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所求何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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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泫飛見袁敏清詢問段雲澤的行蹤,很是防備,冷不丁有人從身後走來。

段雲澤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他從牆簷的陰影裡走出來冷冷地盯著袁敏清。

袁敏清見他死盯著自己,只覺得氣場十分駭人,不禁後退兩步發不出聲。段雲澤卻並沒有再往前走來,而是轉身要走,袁敏清終於出聲道:“道長請等一等!”

袁敏清見他立在原地於是道:“若是可以的話,我想請……我想求道長救一人。”說罷看到榮泫飛意外地看向自己,於是又道:“救我的額其克。他素來是個強悍的人,這些年來健康卻每況愈下,藥石不靈。段道長道行高深,求您救救他。”

段雲澤說:“我非醫者,生死有命。”說罷,抬腿欲走。

袁敏清急道:“請道長務必救救他,他很重要。”說完,卻不見段雲澤回應,須臾才聽得一個凜然的聲音說道:“我不殺你,是因為你父親,你要我救皇太極,絕無可能。”

榮泫飛聞聽此言渾身一震。皇太極,清朝的皇帝,他麾下的鐵蹄踏侵華夏。這個他只在傳聞中聽過的名字,好像突然透過某種方式化為一個具象出現在了這個院落中,出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有一股憤怒的火苗從他的丹田處往上冒出,最後化為咬牙切齒的聲音看向袁敏清道:“你的額其克是皇太極,那麼你是滿人,你的名字也是假的。”

段雲澤說:“她的名字倒是真的。”

袁敏清看著眼前這個森冷的男人恍然大悟,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世,這個假道士早就清清楚楚。原來這才是在盛京袁宅的時候,段雲澤只是救走榮泫飛而沒有殺她原因。那時她還疑惑,難道這個道士的本事只是到此為止?她覺得自己臉上燒得滾燙,一種尷尬至極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此刻好像是赤裸的,所有的偽裝和謊言好像都成了一場惹人發笑的表演。在她無地自容的檔口終於明白,坦白一切才是最好的選擇。

原來袁敏清本就是漢人,當年他的父親獲罪,家中幾遭滅門,而她頓失依靠,流落街頭。幸得父親軍中的忠心舊部,也就是那個老僕佘信將她收留,又偷偷收斂了她父親的屍首下葬。然而四下亡命,佘信明白關內已無容身之地,於是孤注一擲帶著她去到關外投奔清軍。而她的父親,就是薊遼督師,袁崇煥。

皇太極欽佩袁崇煥,因而對他伶俐的女兒也非常愛重,並且在今年年頭的時候,要將她賜婚給自己兒子,肅親王豪格做側福晉。也正是這樁婚事,才讓袁敏清下定決心前來關內尋找榮泫飛。

而皇太極曾有一寵妃博爾濟吉特氏,為其誕下一子,可是小兒子未滿週歲就夭折,而四年後這位博爾濟吉特氏也病故了。皇太極悲痛欲絕,之後雖然理政治軍如常,然而身子卻越來越虛耗,到了此時,已是藥石罔效。

袁敏清本是來找榮泫飛,見到段雲澤時忽然想到他的厲害之處,因為便想求他救治,雖然明知兩相水火不容,對方答應的可能性非常渺茫,但也願一試。但果然,段雲澤立刻就拒絕了。

榮泫飛消化了一下她說的話又問道:“那你為何和顧千行勾結在一起。”

袁敏清正色道:“我沒有和他勾結,是額其克和一位神通廣大的法師有來往,顧千行又和那法師有來往。我的額其克——也就是皇太極——曾經聽聞,在關內有一位得道真人,專殺異族。後來額其克結實了一位法師,從他那坐實了這個傳聞,更聽聞這個道士可以變幻蒼龍,身邊還有一隻九尾妖狐,因此非常擔憂。這才想讓那個法師助一臂之力除了這個道士。我後來明白,這必然是那個法師的陰謀,想要假借清廷的力量來除掉自己的對頭。是以,我們兩撥人馬才會做了同一件事,有了牽扯。”

袁敏清見兩人沒有反應,又試探著說道:“其實這法師讓人生疑的不只這件事,他總是催促著額其克進入中原,而額其克又非常信賴他。因此我想……若能殺了這個妖道,那也是不分滿漢的天下大功一件。”

“你想要借我們的力量除了南山法師?”榮泫飛反問。

袁敏清道:“我知道道長一直在追殺此人,如若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讓我留下,我也願出一份力。”

榮泫飛也是個伶醒人,聽了這番話琢磨了一下,覺得此刻袁敏清再無隱瞞,於是借段雲澤的話對她說道:“你要留下來可以,只是以後凡事需得與我商量。”

那袁敏清見他不再疑心自己,很是高興,剛笑了一下就聽榮泫飛突然道:“等等,還有一事,你的脖子後面那個胎記是什麼來由?”袁敏清聞言有些茫然,見段雲澤同他都一齊注視著自己便認真回答道:“那個胎記我自小就有,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呀。”

榮泫飛聽看袁敏清說的真誠,可那胎記卻說不過去,世上還能有這樣的巧合?一時辨不出她的話的真偽,於是只好說:“你說的話我們都知道了,我們也暫時沒有那妖人的蹤跡,你且寬心住下就是。”他說完這話又想到了昇平賭坊和嶽素霓,不免有些心虛地去看段雲澤,這人不知幾時已經跑了。

兩相里散了,榮泫飛回去見段雲澤已經安然坐在屋裡,張破甲在一旁玩笑道:“我還以為你們倆都掉茅坑裡了,正想去救你們。”榮泫飛也不和他耍笑,自顧自問段雲澤道:“她說那胎記的事,你信嗎?”

哪隻這段雲澤道卻神神秘秘道:“你若信時便是真的。”

榮泫飛見他不正經說話,就不再理他,自己捯飭去了。

一晃在這住了一個月都平安無事,只有那段雲澤和張破甲時而早出晚歸。

有一回兩人回來,張破甲背開閒人,一臉稀奇地遞給榮泫飛一個布包,讓他趕緊開啟看看。榮泫飛開啟來看,見裡面包著的是一把製造精巧的燧發槍,比起他原來的火銃要輕巧方便許多。

榮泫飛認得這玩樣兒,他早就想搞一把來,只是這東西要價不菲且不易得,於是驚奇地問道:“你哪弄來這好東西?”

“我從一個傳教士那搞來的,你看這,據說只要按這個,這東西里面會自動擦出火來點燃,火花進了藥鍋,子彈自己就出來了,比你用銃子方便多了。紅毛鬼都用這個,便宜你小子了,送你了!這個火藥罐裡有的是子彈,拿好。”

原來說到傳教士大規模進入中國傳播基督教,一共有三次中藥的時間點。第一次在唐代,稱之為景教;第二次在元代,統稱為也裡可溫教;第三次便是明末。在這三次節點中,影響最大的就是明清之際基督教來華這一次。

而西安是明朝絲綢之路上的重要城市,歐洲傳教士如果從陸路進入我國,必然會途徑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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