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恍若隔夜【第三更】（1 / 1）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快點到山巔。”劉明說罷，心裡一發狠，嘴裡用力咬住手臂，感覺到痛意才覺腦海清醒。
“這毒煙，應該有麻痺的作用，捂住口鼻。”
可是劉明還未說完，就感覺重心猛地向後一傾，碎石滾落，白瑤哀鳴一聲，那隻傷了的後腿一軟，險些掉下去。
仔細看去，原來傷口處沾上了毒煙，鮮紅的傷口源源不斷冒出綠色的血液。
“聖僧，我怕是走不了了。”白瑤苦笑一聲。
緊接著，從他們的下方有一條鎖鏈如閃電般上來，形似龍蛇，冒著烏黑的暈光，鎖鏈前端的蛇頭一轉就纏住了白瑤的後腿，蛇口一咬。
強大的曳拉力從鎖鏈傳來，劉明緊抓住旁邊的一個藤蔓，拉住白瑤的鹿角，想要將她緊緊的拉住。
嗞！嗞！嗞!
粗壯的藤蔓從薄弱處漸漸斷裂，劉明臉色一變，左手一攬，將附近的十幾條藤蔓紛紛緊抱，可是依舊無濟於事。
鎖鏈傳來的巨力可比藤蔓強大太多。
藤蔓一根根破碎。
“聖僧放手吧！小女恐怕...此劫難逃...”白瑤搖了搖頭，碩大的鹿頭頂了一下劉明，將他手中正在緊抓的鹿角猛然一鬆。
她向下瞥了一眼，百丈處，虎煞正在趕來。
雖不如她攀巖走壁的速度快，但虎煞也著實不慢，怕只有三個呼吸的時間就可以追上他們。
白瑤心裡一沉，下定了決心。
披在她身上的袈裟緩緩升空，錦襴異寶袈裟散發著耀眼的寶光。
袈裟下，白鹿匍匐在地，雙腿岔開，合不攏腿。
白瑤慘笑一聲，她重新站了起來，儘管站的很吃力，雪白的鹿軀滲出絲絲鮮血，將巖壁染得血紅，緊緻光滑的鹿皮也生出無數細小的縫隙，鮮紅的肉肌，鮮紅的血液。
“不！白瑤你不必這樣做的，你那麼膽小，膽小的趴在地上不敢起來，你又為什麼站起來？”劉明似猜測到什麼，臉色大變。
五指的指甲刺進藤蔓，從指縫滲出的血液浸紅了藤蔓，十指連心，刺痛感才能讓悲傷的心更加痛苦。
那是一股痛入心扉的感覺。
“貧僧是一個好色又貪財的和尚，你求貧僧讓我解救你脫離殺劫，貧僧並未同意，可是當聽到虎嘯的時候，我才同意，那是因為貧僧一直在利用你！”
“虎煞是你的劫，也是我的劫，度不過貧僧也是一具枯骨，你又何必捨棄自己的生命，你...不欠我的！”
“你真的不欠我的！”
白瑤苦苦支撐，細長的四隻鹿腿止不住顫抖，來自五指山的強大的壓迫讓她險些喘不過氣，滲出的冷汗混著鮮血，沾染到細小的創口，活生生的痛。
她曾在人間聽過，有刑叫做千刀萬剮，那般痛意，或許就是這般吧！
想到這裡，白鹿四蹄飛揚，從巖壁一躍跳下。
“聖僧，我曾於雲端上看到你放在那家山戶的幾十兩銀子，你並不是貪財的人，至於好色...小女曾說你身上沒有脂粉味，不算男人。”
白瑤重新變化成人形，血淚滿衣，白髮若紅霜，仙女般聖潔的容顏滿是悽楚。
高聳的鹿角如水晶，映著剔透的血滴。
“可是白瑤...真的希望聖僧是個好色的人，能記住在白鹿洞有明帶流觴，有小樓亭亭，在那素紗後，有一女子，素指彈琴，可惜...真想為聖僧彈一曲。”
一滴若琉璃的鮮血從白瑤胸口破出，散著七彩的光芒。
那是白瑤的心頭血。
傳言，妖族每修行千年，在其心尖，就會凝結出一滴心頭血。
而白鹿這般天生的祥瑞，凝結的心頭血更加珍貴，帶著天地祥瑞之氣，能解天下萬毒。
可是...良醫不自醫！
“白瑤！”劉明真想現在跳下去拉住白瑤，可是理智告訴他，他只是白白送死。
右手移到鼻間，中指指尖的傷口已經凝成血痂，他鼻子一聳，嗅到了淡淡的脂粉味，那是白瑤的、
跳下的那一刻，她願由鹿化人，或許就是讓他再記她容顏，而不是隻有一白鹿。
“白瑤！貧僧是男人！貧僧此生只有你的脂粉味！”劉明流淚大喊道。
恍如昨夜。
膽小的白鹿屈膝來到茅草屋，呦呦鹿鳴，求聖僧解救她，化她死劫。
膽小的白瑤淚流滿面，抱膝痛哭，雙臂護住胸部...
膽小的白瑤此刻跳了下去...
浮在半空的錦襴異寶袈裟附在劉明身上，袈裟有淡淡的暖意，未見一絲血液，可是劉明心裡寒若冰霜。
口唸佛號，口含溫潤的鮮血。
五指山，高約千丈，直插雲霄。
他只是走了一半。
......
感知鎖鏈纏住白瑤的後腿時，虎煞心中一喜，用力拉住鎖鏈。
“這是...那隻小鹿？那個和尚呢？”虎煞臉色一變，仔細看去，從山崖落下的只有化成人形的白瑤，而那隻和尚卻不見一絲蹤影。
現在，白瑤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五指山的金帖是否揭下。
白瑤很快就落到了虎煞的身旁，十米長的老虎和她弱小的身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可是白瑤眼中再也不見那股怯懦，而是閃過一絲堅定。
那條纏著她右腿的鎖鏈被她一拉。
鎖鏈首端的蛇頭不忿的仍舊用力緊咬，可是在白瑤的拉扯下，一塊沾染這綠色鮮血的血肉就被活生生的撕了下來。
面色蒼白的白瑤將鎖鏈在她的手上一纏，然後撲到了虎煞的面前。
一顆虎頭，足有白瑤半人高，形似巨石。
可是白瑤絲毫不見怯色，用鎖鏈將自己和虎煞綁在了一起。
“一隻小白鹿罷了，還想擋住本王。”虎煞心生不屑，蒲扇大小的虎爪對著白瑤一拍。
可是令虎煞驚奇的是，白瑤身子千瘡百孔，就是不願退後半步。
一爪子！兩爪子！三爪子！
....
虎煞心裡著急，越來越暴虐，看到白瑤那決然的樣子，喊道：“既然你這麼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說罷，那虎頭越漲越大，滔天的血口足有百丈大小，顆顆尖銳的虎牙形似巨刃，腥臭的氣味從喉中吐出。
白瑤苦笑一聲，“終於結束了嗎？聖僧？”
終於，百丈大小的虎口將白瑤吞下。
五指山上空，傳來劉明的聲音：“白瑤！貧僧是男人！貧僧此生只有你的脂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