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雪涯算計蛇牛怪(1 / 1)
雪涯藉助火光,運用目力,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準確地說,並不是人,而是一個牛頭人身的怪物。那怪物,身高一丈,身上纏著鐵鏈,鐵鏈的一頭連著巨斧,如銅鈴般的眼睛發著駭人的紅光,在火把的對映下一閃一閃的。
雪涯倒吸一口涼氣:大千世界真的是無奇不有。想不到這地底深處,竟然有著諸多生物。先是人臉蝙蝠,後來是深潭中的巨蛇,現在又是這牛首人身的怪物。怪不得自己剛才沒有探測出絲毫的內息痕跡,原來,眼前的怪人壓根就不是正常人。
雪涯正在想著,身後的寒潭開始猛地“嘩嘩”作響,伴隨著一聲龍吟,那大蛇居然也鑽了出來。看見大蛇鑽了出來,牛首人身的怪物也咆哮起來,似乎是在回應大蛇的吼叫,又像是在挑釁。
雪涯站在這兩個對峙的巨大生物的中間,覺得自己有些尷尬。他擔心著靈月他們,想要趕回高臺,於是盯著這兩個怪物,緩緩地向旁邊移動,想要撤離這不屬於他的對峙。
看見雪涯向旁邊移動,那個牛首人身的怪物,撿起一具殘缺的屍體,向雪涯扔了過來。
那具屍體被那牛首人身的怪物一扔,怕不是有千斤的力道。這次雪涯也不躲閃,他有意試試這牛頭怪物的實力。於是,抬起寶劍,沒有運用內力,而是藉助寶劍之利,將屍體削成兩段。
果然,那屍體有千斤的力道,被雪涯削成兩段後,一段撞向側面的石壁,血肉模糊,另一段卻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大蛇的脖頸處。撲通一聲,掉進了深潭裡,頓時,整個洞裡水裡都充滿了屍臭味。
那條巨蛇聞見滿洞和滿池子的屍臭味,頓時狂暴起來,怒吼著向雪涯咬了過來,速度之快讓雪涯都無法閃避。眼見無法躲避,雪涯將寶劍橫在胸前,剛好用寶劍抵擋在巨蛇的前齒上,同時將身子放輕,如一片樹葉一樣,藉著巨蛇的怪力,遠遠飄了出去。
巨蛇見一擊不中,在雪涯尚未落地之際,再次向雪涯咬去。
雪涯心中叫苦,此時的他毫無借力之處,想要躲開,談何容易。也是他應變迅速,慌忙使出千斤墜,整個身子如頑石一樣撲通墜地。而就在墜地的一瞬間,蛇頭已經到了跟前,雖然他躲過了撕咬,但卻被蛇嘴的下顎再次頂飛了出去,而下落的地點剛好就是牛頭人的面前。
牛頭人也不怠慢,看見雪涯落在自己眼前,操起巨斧便砸了下來。與此同時,那條巨蛇再次襲來。這下,雪涯再無躲避的可能,只能硬槓。
雪涯急忙將手中的火把丟掉,氣息流轉,一手將內力灌注寶劍,猛地向上揮出,抵住砸來的巨斧,同時,另一隻手向怪蛇拍出,在身體周圍形成一扇氣牆,抵擋怪蛇的進攻。三股力量瞬間交匯,“轟隆”一聲巨響,洞口處頓時煙塵滾滾。
煙塵消散後,雪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倉促間同時應付這兩邊的巨力攻擊,確實吃力,縱然他武功高強也難免被震傷。
好在沾了人油的火把十分耐燒,尚未熄滅。藉著火光,雪涯看見自己腳下一丈見方的石面已經碎裂,再看那牛頭人,也被震退五六步,巨斧也深深地嵌在牛頭人身後一丈的地方,而那巨蛇的腦袋也被甩在深潭傍邊。但是很顯然,雪涯遭到雙重攻擊,他比那兩個怪物要慘得多。
趁著這個間隙,雪涯動了動身體,只覺得身體一陣痠痛,氣有些凝滯。於是他一邊觀察了兩個怪物的動靜,一邊趕緊運功療傷。此時的他,能恢復一份,就有多一份活著逃脫的希望。
那兩個怪物似乎也有些詫異,覺得眼前的這個小個子人類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道,竟然能同時將它們震開。隨後,它們又都開始嘶吼著狂怒起來,因為,沒有人能在他們的攻擊下生存,他們都覺得自己才是這個地下世界的主宰。
眼見一擊未能得逞,那個牛頭怪人,回頭把巨斧從地上拔出來,三步並作兩步朝雪涯跑過來,揮動巨斧再次砸下。這次,它下定決心要把眼前的小個子砸成肉泥。
雪涯此時稍有恢復,但也深知自己不能硬接。好在這次只有牛頭怪人一方的攻擊,於是就在巨斧離頭一尺之時,他俯下身子快速往洞裡滾了幾圈,躲開了牛頭怪人的巨斧。樣子雖然狼狽,但是眼下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那牛頭怪人看見雪涯躲開了自己的攻擊,更加狂暴地怒吼了起來,用巨斧使勁地砸著地面。整個山洞都隨著它的捶打,一顫一顫的,無數碎屑紛紛落下。可是,無論它有多暴怒,始終都不肯跨進洞裡繼續攻擊,似乎這個洞是它的禁忌,也可能是它畏懼深潭中的怪蛇。總之,無論具體原因是什麼,現在的雪涯又爭取到一刻調整的機會。
再看那條怪蛇,此時也在狂怒,水裡的屍臭味讓它無比噁心。它不斷地扭動著身體,想要將屍臭味驅散,同時,用腦袋在水裡一劃,那半截腐爛的屍體如流星般撞向牛頭怪人。
牛頭怪人一把接住屍體,在屍體斷裂處咬了一口,隨即嚼了起來,伴隨著骨肉摩擦的聲音,黑色的粘液順著大嘴流了下來。
饒是雪涯殺手出身,但也忍不住噁心起來,只是他此時腹中空空,想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那牛頭怪人吞下一口屍肉後,又將手中的屍體向巨蛇拋去。此次沒有打中怪蛇的身子,但是,流著黑色粘液的屍體卻再次落入潭中。
頓時,潭裡飄散開一團腥臭的黑色。那巨蛇再次暴怒,竄出來,直接向牛頭怪人咬去。可能是嫌棄牛頭怪人啃食屍體,在攻擊途中,它又閉上了嘴,將咬改為撞,直奔牛頭怪人的心口而去。
牛頭怪人似乎並不慌張,不動不閃,任由巨蛇撞向自己。就在蛇頭快要撞到牛頭怪人的時候,那巨蛇停下了攻擊。
這時怎麼回事?
雪涯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巨蛇身上被五根碗口粗的鐵鏈綁著,鐵鏈得另一頭埋在深深得潭裡。原來,不是它不想攻擊牛頭怪人,鐵鏈限制了它的攻擊範圍。無奈那巨蛇只能再次返回深潭,將流著黑水的屍塊劃到潭外。
牛頭怪人好像習慣了巨蛇的狂怒,絲毫不予理會,再次撿起一個半腐的屍體咬了一口後,拋向深潭。
他們這一來一去不間斷地相互攻擊,倒是給了雪涯調息和思考的時間。他一邊調息,一邊暗自思考:這牛頭怪應該打不過那巨蛇,而那巨蛇又被鐵鏈綁著,所以,它們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眼下,最尷尬的是自己,夾在中間,而且莫名其妙地被兩個怪物給夾擊了。想著想著,片刻後,嘴上便有了一絲笑容。只是,他自己都沒發現,這個笑容和湯臣有點神似。
看著暴怒的怪蛇,雪涯微微一笑便記上心頭。既然兩個怪物都有自己的弊端,又達到了一種平衡,那麼自己就可以打破這個平衡。想罷,他撿起一塊石頭,運用三成力道彈射而出,直取牛頭怪的面門。
為什麼只用了三成力道呢?那是因為雪涯的功力只恢復了三成。不過這也夠用了。
此時的牛頭怪正看著發狂又無奈的大蛇,歡快地嚼著屍體,冷不防被一顆石頭直擊面門。它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雖然避開了眼睛,但是失去了一顆門牙。頓時痛感湧上了腦袋。當他發現是雪涯所為時,雖然心惱不已,“哇哇”亂叫著不斷用巨斧砸向地面,卻也不敢進洞裡一步,只能抓起一具屍體,向雪涯砸去。
雪涯見牛頭怪人被自己激怒,於是站在深潭前面,有意引導著那牛頭怪人將屍體拋向自己,但每次扔出的屍體,都無一例外地被雪涯躲過,“噗通噗通”地全部落到深潭裡。
那大蛇本來剛清理完深潭中的屍體,不想屍體卻又源源不斷地讓牛頭怪人又扔進來,簡直讓它應接不暇。這讓本就憤怒的它,更加狂怒起來,忍著滿潭得惡臭,拖拽著鐵鏈不斷地衝向牛頭怪人想要報仇。怎奈那鐵鏈十分堅固,將他得攻擊範圍限制得死死得。
於是在這個暗無天日得地下,就形成了以一種滑稽得場面:雪涯不斷地用石子擊打牛頭怪人,牛頭怪人狂怒地用屍體砸雪涯,大蛇又狂怒地一邊清理潭中的屍體,一邊攻擊牛頭怪人,但是他們彼此之間誰也打不著誰。
然而這看似是一種平衡的場面,得利最多得就是雪涯。他只需費一點力氣就能引發兩個怪獸得全力攻擊,自己卻可以乘機恢復內力。饒是兩頭怪物力大無窮,也架不住長時間得消耗。終於兩個時辰過去後,兩個怪物都累得開始喘氣,而雪涯的傷也好了個七七八八,丹田之力開始充盈,內息運轉也逐漸舒暢,縱然達不到巔峰狀態,也可以自保了。
看著兩個怪物都洩了大部分力氣,雪涯決定再加一把火,繼續挑起這兩個怪物之間的爭鬥。正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們爭鬥越激烈,對自己越有利。想罷,他故意對著大蛇說道:“尊駕,累了吧,趕緊歇歇......,正好聽聽我的說法。你剛才也看見了,屍體是那牛頭怪扔的,為何遷怒於我?雖然那牛頭怪確實很厲害,但是冤有頭債有主,我覺得你也不是怕事的主!”他也不管那巨蛇能不能接受,自顧自地說著。
說完,雪涯覺得這套邏輯很熟悉,好像有股湯臣的味道。難道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緣故?
那巨蛇顯然能聽得懂他的話,但卻不願意聽。因為,就在雪涯說完之後,它直接噴出一股水錶示不屑。這也是他口不能言,否則的話,估計早就開罵了:老子這麼累,這還不是你這個混蛋惹的禍?
雪涯見大蛇對自己不屑一顧,於是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對大蛇說道:“尊駕,我倒是有個妙法,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那巨蛇聽他這麼一說,雖然沒有啥表態,但是起碼不噴水了。它靈性甚高,深知身上的五條碗鐵鏈鎖住他的不光是身體,更是對它能力的束縛,眼下它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無法將牛頭怪一舉擊敗。
於是,巨蛇稍微低了一下頭,示意雪涯接著說下去。
雪涯一看有門兒,正準備接著說下去,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下才發現,身後的牛頭怪人也不再狂叫了。怪不得整個洞裡這麼安靜,原來它也能聽得懂人話,正在側著耳朵聽雪涯的妙法。
雪涯見狀向巨蛇招招手,說道:“你過來,我悄悄說給你聽,就不讓它聽。”
那怪蛇雖然厭惡,不想貼近人類,但是,它也發現牛頭怪正在傾聽。於是,不情願地俯下身來,示意雪涯可以悄悄告訴它。
牛頭怪人看見雪涯悄悄地和巨蛇說著什麼,時不時地看看它,還發出低地的笑聲,而且那巨蛇似乎聽的十分高興。因為它腦袋上的金鱗一閃一閃十分明顯。
見一人一蛇正在密謀對付自己,牛頭怪人頓時暴躁起來,抓起一具屍體向兩人砸過來。
雪涯眼見屍體飛了過來,心下雖然暗暗叫好,卻故意不提醒巨蛇,只是裝作很自然的樣子,回了回頭,巧妙地躲過了砸來的屍體。但是巨蛇卻不一樣,它正在聚精會神地聽著雪涯耳語,哪能注意到被扔過來的屍體。結果,那具屍體一下子就砸到了它的腦門上。腥臭的黑液頓時遮住了它的雙眼。那巨蛇先是蒙了一陣,隨後,狂暴起來,拉的鐵鏈嘩嘩作響,估計心裡不斷地在罵:媽的,實在是太臭了!
雪涯強忍著笑意說道:“你看蛇兄,我沒說錯吧,一直是它在搗亂.......”此時的他有意拉近與巨蛇的距離,對巨蛇的稱呼直接從“尊駕”變為“蛇兄”。怎麼越來越像湯臣了。雪涯雖然覺得有點噁心,但是更多的是一種安心。和湯臣他們相處的過程中,他發現自己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是個冷冰冰的殺手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性?或者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雖然雪涯說不清楚為什麼,但是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十分舒服,及或者他本來就是這樣的個人,而不是個冷冰冰的殺手。
眼見巨蛇開始憤怒,雪涯對巨蛇說道:“蛇兄,開始......”
那牛頭怪聽見“開始”後,正要聽雪涯接著說下去,不想一具屍體呼嘯而至,不等它反應過來,那屍體“嘭”地一聲就砸到它的腦袋上。緊接著一具、兩具、三具......腥臭的屍體連續不斷地襲來,速度之快、頻率之高,讓那牛頭人甚至都來不及揮動巨斧格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