向前,神態剛毅地盯著他們,在他旁邊的十幾頭狼則尾巴橫直警惕地蹲在雪地上。
儘管從前聽說過山民和獨狼搏鬥經歷,也和爹一起捕獲過狼,但從來沒有自己一次面對過這麼多頭狼,榮泫飛可以感覺到自己捏刀的掌心冒出了手汗,他微微躬下身,警惕地看著前方。
狼群盯著他們,他們也防備著狼群,然而雙方就這樣僵持了半天愣是誰也沒動,榮泫飛覺得甚是古怪,似乎這些狼暫時並沒有進攻的意圖,於是大著膽子向前跨了一步,果然那匹頭狼只是警惕地看了看他而沒有更多的動作。
莫非這些狼群沒有惡意?榮泫飛猶豫著,卻聽“吧嗒”一聲,原來是躲在他身後的女孩撿起一塊石塊朝狼群砸了過去,未及榮泫飛出聲,那女孩已經又揣著幾塊石子朝前跑去砸向頭狼。榮泫飛連忙跟上去阻止,那匹頭狼捱了石砸立時弓背豎毛,嘴唇一咧露出尖牙。榮泫飛一把拉住女孩抬頭見了頭狼的行為,知道女孩的擅舉惹怒了頭狼,於是本能一揮右手露出匕首橫在面前,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頭狼,只見他揚身低頭,威嚴十足地發出一聲狼嚎,群狼立時豎起耳朵,其中一頭已經撲了上來,段雲澤向前暴起,躍上前來提劍向前一揮正中那狼首,狼血灑在雪地上頓時在這雪夜炸開了鍋。
只聽一陣狼嚎,眾狼紛紛向其進攻,榮泫飛連忙後退將女孩放到稍遠的地方去避險。剛一回頭只聽風聲“呼呼”,一頭夜月狼撲到了他眼前,距離近得完全可以聞到狼嘴裡發出的臭氣。
榮泫飛將女孩一推同時自己向旁半蹲一閃,饒是如此敏捷,那狼爪依舊已經立起來搭到了他的一肩,要是再慢一步,那狼就可兩隻爪子搭住他兩肩使他一時脫身不得,接著狼頭一歪就能咬住他的脖子。榮泫飛來不及細想乘那狼立起來撲了個空,掄起手中的匕首就向它肚子狠命劃去,那狼“嗷”的一聲倒在地上翻滾,也分不清肚子裡流出了什麼。
也沒有時間給他細看,此時另一頭狼緊隨其後朝著他沒有防備的左邊躍了過來,勢頭極大一下把他撲倒在地,他本能猛一抽手,然而左手手臂已經被狼牙劃傷,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榮泫飛同這狼摔在地上滾了幾下,手中沒了匕首心中飛快想著辦法,一睜眼連忙以最快的速度翻身壓住狼,同時左手掐住狼脖子,右手死命往狼肚子上砸,在這生死攸關、以命相搏的時刻他已全無理智,只能憑身體的本能來求生。那狼痛苦不堪,垂死掙扎中猛一撲騰掙脫了榮泫飛固住它的受傷的左手。
這狼在地上一跳,也是慌了神,稍喘一口氣,嘴角還滴著血,腳下一滑張嘴就向榮泫飛咬來。然而這狼內臟已被打傷,力氣比不上初時,撲過來的勢頭已經減弱了不少。
榮泫飛計劃中就等這一刻,兔起鶻落迎上去將它撞翻在地,膝蓋死死頂住它側腹,整個人壓在狼身上,同時探出雙手抓住狼的上下牙床,使出吃奶的力氣將狼顎朝上下分開扯去。憋足了勁過了片刻,臉幾乎已經要埋到狼脖子的毛裡去了,竭盡全力終於只聽“嘩啦”一聲那狼嘴下顎脫臼,上顎似乎被撕開了一半,已全無威脅。
榮泫飛慌忙從地上撿起匕首沒空去看段雲澤,此時另一匹狼已經向小女孩兒撲了過去,他連滾帶爬過去,飛起一腳踢了上去,那狼吃痛嚎了一嗓,在雪地上一跳,轉身低著頭看著他,眼裡迸射出瘮人的綠光,右前爪在雪地上撓了兩下後腿一蹬向他攻了過來。
榮泫飛使足力氣操起匕首向狼頭扎去,但這狼撲擊的勢態卻在半途突然一收,狡猾得往旁邊一閃躲過了一擊,原來它剛才的舉動實為假意誘敵。
榮泫飛這一下本來用力極大卻愣是撲了個空,整個人迎面向地上重重摔去,那狼見狀身子一扭向他撲來,榮泫飛迅疾一轉身,右手一擋,從下磕住狼的脖子使勁躲避那張噴著臭氣的血盆大口,左手在地上拼命摸找匕首。
和之前那頭狼拼死相搏幾乎耗盡了一大半的力氣,他漸漸感到右手力不從心,此刻又摸不到匕首,眼睜睜地看著狼牙離自己越來越近,心道吾命休矣,突然“刺啦”一聲一柄閃著寒光的利劍以迅猛之勢刺穿狼頭救他一命,劍端離他的臉只差分毫,血水順著劍身滴在了他臉上。榮泫飛連忙向旁移開半蹲起來大口喘氣。
“身後!”段雲澤面對著他還未拔出劍,榮泫飛眼看一匹夜月狼——比那匹頭狼小一些卻比其他狼的個頭都大了一圈——翻著嘴唇呲牙咧嘴地就突然出現在段雲澤身後。
段雲澤聽他一喊,已經來不及拔劍,遂放開劍柄,伸手壓住榮泫飛肩膀用力一壓,借勢翻身一躍,身子剛落下半截手臂一伸竟堪堪裝住了那恰好撲到他面門前的巨狼的一隻前肢。隨後借迅猛的下墜之勢,握住狼肢將它甩過頭頂向著地上重重一摔,那狼還沒來得及嗚咽,段雲澤已經壓了上去,握起拳頭朝著狼頭就砸。直砸得這狼頭骨碎裂,腦漿迸出,氣絕身亡方才停止。
榮泫飛好容易得了一個喘息的機會,向四周看去,見滿地血跡,盡是或被劈去半個腦袋、或被一劍刺穿咽喉的狼屍,血水潤透著積雪,耀眼又詭異。細細一看卻不見那頭狼的屍身,急的大喊:“那匹頭狼逃走了!”
段雲澤起身拔出佩劍道:“讓它走。”
榮泫飛聞言向他看去,見段雲澤的道袍也已被狼爪撕破,下襬碎得一條條的,身上濺了不少血,榮泫飛道:“它再回來怎麼辦?”
段雲澤收回劍說了句“不會”,又指了指榮泫飛的左手道:“你受傷了。”
榮泫飛這才感到左手鑽心的疼痛,舉起來一看,原來不是劃傷,而是確確實實被咬出了很深的傷口,此刻正往外冒著熱血,他咬咬牙忍痛道:“不礙事,接下來怎麼辦?”
段雲澤走上前來抓過他的手用力一擠,讓傷口多流出一些血,從包裹中掏出一罐藥膏給他敷上,這才從衣服下襬處撕下一塊布給他包紮了一下道:“暫時沒有大礙,若是有什麼不適說出來,我們立即回城找大夫。”
榮泫飛聽了他話道:“怎麼,你還要留在這裡?狼妖不是已經驅散了?”
“狼妖?”段雲澤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什麼狼妖?”
“就是這些啊。”榮泫飛右手撫在左手的傷口附近,努一努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狼屍。
段雲澤搖搖頭道:“這些不過是普通的西北狼罷了,控制他們的另有其人。”
“難道……那人就在這裡?”
段雲澤道:“可能,我須往前再探查一番,你——”
“我和你一起去。”不等他說完,榮泫飛便介面道。段雲澤也不再阻攔,兩人收拾了一下,在地上插了一個樁子將馬拴好,又挖了個雪坑生起一堆火供馬取暖,便繼續往前走去。
那耍皮影的小女孩跑上前去想要跟上榮泫飛,誰知斜裡段雲澤突然探過手將她攔住道:“你跟著我走。”說著就把她牽到自己身旁。
今晚是鐵定要在此露宿了,三人順著黃土塬走了一段,就近找了個小窯洞,見附近沒有什麼異常便決定在此安營紮寨,點了一堆火取暖。看段雲澤到了窯洞門外榮泫飛也跟了出來。
“那些狼怎麼辦?”他有些擔心,狼是族群觀念很重的東西,殺了那匹頭狼那麼多同伴,需得防範它帶著更多的狼回來報仇,或是那指示的人趁夜間不備時襲擊他們。段雲澤卻告訴他那狼暫時不會回來。
“你怎麼這麼肯定?”榮泫飛不解。
段雲澤說道:“這些狼是受人指示不錯,當時本來的意圖是阻止我們再往前走,而非攻擊我們。”
“那怎麼……”
段雲澤回頭看了一眼,榮泫飛順他視線一看原來是指那女孩兒,恍然大悟道:“是她惹怒了狼群。
榮泫飛知那女孩不懂事也不好責怪,冷靜了一會兒想了一想了分析道:“這人本來沒有惡意,無耐我們打死了狼,那接下來只有兩種情況,第一,我們一鼓作氣殺到他老巢,第二,他惱恨之下對付我們。”
段雲澤道:“不錯,狼群只是一個警告,接下來你我需得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