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長途奔走(1 / 1)
張破甲道:“你長得太像我們幾人的上司,要說父子之間的相像那也不過如此。”
榮泫飛聽他說自己同他們幾人過去的長官相像,覺得太過荒誕道:“張破甲,你可別說睜眼瞎話,你們的上司都作古多少年了!”
張破甲道:“他若還活著自然另當別論。正是因為他已作古許多年,如今卻有個你和他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才惹人注意。”
榮泫飛心念忽然一動,沒有立即說話而是起身去點燈,張破甲不知他欲作何。
榮泫飛待燭火燃起,轉過身面朝他,略帶不悅地問道:“你看仔細了,當真一模一樣?”
張破甲此時還不明所以點頭稱是,榮泫飛忽然板起臉道:“既是一模一樣,那段雲澤第一次見我時也該認出了?”
張破甲聽他這麼一說沉默下來,榮泫飛怒形於色道:“你、還有他第一次見我時本該吃驚,結果你二人卻裝得若無其事決口不提,究竟打得什麼主意?”
張破甲一時無語,低頭沉默了片刻,有些猶豫是否需要開誠佈公,想來半天最後說道:“你還是和我去見了他再說。”
榮泫飛見他半遮半掩氣不打一處來:“既說有人要對付我,又不告訴我緣由,那我如何提防,我不走,你自己走。”
張破甲急地直撓頭,糾結了半日才決意如實相告。原來他們的那位上司當年就是也先犯寧夏時,在寧夏戰死的,那位上司生於關外苦寒之地。如今榮泫飛的夢中反覆出現寧夏與戈壁,張破甲恐怕這其中會有關聯,畢竟這是兩個長得那麼相像的人。
榮泫飛氣道:“難不成我是他轉世投胎來的?”
“這可不好說”,張破甲道:“陰曹地府的事,得問段老道,所以我才要急著帶你去找他。”
榮泫飛聽得他這麼說,心裡也犯嘀咕,什麼轉生、投胎,就算他從前不信,在經歷了陰曹地府、被段雲澤救回那一遭後,都沒什麼可懷疑的。如今張破甲既然說出了實情,他也不能不在意這其中的曲折,段雲澤是牛鼻子老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如此一想,當下便同意了他的計劃。
次日天剛霧濛濛亮,兩人便牽了馬下山往嘉峪關去,這是段雲澤同張破甲約定的聚首之地。
一路沿著河西走廊而去,周遭越加荒涼起來,有時得走上幾個時辰才有人家,有時幾日也沒遇不上一個人影,需得備足了乾糧趕路。幾日也吃不上一口綠葉菜,氣候乾燥風沙又大,常常一覺醒來鼻中帶著血絲。
榮泫飛不曾來過這地界,日夜趕路晝夜溫差又大,一天可經四季,風大沙多。起先還能偶爾開幾個乾巴巴的玩笑聊以自樂,像是打趣張掖的山貌色彩像那五花肉,到最後,兩人都裹緊了頭布不再說話。
艱辛萬苦到了嘉峪關,城內的供給總算夠能吃上一口面。
榮泫飛在這守了幾天,日日都去城門口徘徊一陣,關外城池早就荒廢,曠無建制。從玉門關到嘉峪關將近一千里地,天際之下盡是茫茫戈壁、缺食少水,段雲澤去那想必很是波折。
這日他在城門附近逗留到傍晚,眼見著落日已貼到戈壁灘上才悻悻而回。
張破甲一來就熟門熟路帶他住進了一處小宅,這宅子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總之如今就是張破甲他們的接頭地點。
榮泫飛剛一進自己屋門,就見有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桌邊,正背對著他吸溜麵皮。聽見有人進來,這人放下碗轉過身來,兩人一對視都愣住了。
便是段雲澤了!他的容貌比之多年前不差分毫。
榮泫飛驚得目瞪口呆,心中翻江倒海,只覺得臉上衝起一股熱血,激動地差點衝上去抱住他。為了緩和自己的心緒,只得後退了兩步深吸了幾口氣。倒是段雲澤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去若無其事地吃完了麵皮擦了擦嘴,這才站起來轉身,面沉如水道:“許久不見了。”
榮泫飛嚥了一口口水道:“我在城門邊待了一天,怎麼沒見到你?”
段雲澤並未回答,示意他坐下再說,榮泫飛也不在意這個答案,見著亡命徒果然還活著心裡開心的很,便拉開條杌凳自己坐了下來,抬眼一瞧桌子上放了個鹽罐,笑道:“你吃口還這麼重。”
段雲澤道:“你的事我聽張破甲說了,你有什麼想問的?”
榮泫飛有些驚訝,沒料到對方如此開門見山,既然如此,那便問個明白。於是低頭想了一會兒道:“你那位長官……怎麼死的?”
段雲澤坦然道:“當年也先犯我寧夏,上司告訴我們這樁戰事有一股西面的力量參與其中,他要我們務必組織。那時他親赴寧夏,後來卻再沒有見他回來,據我所知他當時已經被害。”
“他是被那妖人殺害的?怎麼發生的?”
段雲澤道:“他的死,我所知並不比你多”,想了一會兒又道:“我也是聽說。”
榮泫飛趕緊問:“聽誰說的?”
段雲澤側過臉來,認真地看著他道:“他的家人。”
榮泫飛聽了雖有些詫異但也沒有多說什麼。本想問他,難道沒有在落棺前檢查一下那人的屍首,但轉念一下,寧夏遙遠,要把遺骸運回京中恐怕半路就都爛了。在他思考的檔口張破甲端著一碗麵皮,一邊稀里嘩啦地吃著一邊走了進來,段雲澤又問道:“張破甲說,你見到了顧千行?”榮泫飛點點頭,段雲澤便叫他將當時過程細細說來。
榮泫飛仔細回憶著說完,段雲澤道:“這麼說你並沒有見到那個蒙面人的臉?”
榮泫飛聽了他的話忽然自己也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但他仍舊堅持道:“話雖如此,可這西域金蠶絲所制的拂塵珍貴無比,我想世上也找不出第二柄來。那人使著這件神兵利器,身手當真是銳不可當,比起你們毫不遜色,若說不是顧千行那是誰呢?”見兩人不說話,再次細想了一會兒忽然憶起,那蒙面人的身量似乎比之顧千行要矮小一些,於是便說出了這一點,末了補充道:“這人身手太快,其實具體,我也沒太看清,如今再一想,許多細節倒是模糊起來了。”
“若是顧千行,他為什麼要放你走?”段雲澤一語中的問道。
榮泫飛奇怪道:“怎的是他放我走?分明是他們做局困住了我。我是機緣巧合才保住了性命。”
一旁的張破甲插嘴道:“那蒙面人一腳將你踢下去就是將你從幻境中解救了出來,若不是他,此刻你小子早已氣絕了。”
“他……他為什麼要救我?”
張破甲含著一嘴麵皮道:“不知道,所以咱家才執意要帶你走。那小地界,有人要殺你,卻有人救了你,狗~日~的太麻煩,只怕我一人保不住你,乾脆拉著你一起來找段雲澤。他不怕那邪術,到時候再探它一探,就不信找不出前因後果。”
三人又絮絮叨叨說了會話。
是夜一起睡在一張炕上,榮泫飛聽著張破甲的震天鼾聲全無睡意,他試探著問段雲澤道:“你去關外幹什麼?”
果然段雲澤也沒睡,告訴他那一夥人的蹤跡最後出現在玉門關外。榮泫飛心道玉門關外荒涼無比,這些人去到那裡實在可疑,於是又問:“那你們可有查出什麼?”
段雲澤道:“沒有,過了小方盤城入了戈壁灘就沒了蹤跡。”
榮泫飛猛然坐起臉上的五官幾乎都扭曲起來:“戈壁灘,我夢到過。這絕不是巧合!”
過了一會兒,黑暗中才聽段雲澤漫不經心地問道:“你還夢到了什麼?”
“一棵樹,巨大無比,還有一些人”,榮泫飛皺著眉道:“不對,我若是你上司的轉世又怎麼會夢到妖人的去處,那我到底是誰?”
只聽段雲澤似乎微微出了一口氣然而低聲說道:“你不用慌亂,你始終還是你自己。”榮泫飛聽他的語氣非常平緩,心裡多了些許安慰又聽他道:“只是今後,你不得自己亂來,凡事需得與我商量。”
“那有什麼,我全依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