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成才被淘汰(1 / 1)
黃柯和幾個A大隊的老人,被安排接受第一波的審訊,並且身上安裝血包和炸點,要演一次假死。
對此,黃柯並沒有感覺有什麼大不了,不就是假死一次嗎?
可是結果,當準備好了一切,並且反覆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演出正式開始之後。
黃柯這才發現,他大爺的,原來審訊竟然玩真的。
他被倒吊著,腦袋一次又一次地浸泡在下面的水缸裡。
每一次,都在黃柯感覺到達了極限,開始無法控制地,出於本能地將水吸入肺腔,並且大腦因為缺氧,意識陷入模糊的時候,才會被人猛地拽了起來。
然後,又是下意識地吸入空氣,使得空氣和水在肺部形成對沖,撕扯得他整個肺部,都好像炸裂了一般。
很明顯,自己八成是被袁朗給算計了。
他這是要趁著這個機會,給自己也好好上堂抗審訊的課程了。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浸水之後還有毒打,毒打之後還有沾了鹽水、辣椒水的牛皮鞭……
黃柯很快就被他們打得遍體鱗傷、皮開肉綻。
他甚至忍不住懷疑,如果再這麼繼續用刑下去,自己會不會真的就這麼死了。
幸好,在他氣息奄奄的時候,對方終於舉起了手中的槍。
在詢問了黃柯最後一遍,是否願意投降,是否願意供出所在部隊番號、姓名、職務,以及長官是誰而未果之後。
偽裝成DF的他們怒不可遏地扣動了扳機。
就在同一時間,躲在暗處的人拿著遙控器,配合著槍聲引爆炸點,隨即血包濺射,黃柯也終於可以殺青,被人拖出去領盒飯了。
當然,和他同樣接受第一批審訊的那些A大隊的老人們也並不好受。
他們同樣也被折磨的不成樣子。
然後,按照劇本,和黃柯一起,前後腳領了盒飯。
第一批受刑人員的屍體被抬了下去,遠遠地扔到了山寨外的樹叢裡。
然後全都換上了許三多、成才、吳哲他們幾個新人。
審訊過程如法炮製,問的問題也別無二致。
只不過,為了逼真,他們還故意用緬語溝通,讓所有人都更加確信,這些傢伙真的都是外國人。
而且,一邊用刑,一邊使用蹩腳的中文,考驗著他們的意志。
“你們還以為這裡是中國嗎?錯,你們已經被帶到國外來了,沒有人能來救你們的!”
“告訴我,你們的姓名、職務、部隊番號,還有長官的名字,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殺你們,而且還會給你們金錢、美女,你們這幫傢伙再怎麼辛苦訓練,也得不到的一切!”
“這是一個看錢的世界,你們這麼賣命,又能賺幾個錢?值得嗎?”
……
可是,這些都沒有用,大家並沒有因此而屈服。
許三多目露兇光,滿腦子都是仇恨,黃柯被打死了,他恨不得殺光所有人為黃柯報仇。
心裡在想,自己真可笑,之前還在同情這些DF而不忍心開槍。
現在,只恨自己擊斃的DF太少,自己當了這麼多年兵,只換了一個DF的性命,怎麼算都太吃虧了。
吳哲則不斷地用漢語、緬語,不斷地咒罵著。
對於他這樣一個,從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的天之驕子,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麼多的髒話。
可仍舊無法發洩自己心中的那股怒火,只想罵的更狠些。
只有成才,他咬著牙,自始至終不吭一聲,腦子裡有一萬條思緒在交戰。
他告訴自己,不能投降,投降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洗不乾淨。不但別人瞧不起自己,他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
可是又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我想活,我不想死!
就在這種天人交戰之際,他看到,一支冰冷的手槍正在緩緩抬起,指向了自己。
剎那間,所有的思緒都沒了,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和那個在他眼中不斷放大的槍口。
腦海中所有的情緒,都被恐懼瞬間填滿,脫口而出就三個字:“我投降!”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成才,眼神中寫滿了憤怒。
有人向成才吐著唾沫,“呸!叛徒!”
有人咬牙切齒地咒罵著,“你要是敢說出一個字,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許三多、吳哲也大喊,“你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或許是許三多喊的聲音最大,剛才指向成才的人調轉槍口,指向許三多,而且手指輕壓就要扣動扳機。
剛剛被放下來的成才見狀,立刻掙扎著,試圖攔住對方,“別殺他,只要你放過他,你想知道什麼,我全告訴你!”
但那人根本就不理成才,而是以成才的投降為切入口,繼續給新人們施壓。
“看吧,已經有人投降了,真的一點都不難!”那人說道,“他都已經投降了,你們堅持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呢?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數三個數,如果三個數數完還不投降,那就不好意思了,各位!”
“1……”
“2……”
“3……”
仍舊沒有人投降,那人不再等待,直接扣動了扳機。
“許三多……”
情急之下,成才下意識地用家鄉話喊出了許三多的名字,想都沒想,就直接撲了出去。
“砰……”
伴隨著空爆彈的一聲槍響,成才,趴倒在地上。
在生死攸關的那一刻,他竟然選擇了用自己的身體去擋那顆射向許三多的子彈。
儘管橡膠質地的空爆彈打不死人,但他距離太近,子彈還是在他的背上,犁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再加上驚嚇過度,整個人就這麼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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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之後,所有人都返回了A大隊,並且經過了醫治,雖然需要休養,但已經沒有什麼大礙。
於是,在一間小型活動室內,對幾個新人的最後測評開始了。
一個又一個的新人走進去,又走出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悅,很明顯,他們都成功了,獲得了正式被A大隊接納的資格。
只有成才,他是所有人中的最後一個,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著審判的結果。
終於,還是輪到該他進去的時刻了。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非常的複雜,不知道應該如何對待這個選擇了背叛,卻又甘心為戰友擋槍的人。
許三多站了出來,給他鼓勁,“加油,不拋棄、不放棄!”
黃柯也站了出來,“不管怎麼說,你能為許三多擋子彈,就值得我的認可!”
吳哲也站了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常心,平常心!”
成才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裡面坐了一排A大隊的首長們,都在目光嚴肅地打量著成才。
“成才,你的表現,讓我們感到很為難!”袁朗當先說道。
“我知道,我這次的表現很不好!”成才深吸了一口氣,十分鄭重地說道,“我承認,我怕了,但我可以保證,這是第一次,也絕對是最後一次!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差!”
聽到成才的保證,袁朗沉吟了良久,才說道,“成才,我一直都在思考,為什麼在你的身上,前後會出現如此大的反差。”
“但這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你一直都是活給別人看的。”
“你拼命的表現,拼命把所有人都比下去,可你太見外了,任何個人和團體,在你心裡都很難佔得一席之地。”
“所以,在死亡的威脅下,你選擇了背叛,因為背叛我們,不會給你造成太大的心理負擔。”
“對不起,成才,我承認你很優秀,你很有能力,但你真的不是我們這裡所需要的,甚至不是現代戰爭所需要的,我們無法接受,你這樣的人做我們的戰友,成為我們當中的一員。”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覺得,你完全瞭解我嗎?”成才立即反駁,“我不服!”
“黃柯配合你們裝死,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場刑訊是假的。可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也可以堅持到最後,你們這麼做,對我不公平!”
“你覺得不公平?”袁朗笑了,冷笑,“那我就來告訴你,為什麼我信任他而不信任你!”
說著,袁朗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將自己面前的膝上型電腦轉了過來,面向成才。
然後點選播放,螢幕上立即出現了一個監控錄影的畫面。
那是黃柯,在那次銀行劫匪事件中,最後投出那一顆棒球時的畫面。
在他投出棒球之後,能夠非常明顯地看到,他沒有躲回去,而是堅定地在那裡站著,哪怕劫匪已經試圖把槍口調轉向他。
“看清楚了嗎?”袁朗問道。
“我不明白,你放這個影片,究竟是什麼意思!”成才回答。
“不明白?”袁朗失望地搖頭,“難道你就沒有疑問,黃柯投球之後,為什麼不躲嗎?”
“我告訴你,那是因為他在故意吸引劫匪向他開槍,好給另一個戰友,那個叫史今的班長,開槍解決劫匪、營救人質的機會。”
“一個不惜犧牲自己,為戰友創造機會、營救人質的兵,我們有什麼理由不信任他?”
“說實話,這個影片我得到的有些晚了,那個時候,你們已經透過特訓。”
“而我,還在特訓中,想方設法地給黃柯製造困境,一心想要看看,他在面臨絕境時的表現。”
說著,袁朗意味深長的看著成才,“整個特訓,若論表現好,你比不過黃柯,這一點,你應該承認吧?”
“是!”成才認真回想,的確沒有辦法反駁。
袁朗點了點頭,“我想扣分就給他扣分,想扣多少分就給他扣多少分。對黃柯如此,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話,對許三多,對吳哲,我也會如此,但唯獨對你,我從來都沒有動過這個念頭。”
“知道為什麼嗎?”
成才搖頭,“不知道!”
“因為我從來沒有重視過你!”袁朗說道,“你的表現好,與不好,我從來都不關心。”
“我從一開始就認定,你不會成為我們的戰友,因為我確信,你從來都沒有把我們當成你的戰友。”
“你這是偏見!”對於這樣的評價,成才當然不能贊同。
“是嗎?”袁朗反問,“那我們做一個小小的測試吧。給我們解釋一下,鋼七連那六個字。”
“七連,什麼六個字?”成才感到茫然。
“好吧,我收回這個問題!”袁朗說到,“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會違背這六個字,現在我明白了,你在那裡生活了兩年,那六個字是那裡為之自豪的根本,卻從來都沒有走進過你的心裡。”
“不拋棄!不放棄!想起來了嗎?你經歷的每一個地方,每一個人,卻從來不付出感情!”
“你的努力表現究竟是為了什麼?是一步一個臺階,努力去更好的地方?還是為了一個所謂的結果,虛耗人生?”
“成才,你應該想的不是怎麼成為一個特種兵,而是如何善待自己,做好一個普通的兵。”
成才想要狡辯,但他無從狡辯,腦海中彷彿有一團亂麻。
“成才!”袁朗繼續說道,“知道為什麼我要跟你說這麼多嗎?那是因為許三多,因為害怕而選擇了背叛的你,卻在最後時刻毫不猶豫地為許三多擋子彈,讓我意識到,你沒到那種無可救藥的地步!”
“你的心裡,原來還有讓你在乎的人,這也恰恰是讓我感到最惋惜的地方。”
“很遺憾,我們這些人沒有辦法走到你的心裡,也沒有勇氣,和你這樣的人一起走上戰場。”
“所以,這個地方不適合你。但並不意味著徹底否定你這個人,人生不是隻有特種兵一個選擇,但腳下的路終究還是要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