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重於泰山（1 / 1）
鷙的阻攔倒是猝不及防，但是段雲澤這邊卻有四個人，四人很快決定，留下嶽素霓和張破甲殿後，其餘兩人先去救出榮泫飛。
張破甲原以為合二人之力，很快就能解決對方，卻沒想到是大大失算了。
兩人初時合力攻上去，確實在三、五個回合之內佔了上風，但在嶽素霓掏出百鍊鋼鞭，“啪”得在空中揮出一聲炸響時，一切都變了。
鷙心知敵他二人不過，耍了個心眼，口中念起了青陽昊教給他的噬魂咒。此咒不同於在大民縣那晚，段雲澤安撫嶽素霓所用的安魂咒，相反會催化嶽素霓體內的亂魂，使她一時迷失心智。
果然咒語念出後，嶽素霓停止了向前的動作，微微低頭停滯在原地。
“小狐狸”，張破甲雖然不明就裡，但也覺察出不對勁：“你怎麼了？”他見嶽素霓身有顫抖，剛想上前檢視時，嶽素霓就回身揮動手臂，十三節百鍊鋼鞭便動若靈蛇般向他抽去。
張破甲見狀大駭，連忙向後一躍，雖然抵消了鋼鞭的勢頭，但身上仍舊被鋼鞭砸到，碰及之處，衣服立刻就破損了。
張破甲知道不對勁，不敢怠慢片刻，立刻加速朝嶽素霓撲去，將她按倒道：“你怎麼了？！”喊話間，對上她的雙眼，立時明白了一切。
嶽素霓雙腿一蹬就靈巧地脫身而出，抬手將鞭子向張破甲抽去。
“小狐狸，你醒醒，我是張破甲啊！”張破甲顧忌她的安危，怕貿然出手會傷到她，只能盡力躲開。不得已，身上多處被鋼鞭砸到，左手更是被一招“白蛇吐信”打到骨裂，疼痛錐心。
不能再如此被動。
張破甲在嶽素霓又一招“金絲纏葫蘆”之時，把心一橫，伸出左手瞬時拽住鋼鞭，忍住劇痛往手上一纏，向後一拉，將嶽素霓拉到自己面前，隨後右手張開大掌用力捏住她的脖子，鉗制住她。
在他將要將嶽素霓掐暈之時，冷不防在一旁坐山觀虎鬥的鷙，驟然抽劍指向二人，他從嶽素霓身後襲來，大有要將二人一併刺殺的架勢。因張破甲注意力正集中在嶽素霓這裡，不提防有這一出，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轉身，只來得及將嶽素霓推開，自己卻被一劍刺穿胸口。
鷙將劍身一拔，一腳就將張破甲踢到，張破甲一手捂住胸口噴湧而出的鮮血，一邊扭頭去看倒在一旁的嶽素霓。
“死到臨頭，還有閒情雅緻去管別人。”鷙一腳踏到張破甲胸前的傷口上道：“有意思，先殺哪一個呢？”
張破甲艱難道：“小狐狸顯然對你們很有用。這還用得著犯難嗎？”
“你想保她？可她是條會咬主人的狐狸”，鷙冷冷一笑道：“也罷，就從你開始。”說著又狠狠踩碾了幾下俘虜的傷口，在張破甲淒厲地喊叫聲中，舉劍就要刺下。
“張破甲——！”一旁倒在地上的嶽素霓忽然暴起，直直撲來，撞開了鷙。皆因張破甲的喊叫和倒在地上的慘狀的刺激，讓她瞬時清醒了過來。
她的鋼鞭還在張破甲手中纏著，情急之下便用拳頭去砸鷙的頭部。鷙被猛砸幾下，猛得推開她，向後一個翻躍站了起來。
然而還未及他站穩，嶽素霓已經閃到跟前一拳揍在他腹部，跟著額頭猛然向前，用自己的頭部迎頭撞擊他的腦袋，將他打得向後退了幾步，復又一腳踢在他太陽穴上。鷙被踢飛重重摔在地上，兩眼發黑，手上卻正好摸到了自己的劍，於是握緊在手中，朝著躍過來的嶽素霓刺去。然而對方只是稍稍側身就閃過一擊，反而藉著落勢一肘砸在他的臉上，打斷他的鼻樑骨。
鷙痛得不能自己，眼冒金星，只聽嶽素霓道：“我不會讓你死的這麼痛快。”就感覺背上被人踩住，雙臂被從後面拉過，向外側一扭，咔啦一聲便雙雙摺斷。痛得他立刻倒在地上，還未接受雙臂折斷的事實，又感覺腳踝處一陣鑽心傷痛，原來是嶽素霓撿起他的劍，利索地割斷了他的腳筋。
嶽素霓無視這個已經殘廢的人，回身跑回倒在地上抽搐的張破甲身邊，將他的腦袋輕輕扶起枕在自己的膝上。
“張破甲，張破甲。”一聲聲悲切的呼喚。
張破甲睜開眼道：“小狐狸，你真是好本事，我是不行了。”
“別說話，沒事的”，嶽素霓伸手堵在張破甲胸前的傷口上，可是血根本就止不住，一個勁地透過指縫往外噴。嶽素霓哀聲道：“都是我的錯。”
張破甲嘴唇蒼白，哆嗦著說：“你何錯之有，是妖人使詐。你快去找他們去，若回來時還能找到我的屍體，就把我火化了。”
“張破甲……”嶽素霓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下來，滴在張破甲的臉上。
張破甲說道：“你聽我說，我知道你心裡苦，你千萬不要覺得羞於見他，不論你做什麼，他永遠不會責怪你的。”
張破甲費力地抬起手臂，用沾滿自己鮮血的手試圖去擦淨她臉上的淚水，感慨道：“哎呀，我把你的臉都弄髒了，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小狐狸，別難過。我還從來沒見你哭過，臨死之前，能得你為我落一滴淚，我真是死而無憾。”說著，就感覺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被瞬間抽走，那隻抬起的手臂也砸了下來。
“張破甲啊——”悲痛欲絕的喊聲很快就被狂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