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赤瞳 濟陰一窟鬼（1 / 1）
“包圍？”聽到她的話，我下意識的就要轉頭去看。
“別動！”她開口阻止我的舉動，“它們發現幷包圍了我們，要是我們表現出來，它們就知道被我們發現包圍了，它們肯定會一起發動攻擊的。”她雖然很驕傲，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擋得住它們的一輪集體攻擊。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它們？它們是誰？
聯想到這裡是離魂街，我立馬反應過來，一般的死靈不可能讓她這個靈守的女兒色變，所以很明顯，肯定是怨靈幹出來的事了。
怨靈和惡靈，這兩個名字我聽了很多遍了，不過我還不清楚它們之間的區別，聽起來不是差不多的麼？惡靈，聽起來似乎更厲害一些，莫不是加強版的怨靈？這樣說起來，還是可以劃做一類的。
“桀桀~歡迎來到濟陰陰窟！”
忽然，我聽到一個讓我渾身不禁汗毛倒豎的聲音，從那洞口深處，傳出一陣陣陰森的笑，和抖動的鬼蜮音波。
我覺得渾身都發軟了，就算我膽子不算小，也從沒遇到這種事，心裡面一片茫然，除了害怕就沒有其他感覺了。
“哼，居然形成了陰窟！”一聲冷哼在我耳邊炸響，卻是一下子讓我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是白靈！
我心裡的恐懼消散了些，想到她昨晚上就消滅了死靈，顯然不是個好相與的，這些恐怖的事還是交給她吧！
雖然心裡面覺得這種想法有些不夠爺們，但我不是這種太過於糾結表面的人，那種想法一閃而逝，對我的影響並不是很大。
“陰窟是什麼？”我很想問出來，但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我只好嚥了口唾沫，等著洞窟之中的怨靈出現。
看她眼帶不甘的偶爾看向我的神情，我就知道了她大概的想法，不外乎是嫌棄我拖累了她，不然她肯定是要主動進入洞窟的，而不是這樣被動的等著惡靈打上來。
我對她這種眼神當然是很不滿的，但只是敢怒不敢言，這大小姐可不好對付，難纏得緊呢，直將我的不滿盡數壓在我的心底。
“哈哈哈，是一個小女娃呀，還真是送上門來呢！”
我只聽到呼呼的風在耳邊嘶吼，一個個暗影從身後的山林，眼前的洞窟深處不斷冒出來，和聲音夾雜不清，不知道是哪一個發出的聲音。
“哼！出言不遜！”白靈對小女娃這個稱呼想來是不太滿意，我覺得也是，白起多大的年紀了？他的女兒歲數自然不會小，現在看起來是一個少女模樣，但真實年紀可能是這樣麼？被叫成小女孩，換成有些女子可能會高興，但對她卻是隻能造成完全激怒的效果。
一言不合，她就準備動手了，我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雖然怕鬼，但我的好奇心還是更強些，戰勝了我對鬼的懼怕。我好奇的地方，就是她的戰鬥。
我從小就喜歡看武俠片，稍微大點就看武俠的連環畫，然後是金庸古龍梁羽生的武俠小說，對現實之中不具備的能力有很強烈的興趣。
以前我不信神鬼之說，只是作為消遣的，現在證明這些東西非是不存，也讓我心裡充滿了渴望。白起說我身上具備某種力量，很神秘，這我不太清楚，但卻十分期待。所以我很想看看白靈他們是如何戰鬥的，也可以稍微展望一下我自己的能力。
她沒有讓我失望。
只見她雙手向兩邊側向伸出，手掌抬起時，雙手掌心分別冒出一道烈焰，有拳頭大小，跳動著，像人的心。
“皇皇天陽，予我真靈，群鬼辟易！”
她雙手側舉過頭頂，兩掌相對，兩團烈焰相互衝擊碰撞，合二為一，在她頭頂綻放成一個小太陽般，光芒奪目。
我眼前一片白色，什麼都看不見了，儘管心裡不捨，還是閉上了眼睛，因為我怕強光會直接讓我失明！
“轟隆隆！”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我耳朵裡卻一直有聲音在轟響，彷彿周圍徜徉著一片雷雲。雷霆在醞釀著，又像是沸騰的水滾動作響。
接下來，又是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聲音，在我耳邊一直纏繞著，揮散不去。
“吒！”這是白靈的聲音，只是聽起來有些遠，讓我有些惶恐。她這莫不是跑到遠處，要把我拋開嗎？
我很害怕，她要是走了，我怎麼辦？
“轟轟轟！”
興許是反駁我的想法，遠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
感覺眼前光芒降低了很多，我也就睜開了眼睛。
眼前還是霧濛濛的，很酸，剛一睜開就流出眼淚來。
我使勁揉了揉眼眶，試圖讓自己儘快恢復視野，然後去找白靈。
我有一種感覺，離了白靈，我肯定出不去這個地方！
再轉過去看時，我只能看到前面遠處一個影子，環繞著赤色火焰，就像拖著一根火色長鞭不斷揮舞著般，威勢赫赫。
在那影子面前，還有一個更大的影子，正在微微動作，但我眼睛還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無數光明暗影交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哪裡分得清楚誰是誰，只覺得眼花繚亂，剛剛恢復的一點視力，一下子又變模糊不清，那些影子在我腦子裡轉悠，讓我整個人都暈暈乎乎，找不到北了。
我心裡有些著急，不知道白靈怎麼樣了，她要是有個好歹，我也跟著倒黴，她要是無聲無息走了，我也要躺槍，可不能讓她離開我的視線！
只是越著急，我腦子就越漿糊，心裡也越來越迷濛，然後只覺得風聲靠近，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覺得頭上一痛，然後失去了意識。
暈過去了，我當然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再次醒過來，我已經回到了靈守府。
“白......白靈小姐......救了我？”
我有些窘迫，自己可是個男人啊，在關鍵時候暈了是搞哪樣啊，看樣子還是人家姑娘救了自己，這說出去簡直丟臉丟大發了。
當然，我知道這種事基本上沒人會說出去，但我自己心底還是有些難為情，臉上都臊紅了。
我自認平凡，但在骨子裡，我知道我並不甘心平凡，因為一直沒有做過什麼不平凡的事，才讓我覺得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凡人。
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的想法，小時候學習挺不錯的，和小夥伴們一起玩，但最後考試，我都是第一名，那時候我可不認為自己平凡。只是隨著年歲逐漸增長，自己周圍的人更是換了一撥又一撥，到最後，我自己也成了平凡中的一個。
是啊，小時了了，大未必佳，這句話，就是我生命前二十幾年的真實寫照。
我的心態也變了，我平凡，我謙卑，我就是億萬普通人之中的一個，毫不起眼，也許這一生，都要這樣碌碌了。
直到現在，我發覺我的世界變了。
從根子裡的認知，到整個世界觀的變化，我想說，整個世界其實並不是我想象中那樣，我自己，會不會也超過了我的想象呢？
是不是像小說中說的那樣，我這樣的人，註定是主角？
這樣的想法，讓我有些想當然了，主角嘛，有主角光環，怎麼會出問題呢？那肯定是不會的呀！
想法很完美，現實卻很操蛋，要不是那個女孩子，我肯定早就完蛋了吧。
“唉。”我不得不嘆息，還是不管什麼主角不主角了，今後踏實的走好每一步，不要再像今天一樣坑就夠了。
我這邊在胡思亂想，倒是緩解了身上的疼痛，但我畢竟還是肉體凡胎，這微微一動，全身上下就都痛癢難耐，一沒忍住就叫了出來。
“嘶，哎喲！”
緊接著，我聽到了“踢踏踢踏”的腳步聲，這腳步聲不大，但我不敢亂動，整個人癱在床上，耳邊很安靜，還是聽到了從屋外傳來的聲音。
“嘎吱！”
大門推開，我眼角餘光一掃，看到一個灼熱的人影。
“白靈小姐......嘶......”看到她，我就有些窘迫，但一開口，我就感覺喉嚨被撕裂了般，再開不了口，只能吸冷氣。
“你還是別動了，被呆頭鬼給舔了一遍，要不是我救援及時，你早就化成黏液了。”白靈憋憋嘴，似乎對我不滿。
“早就叫你躲一邊去，你還大大咧咧的跑出來，真是的，讓我來保護你，連我都沒有玩儘性！”
我心裡苦啊，妹子長得多可愛的，怎麼就這麼貪玩暴力呢？她此時又換上了那一套火紅色盔甲，看起來英氣逼人，和之前嬌美的畫風完全不同了。
我沒有回答，因為每次說話都牽動全身，又癢又痛，實在是太難受了。
我想問我究竟怎麼樣了？呆頭鬼是什麼鬼？我毀容了嗎？我還能不能好？
問題很多，可我開不了口，有苦說不出。我只好對她眨眼睛，我想她應該能明白我的難處吧？
“怎麼不說話？”她一雙大眼睛在我全身逡巡，“父親大人拿出了最好的靈藥給你治傷呀，真是浪費，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麼特別，能讓我父親做這麼多？”
我感覺她就是在試探我，但我不怕，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根本就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要不是現在我不敢說話，我絕對會義正言辭的吐槽她！
見我只是眨眼睛，她也覺得無趣，走到一旁找了根凳子坐下，“唉，這次運氣太差了，那濟陰山一帶居然形成了陰窟，裡面好幾個惡靈盤桓，之前的陰山二鬼就是先鋒。”
我眼前一亮，雖然不太明白，但她所說的都很有趣，且都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我也挺喜歡聽的，何況，我現在這幅樣子，明顯也是那些惡靈所為了。
見我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她繼續說道，“它們聚在一起，號稱濟陰一窟鬼，分為陰山部分和濟水部分。昨天我們去的就是濟水陰窟的部分，裡面至少有五頭惡靈。傷你的，是呆頭鬼，看起來呆呆的，但渾身上下都分泌腐蝕性的黏液，非常噁心。”
說完，她一臉嫌惡的看著我。
不用說，她這是嫌我被那麼噁心的東西覆蓋了一遍，也變得同樣噁心了。
我感覺心好痛，我可是受害者呀，是弱勢群體，需要真心的呵護的，你怎麼能這麼不講究呢？
我全身皮膚都燒傷了，但白起的藥是真正的靈藥，治療我身上的燒傷非常有效，只是一兩天，我就可以自行活動了，三天左右就基本上全好了。
這幾天白靈倒是時常來看我，雖然在她看來我挺弱的，但她也沒有因此看不起我，這倒讓我有些感動了。我感覺她也挺孤單的，沒有朋友，每天都跟著一群靈兵去四處巡視，這樣的生活，對一個年輕女孩，多麼殘忍！
她也沒少抱怨過，因為白起給她下了禁令，再不能偷偷到濟陰一代去了，這讓她一下子少了好多樂趣。
我也知道了，原來每一個門牌號對應的房間，都代表了一個地域，所有進入離魂街的靈體，都會分配到相應的區域進行管理。
而在每一個區域，都安排了一隊靈兵巡守，目的就是防止怨靈惡靈扎堆。
濟陰山區域產生了陰窟，那一隊靈兵也已經被惡靈滅掉，這也就是最近幾天發生的事，白起都還未處理，無聊的白靈就已經出手了。不過她還是有些低估了惡靈的數量，雖然最後全身而退，但同行的我還是成了替罪羔羊。
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我無言了，這小美女好坑啊，雖然我看得出她沒有壞心思，但我還是有些接受不來。
我渾身都換了一層皮，看著那一堆死皮，我不敢想象，要是沒有白起的靈藥，我還能活著嗎？所以，即便我是被她女兒害的，我還是很感激他，畢竟他完全可以視而不見，置之不理的。
傷好了，但不知不覺，我已經來到離魂街七天，這就是一週了，我想出去了，這一週杳無音訊，我也不想讓關心我的人擔心我的安全。
於是我找到白靈，跟她說了我的去意。
“你想走了？可以啊，不過離魂街的存在必須要向活人保密的，所以，我必須刪除你這一段記憶。”白靈還是那麼美，但她的個性卻讓我愛不起來。
這裡的一切，都讓我很好奇，雖然很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昏迷或者養傷，但我還是很留戀的，尤其是白靈，在我心裡留下了很深的印記，真的要讓我把這一段記憶都刪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