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血祭之人(1 / 1)
榮泫飛手中捧著阿玄的衣服,心思飛快地旋轉起來,阿玄早已死去多年,塵歸塵土歸土,世上早就沒有此人的蹤跡了。更何況當時部族之內青陽昊得勢,誰敢輕易去為她收斂屍身?
那麼阿玄的遺物就不可能出現在裡。
一切都是假的。
“混蛋!”榮泫飛大呵一聲,屋裡袁敏清循聲出來。
“你幹什麼這麼大聲”,袁敏清嗔怪道:“女兒剛剛睡著呢。”
榮泫飛看著袁敏清,卻覺得她比多年前更見風韻,袁敏清來拉他道:“愣什麼呢?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了,快進來吧。”
榮泫飛感覺到她手上的溫度,這樣柔軟溫暖的感覺怎麼會是假的呢,可是手上的血衣卻真真實實提醒著他,這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清妹”,榮泫飛轉了個念想問道:“你知道南山法師究竟是何人嗎?”
袁敏清道:“好端端的怎麼提起這號人,是你從前的弟弟不是嗎?”
不對,榮泫飛從來也沒有和她提起過那段前塵往事,袁敏清雖然是阿玄的轉世,卻根本沒有前世的記憶。這一切果然有詐!
他要離開這裡。
可是一邊是溫和安寧的生活,一邊是生死未卜的曠野,何去何從,他的心中是偏向前者的。
不,不能為了自己的安逸而忘了段雲澤他們,他們並不知道殺死青陽昊的手段。也許他們反而會被他所殺,也許又會白忙一場,再不斷重複過去的生活。
我要回去。
榮泫飛心中打定主意,在袁敏清奇怪的注視下,跑出院子,跑上街頭。周圍一切都快速扭曲轉動起來,令人暈眩。
他閉上眼,過了許久,終於聽到青陽昊的聲音說道:“穆,你倒是本事。”
榮泫飛睜開眼,果然自己還在那個石室中,面前青陽昊仔細打量他一番,道:“想不到,幻境也困不住你,我倒是小覷你了。”說罷又看了看門外。
榮泫飛方才只要一念之差願意留在溫情的假象中,那麼他將永遠也無法回到現實,精神永滅。他冷笑一聲道:“你的老把戲而已,我在賭坊見識過。”
門外有人敲門,青陽昊開啟門,聽完來人耳語,神色不禁有些不安起來。他看了一眼榮泫飛,對來人說了句“看好他”便急匆匆地走出去。
榮泫飛本能地覺得是段雲澤他們來了。
果然不多時,就聽得門口有打殺聲,不消半柱香的功夫,就歸於寂靜。
榮泫飛聚精會神地盯著那扇木門,在猜測進來的會是誰。木門被開啟了一條縫,有人在謹慎觀察屋內情況,忽然,門被一下推開,進來一個人驚喜地喊道:“榮哥哥!”
“清妹!”榮泫飛大喜過望,連忙說:“是你來了,快先幫我把繩子解開。”趁著袁敏清幫他解開麻繩的空閒,他問:“他們呢?段雲澤,張破甲他們,你是和他們一起來的嗎?”
袁敏清道:“不是,我是和段道長一起進來的。”
“等等,”榮泫飛不放心地問道:“你知不知道南山法師本名?”
袁敏清納悶地回答:“這個,我不知道啊。怎麼了?”
“沒事,不知道就對了。”榮泫飛終於放心眼下是在現實世界,於是問:“那段雲澤呢?其他人呢?”
袁敏清蹙眉道:“我們跟著沙暴進來時,遇到了那個鷙的阻攔,張大哥和嶽姑娘留下來對付他,我和段道長進來找你。”
鷙是四大家族的後人,榮泫飛知道他的厲害,但是有張破甲和嶽素霓兩個人牽制他,他心裡又覺得有些許的放心,於是連忙又問:“段雲澤呢?”
袁敏清答道:“南山法師的手下不足為據,想不到他本人的身手卻很不錯,道長去追他了。”
榮泫飛晃了晃手臂,卸下繩子,連忙引著袁敏清朝屋外奔去道:“快走,我知道如何對付他。”
二人一直追到祭祀堂,果然見段雲澤和青陽昊在屋頂上鬥得難捨難分。兩人你進一步我退一步,你若抵禦左邊,我便由右路攻去,二人皆是身段輕盈,只有兵器相擦的火光提醒觀者這是一場惡鬥。
榮泫飛和袁敏清在地上看了大氣也不敢出,唯恐引得段道長分神。忽然青陽昊一個閃失,便被段雲澤眼疾手快拿住機會,電光火石間就卸下了對方的兵器,揪住他的衣領躍下屋頂,將他一把推在地上。
“段雲澤”,榮泫飛道:“看見那棵參天巨樹沒有,把他帶過去,只有到那裡才能殺死他。”
段雲澤聞言抬頭看去,哪知青陽昊逮著機會,一個翻滾,便避開了段雲澤手中的劍,向祭祀堂後面逃去。段雲澤已動身追去,留下一句話:“你先過去,我去拿他。”
榮泫飛只得帶著袁敏清先去到建木之下,在路上和等待的空擋,簡單告訴她事情的前因後果。
袁敏清是個何其聰慧的女子,初時聽聞只覺驚世駭俗,過不多久已欣然接受,最後說道:“想不到你我二人還有這樣的緣分。等段道長拿了那妖人過來,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而段雲澤又是何其神勇之人,不消多時,已扯了青陽昊過來。只見青陽昊被他卸了兩條腿的關節,被揪著衣服後領,拖在地上一路過來,嘴裡殺豬似的不住慘叫。
段雲澤將他一把摜在地上問榮泫飛道:“你說怎麼辦?”
榮泫飛指指建木樹幹上人高的位置說:“擒賊先擒王,要殺他,就要撕破他的心。這妖人的心就在這建木的樹幹之內。”
段雲澤仔細看了看樹,樹幹完好閉合,絲毫看不出裡面能藏納東西。於是他揮手用劍削去,劍與樹之間只碰撞發出了一下沉悶的聲音,樹幹卻未有絲毫損壞。他不禁懷疑地拿眼去瞧榮泫飛。
榮泫飛也大感意外,因為段雲澤的這把寶劍削鐵如泥,還從未有過砍不斷的東西,榮泫飛蹙眉道:“這樣行不通。”
這時青陽昊躺在地上,冷笑:“除非是天雷,建木神樹是不會被凡物損壞的。”
榮泫飛道:“我依稀記得,是要舉行一個儀式,神樹的樹幹才會自己開啟。”
青陽昊道:“你們沒有機會了,祭祀的儀式是要祭出一個族人,用他渾身的血撒在樹根根部,只有犧牲一個人來血祭,才能讓神樹開口。你們有這樣的人嗎?”
袁敏清雖是族中人轉世,但早已不是族裡的血脈,榮泫飛也是同樣的道理。眼下,確實無能為力,難道要就此放過他?
青陽昊狂笑道:“你們還是殺不了我,我是不朽的,我是天下之主。”
段雲澤一腳踩在青陽昊的胸口止住了他的獰笑,口中說道:“就算殺不死你,我也可以囚禁你。”
青陽昊道:“沒有用的,我還有部下在外面,你能保證永遠不犯隱疾嗎?我只要活著,就有的是機會。”
三人面面相覷,這時一個女聲不遠不近說道:“如果這樣就能殺死你,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眾人看去,來人是嶽素霓,只見她滿臉,滿身都是鮮血,身後地上還拖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