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冰破蠱出祭亡靈(1 / 1)
正當眾人不知道該不該開啟冰棺時,湯臣開口了。
此時的他神情肅穆,平靜得如同深秋的湖面,絲毫沒有平時打鬧玩笑的浪蕩樣子。只聽他說道:“這裡,我年紀最長,稱一句是你們的父輩也不為過。生死之事固然大,但是父母之於子女,必定為之計長遠。我膝下無子,只有陽生一個徒弟,縱然無法完全體會一顆父母的心,但也知道沒有一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平安無恙,而哪個父母又不是拼上自己的全部甚至是生命來保全自己的孩子!我想,這石棺中的二人也不例外。如今月娃娃昏迷,生死未卜,你們又無法決定是否開棺,那就讓我這個長輩替你們定奪吧!如果亡靈怪罪的話,就讓我來承擔這項罪責吧!”他頓了一下,又對著冰棺拜了三拜,回頭對眾人嚴肅道:“你們給我記住,要尊重逝者!要敬畏生命!”
湯臣說得情真意切,眾人皆是感動不已,彷彿注入一劑強心劑一樣,讓他們不再迷茫。
這個老頭雖然平時慣於嬉笑玩鬧,如孩童一般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此時此刻,他長者威能盡顯、關愛之心坦露,讓在場的每個年輕人都不由得肅然起敬。一個長輩的擔當和鼓勵,越是在關鍵的時刻,就越像定海神針那樣給予年輕人希望和力量!他的話讓每個人都放下了心中的枷鎖。
湯臣掃視了一下眼前的年輕人,喝道:“開棺!”
有了湯臣的肯定,大家頓時信心滿滿,不再有絲毫負擔。但是眼前的冰棺渾然一體,沒有絲毫縫隙。除非用掌力將冰震碎或者用利劍劈開,否則別無他法,而一旦冰棺被暴力破開,難免會傷及裡面的兩位故人。
正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陽生說道:“我們是不是能在石棺底部試試!冰棺底部有氣孔,還有水流,我們可以利用水流慢慢地將冰棺底部融掉。”
湯臣一聽,拍著大腿直誇這個方法好,直誇自己的徒弟聰明,順道還把自己誇了一遍,說什麼只有優秀的師傅才能帶出這麼優秀的徒弟,還說什麼陽生也只是學習到自己精髓的一半,如果把精髓全部學會的話,必將登峰造極、邁步成聖......
剛才,大家好容易看見他正經一回,還未有所適應,就見他又恢復到了十歲孩童的智商,頓時全都滿臉黑線、無語至極,好在他現在的樣子,都習慣了,翻了一番眼白眼也就過去了。
經過湯臣這麼一鬧,大家的神經也就放鬆了幾分。
雪涯盯著冰棺底部,低頭思索了片刻,說道:“現在這股水流經過數年的適應,溫度恐怕早就和冰棺無二,之所以沒有冰凍是因為它一直在流動。要想透過它來融化棺底,怕不太容易,需要加熱才行,可是眼下我們不具備條件,而且即便加熱融棺也需要很長時間,外面的人和靈月的命未必會給我們很長時間!”說著他想洞口看了一下,盤算著霧氣散盡的時間。
雪涯這麼一說,大家又陷入了沉思:那該如何是好?看著奄奄一息的靈月,大家都希望時間能夠流逝得慢一點。
正當大家一籌莫展之際,陽生又說道:“還有一個問題,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沒?”
眾人忙問什麼問題?
陽生沉吟著說道:“如果這個空間是密閉的話,為什麼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沒有窒息感?”
湯臣說道:“小魔丸,剛才你不是說過了嗎?那條細流會把空氣帶進來。”
陽生搖搖頭道:“那條細流不足以支撐咱們這麼多人用氣!應該還有別的進氣處。咱們趕緊找找。”
大家一聽有道理,紛紛小心翼翼地察看起來。
眼下靈月命懸一線,任何一個線索他們都必須全力以赴,或者是尋找機緣,或者是尋找破解之法,都必須儘快,能早一分,便多一分希望。
果然,在大家的努力下,找到了一塊刻著字的石塊。
這塊石頭並不起眼,被厚厚的冰層覆蓋著,若非仔細察看,是決然看不出來的。大家將火撥開亮,湊上前,只見上面寫著:
吾姓紀,名長空者,嗜劍,蒙天厚愛,劍成弱冠;而立登頂,百戰不敗;為求劍道,遍訪名山,以證奧秘。後,隨軍南伐,得天之眷,緣結若芊;生女遺世,遭逢突變;甚愧對之,面之不見;內子落咒,持蠱殘延;今日永訣,吾與共患,他日......
這篇短文不完整,後面的字跡似乎被人刻意擦掉了。
眾人看後,雖然是短短的幾句話,卻說盡了一代劍神紀長空壯闊又慘烈的人生。
雪涯盯著這幾句話,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我知道了,靈月的母親身上應該種有一種蠱蟲。你們看‘內子落咒,持蠱相延’,說明當時靈月母親被下了一種咒,生命垂危,就是靠著這種蠱才得以延續了一段生命。”
陽生說道:“正是。極有可能你察覺到的那股氣息就是那隻蠱釋放出來的!這下,那個冰棺下面的氣孔也能說得清楚原因了。需要空氣的不是兩位先人,而是靈月母親身上的蠱!如果靈月的母親能靠著那隻蠱延續生命,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靈月也可以?可惜我對蠱知之甚少,無法確定那蠱是什麼蠱、到底能不能救靈月!”
雪涯說道:“無論如何有希望總比等死強,眼下我們更需要破棺取蠱,只是越發不能用強,這該如何是好!”
現在,雖然有希望救助靈月了,但是困難卻更大了,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雪涯抱著靈月走到冰棺前,靠著一側坐了下來。不想,這時靈月身上的血跡尚未乾涸,一下子就蹭到了冰棺上。
雪涯趕忙抬手正要擦掉,但是冰棺一陣抖動。紀長空手裡的那把寶劍藍光閃現,同時自寶劍中發出一股森冷凌冽的劍氣。那劍氣越來越強,將冰棺撐出一道裂紋,接著一道變兩道,兩道變四道,四道變八道......頃刻間,整個冰棺便佈滿了裂紋。
眼瞅著冰棺將要被那劍氣撐破,雪涯縱身躍起,離開冰棺兩丈,同時真氣爆散,在前面形成一道堅實的防壁,以防冰棺被撐破爆開時,傷著靈月。
其他人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舉著火把紛紛聚攏過來,但經過雪涯大聲提醒後,又均止住腳步,全神戒備,以防不測。
然而,現實和大家想的不一樣,那道劍氣並沒有將冰棺撐爆,反而像是切割一樣,將冰棺切成無數碎塊。碎塊落盡後,那道氣息更加明顯,是從靈月母親身上,發出來的。
雪涯懷抱著靈月,走到冰棺前。面對兩位先人,他深深地拜了三拜,說道:“兩位前輩,我等來此,絕非故意,打擾之處萬望海涵。蒙兩位前輩保佑幸得平安,來到此地,方知兩位前輩乃靈月雙親。如今靈月命懸一線,逼不得已要在兩位前輩身上尋找療法,兩位前輩勿要見怪,並保佑靈月安康。”
其他人見雪涯言辭懇切,也鄭重地向兩位先人拜了三拜。
湯臣上前說道:“稍後要求助兩位先人,我等男子皆要出洞迴避,同時要做好防禦。小魔丸,你在靈月阿媽身上找蠱,舞蝶姑娘,你來協助小魔丸,同時要護住靈月。”此時的他思路明晰、有條不紊,長者風範再顯。
大家不僅沒有嘲笑,反而都遵從這湯臣的吩咐。因為大家都知道,眼下他們需要這麼個長者主持大局。
時間緊迫,湯臣分配完任務後,帶著雪涯、穆元書立刻守在洞外,陽生和舞蝶則開始在靈月母親身上摸索尋找。她們每個動作都十分輕,彷彿躺著的是一個正在沉睡的人,而她們不想驚擾到她。
此時,湯臣三人雖然心裡十分著急,但這幾天經歷了許多艱難險阻和生死考驗,倒也都能穩得住,畢竟是非常時刻。也正是這種沉穩,讓他們發現了異樣。
出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裡面沒有動靜。雪涯往洞口湊了湊,正要詢問陽生事情的進展情況時,那股熟悉的監視感再次從背後傳來。他趕緊轉頭,對著湯臣和穆元書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同時指了指來時那條洞道。
湯臣、穆元書也瞬間明白過來,知道監視的蠱蟲馬上就要過來了。於是趕緊將手中的火把滅掉。
好在那個道洞是自上而下的走向,那些監視的蠱蟲應該還沒發現他們這裡的亮光。他們三人緊緊挨在一起,閃到一旁陰影深處,同時運用龜息之法吐納,儘量隱藏各自的呼吸,以防自己暴露。
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從洞道里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等那聲音移動到洞口時,雪涯三人這才藉著裡面微弱的火把光線看清楚,出現在眼前的是幾具屍體,手腳並用,正在以各種詭異的姿勢向前爬動,有的是手腳雙反著地,有的是弓背屈膝貼著牆,還有的以手為腳倒著走等等,不一而足,大概有幾十個之多。但是,不知道為何,這些死屍在臨近洞口時,卻停下了來,不再跨進去一步。
雪涯三人本來已經做好準備迎戰的準備,只要那些死屍跨進冰洞一步,他們就出手阻止,以免影響到靈月等人的安全。此時,見那些死屍暫時停下來,也便稍稍放心,但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雪涯心下狐疑,暗自思忖道:“赤煉王蛇洞穴裡的屍塊不是被我們燒盡了嗎,這些屍體是哪來的?”再看看那些死屍灰白色的外皮,他突然明白了:嘉夜沐峰並沒有離開!而且就在他們附近。
雪涯之所以篤定嘉夜沐峰沒有離開是因為,燒屍煉石的時候,已經把赤練王蛇洞裡的死屍全部燒成了一堆焦黑的骨頭,所以眼前這些灰白的死屍,就只有可能是那些從河水裡出來攻擊他們的死屍。根據陽生的描述,由於這些死屍是受食髓蠱操控,而種蠱之人要想透過食髓蠱控制這些死屍,他本人就必須在附近。所以,他篤定嘉夜沐峰一定就在附近,之前的那兩聲爆炸應該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既然嘉夜沐峰在附近並且不著急出去,那麼可以獲知兩點資訊:一點是他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有什麼企圖,另一點就是他知道出去的路。
想到此,一條清晰的脈絡便展現在眼前,雪涯豁然開朗。他決定將計就計。想定後,他輕捏了下湯臣和穆元書二人的肩膀,拿起熄滅的火把,朝洞道的上方指了指,同時在三人之間劃了一下手,又指了指冰洞。
湯臣、穆元書二人當下便明白了,雪涯這是要透過扔出火把製造響動,吸引那些死屍的注意,三人則乘此機會閃進洞裡。
他人二人之所以這麼清楚地知道雪涯的手勢,全部得益於這幾天共同在拼死戰鬥中形成的默契。
雪涯見他二人理解了自己的手勢,也不怠慢,猛地將那熄滅的火把扔向死屍身後的方向。
啷啷的響聲傳來,一下子吸就引了死屍的注意。有些死屍聽到聲音後,便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爬去。剩下的,待聲響結束後,才回過頭來繼續守在洞口。而雪涯三人則乘此功夫,閃身進洞裡,絲毫沒有引起那些死屍的注意。
進洞後,雪涯三人躡手躡腳走向陽生和舞蝶,看見陽生已經把靈月母親的衣服整理完畢。雪涯先是向她們打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靈月的母親,發出詢問的目光。
陽生、舞蝶也瞬間明白雪涯的意思,他是想問那個延續生命的蠱找到了沒有。
陽生從百寶袋中掏出一隻黃豆般大小的蠱蟲。
看見那蠱蟲,雪涯三人頓感訝然!但見那蠱蟲橢圓形,分不清哪是頭哪是尾,通體純白,並且發著淡淡的熒光,十分可愛,更為重要的是,它雖然小,但是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十分強大。
雪涯指了指那個蠱蟲,又指了指靈月,再次向陽生髮出詢問的目光,意思是問陽生是否知道使用的方法?陽生透過手勢告訴他,自己看見了靈月母親種此蠱蟲的情況,但是不確定自己也會!
雪涯有點著急,決定來個瞞天過海,於是高聲對湯臣和穆元書說道:“陽生怎麼還沒找到那個東西呢?是不是這裡沒有呀!弄不好我們將一無所獲!”說完,他對著湯臣和穆元書眨了眨眼,又指了指洞口的死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