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冰洞冰棺啟親情(1 / 1)
大家知道雪涯的方法奏效了,於是準備進去看個究竟。
雪涯卻對他們大聲說道:“這裡白霧尚未散盡,而且石壁還差一尺,後面的空間到底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所以,你們暫時先別進來。”
他話還未落音,眾人便見穆元書躡手躡腳地走出來,同時向大家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後,招呼大家悄悄地走進去。
眾人雖然不明就裡,但也沒有說什麼,跟著穆元書,摸索著走到雪涯身邊。
之後,雪涯牽著靈月,靈月牽著舞蝶,舞蝶牽著陽生,陽生牽著湯臣,湯臣牽著穆元書,就這樣,大家排成一條線,躡手躡腳地往石壁後面的通道走去。
石壁打通了?那為什麼雪涯剛才說沒打通呢?
湯臣剛想開口詢問,穆元書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湯臣也不傻,心下了然,強壓著疑問一步一步跟著往前走。
這個洞道並不寬敞,而且是一個向下的方向,大家走起來倒是不費勁。走了約摸一百步的距離,雪涯突然停下來,問了問靈月:“你還能感覺到嗎?”
靈月搖搖頭說道:“現在感覺不到了!”
雪涯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我也感覺不到了,說明我們離開了他們的監控!”
其他人驚訝道:“監控?誰在監控我們?我們不是被封死了嗎?”
得知被人監控,除了靈月外,其他人都十分震驚,忙問雪涯怎麼回事。
雪涯將進入赤練王蛇洞穴的以後的情況又和大家說了一番。
原來,雪涯剛進入赤練王蛇的洞穴時,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總覺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周圍盯著自己。所以,他當時沒有讓其他人進洞,而是自己獨自先在洞內察看。隨著他進入洞穴,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而且讓他渾身不舒服,於是他當即發動了空明大法,但卻沒有發現人的氣息。
一開始,他以為是赤煉王蛇的憤怒讓影響了他的感應。後來,發現那種感覺並非來自赤煉王蛇,而是來自不同的方位。於是他一邊研究周圍的環境,一邊繼續尋找那讓他不安的源泉。直到穆元書因為寶劍說起他師父和紀長空比武時,讓他想到嘉夜沐峰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攻擊他們的死屍。一個念頭便突然就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嘉夜沐峰可能會用下蠱的方法監視自己和其他人,而能藏蠱蟲的地方大機率就是那些屍塊。
所以,雪涯藉著清理洞裡屍塊的時機,進行對所有屍塊進行了判斷和篩選。他發現,有的屍塊那種感覺特別強烈,有的屍塊卻沒有。再後來,靈月也有所感應,更加證實了他的感覺和推斷。所以他一方面藉助燒屍來消除那些蠱,另一方面,透過蒸氣和噤聲切斷那些蠱的監視渠道。這才有了後來讓穆元書悄悄領大家進來的舉動。
眾人一聽恍然大悟,又轉頭問靈月她是怎麼感應出來的。
靈月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能覺察到蠱蟲的存在,可能因為我自己是苗人的緣故吧。”
雪涯看著靈月說道:“靈月母親是苗族女子,可能天生就能感覺蠱的存在,而靈月能感覺到蠱,極有可能就是因為她身上有苗族的血統。”
雖然不可思議,但大家覺得這個解釋也合情合理。其實雪涯自己也有疑惑:為什麼空明大法感覺不到這些蠱蟲,而自己的直覺卻能感受到?經過思考,他覺得,很有可能是靈珠給與他的直覺。雖然到目前,他對靈珠的作用知曉得不多,但是它卻已經數次救自己於危難之間。
想到靈珠,雪涯總覺得虧欠靈月很多。他滿目柔情地看著靈月,不覺得有些發呆——這個為自己全心付出的女子,她總是那麼溫柔如水、清澈如晶,將美好送給別人,將苦楚留給自己。
雪涯正在看著靈月發呆,靈月也有所感覺。回過頭來,剛好迎上了雪涯的目光。
四目相對,不覺中已然雙目掛彩、兩頰緋紅。於是靈月忙對眾人說道:“咱們儘快往前走吧,等後面霧氣散盡,監視咱們的人應該很快就會知道咱們已經進洞了,到那時咱們行動就會有諸多不便。”
靈月這麼一說,雪涯頓時醒悟過來。眾人也覺得靈月說得有道理。
這個洞道並不大,只容一人單行。還是像之前那樣,由雪涯掌火打頭,穆元書執火斷後。
眾人又順著洞道向下行了約莫兩百步,前面又是個溶洞。這個溶洞和前面赤煉王蛇的洞穴不一樣,一看便知是天然形成的。那洞口光滑圓潤,顯然是由於地下水經過長年累月侵蝕形成的。站在洞口,陰寒之氣陣陣襲來。
眾人經過幾天的苦鬥,衣衫破碎凌亂,被寒氣一襲,登時哆嗦不止。好在除靈月外,他們都有上乘武功,均運用內功與寒氣相抗,慢慢適應下來。雪涯則是抓住靈月的手,不斷將內力渡給靈月助其抗寒。他內力深厚,用內力助靈月抗寒倒也不覺費力。
眾人舉起火把,進入洞內,發現裡面確實別有洞天。整個洞內均凝結著晶瑩剔透的冰層,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雪涯內息鼓動,運用空明大法向四周探去,竟然發現有一股內息在緩緩流動。於是,他趕緊警惕道:“大家小心,這裡有人!”
大家一聽有人,立刻形成一個防禦圈,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問道:“這裡怎麼會有人的氣息呢?什麼人能在這裡生存?”
雪涯皺眉覺察了一下,指向左前方,說道:“就在那裡。不過很奇怪,這股氣息十分微弱,不似有什麼攻擊性!”
眾人一聽他這麼說,齊齊將火把照向左前方,慢慢向前移動。
雪涯剛走兩步,發現靈月拽著他不肯往前走,而且身體發抖,似乎害怕這什麼!於是輕聲向靈月問道:“你怎麼了?不要害怕,有我呢!”
靈月也不說話,搖著頭說:“我不過去,我不過去,你放開我吧,我要離開這裡!”
雪涯輕輕地抱了靈月一下,抬頭對舞蝶說道:“蝶妹,勞煩你先照顧下靈月,我過去看看!”
舞蝶見靈月楚楚可憐,身體也在不斷地顫抖,也不忍心拒絕,牽起靈月的手,將一股內力輸送過去。她感覺靈月的手十分冰涼。
雪涯和其他人慢慢走到那股內息發出來的地方,用火把一照,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冰棺,裡面躺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容貌秀美,大家很熟悉,也很不熟悉。說熟悉,是因為她和女神像、和靈月一模一樣;說不熟悉,還是因為她和靈月一模一樣。另一個人相貌英俊、偉岸異常,手中的一把寶劍,劍氣勢逼人。
看到這兩個人,眾人都十分驚訝。
先是穆元書失聲說道:“神仙姐姐!”說罷轉頭又向靈月看去。他這一看,引得別人也向靈月看去。只見靈月已經淚流滿面。大家看看兩人的容貌,再想想嘉夜沐峰說過的話,再笨的人也明白了,冰棺中的人非是別人,正是靈月的父母——代華若芊和紀長空。因為除了母親,無人能有著與靈月幾乎完全一致的容貌,除了劍神紀長空,無人能有那麼驚人的劍氣。
看著靈月無聲地流淚,眾人包括雪涯,都不知道怎麼去安慰靈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再多的勸慰、再多的安撫,在此時此刻都是那麼蒼白、那麼無力。
從未見過父母的女孩,自從知道父母后,多少事情強壓腦中,多少感情深埋心底。她戰戰兢兢地向前走著,前一刻還有充滿著與父母重逢的希望,這一刻便成了天人永隔的絕望,絕望得讓人心痛,也讓人心碎。多少個等待、多少個憧憬,到頭來都是一場生離死別的邂逅。
世界上最痛苦的莫過於此!靈月太苦了!
眾人禁不住都流下淚來。
這就是宿命麼!
雪涯突然想起共工神識說的那句話:什麼天道?天道無非就是強者居之、能者上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破的就是這天道、斬的就是這輪迴。難道共工的話是真理嗎?自己空有一身武功,此刻卻不能為她分擔哪怕一點痛苦。
陽生最先從沉默中緩了過來,提醒雪涯道:“你不是說這裡有股氣息嗎?”
眾人也反應過來。是呀,既然有活人的氣息,是不是就意味著冰棺中的兩人還活著?或者至少一人還活著。大家都希望是這樣,至少能給靈月一點安慰。
然而雪涯此刻卻害怕了,他不敢輕易判斷,不敢輕易開口。他怕給了靈月希望後,再次讓她絕望。只見他緩步移動到冰棺前,仔細觀察著。冰棺下有一股淡淡的水流,應該是赤練王蛇洞穴中的那股細流,不知從什麼地方延伸進來。而自己剛才感受的那股人的氣息,也確實是從冰棺中的二人中發出的。他思索了片刻向穆元書問道:“元書,你最後一次見到女神姐姐是在什麼時候?”
眾人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問,均又看向穆元書。穆元書詫異了一下,隨即老實道:“是七年前,我十歲那年,被女神姐姐救過,自那以後,我再也沒在山上見過。”
雪涯神情頓時萎靡下來。七年,這個時間不長,但是對於在冰棺中人的生命而言,不短。再看看這冰棺的厚度和形狀,這意味著這個冰棺中二人已經在這裡數年了,要知道,活人是不可能在冰棺中存活那麼長時間的。
想到此,雪涯絕望地搖了搖頭,說道:“這兩位前輩......”他頓了一下,不忍繼續說下去,轉過話鋒又說道:“兩位前輩身上的氣息恐怕另有原因。”
正當眾人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的時候,靈月放開舞蝶的手,顫巍巍地走到冰棺前,仔細地打量這父母,自顧自地輕聲說道:“阿瑪,原來你和我一樣呀,好美;阿爸,原來你這麼英俊,看看你的長劍,你果然是個大英雄,阿瑪(此時處的阿瑪指的是代華若兮)說的沒錯,我的父親是個大英雄,可是......你為什麼沒有踩著祥雲過來看看我、抱抱我,給我布娃娃玩、給我糖吃......”她無力地坐在冰棺前,哭訴著:“你們為什麼都不要我?我是多餘的麼!......我不多餘,我會看病,我醫好了好多人、好多病,你們睜眼看看我,和我說句話,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靈月正自顧自地哭訴著,突然她抱住自己的頭,猛烈地撞著冰棺,嘶聲道:“啊......我的頭好痛,我的頭好痛,阿媽阿爸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
雪涯見狀一閃身上前,抱住掙扎的靈月。眾人也趕緊圍了上來。
只見雪涯一指點在她的百會穴上,一點一點地將暖流進入靈月的腦海中.沒過多長時間,靈月便平靜下來,沉沉睡去,但是她的後腦上,已經有血不斷滲出。這是金針封腦的後遺症。
雪涯也顧不得許多,對著陽生顫聲說道:“陽生,快看看怎麼回事,趕緊替她療傷!”
陽生急忙出手,指尖如飛,快速在靈月的幾處穴道上點了幾下。等滲血慢慢止住後,又急忙替靈月把脈。半炷香的後,陽生有些神情暗淡,說道:“脈象微弱。她身體本來就弱,解除金針封腦讓他的腦子受到了巨創,剛才又受到了那麼強烈的刺激,這大起大落的情緒加劇了創傷的程度......恐怕......恐怕她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此時我有金針的話,尚可可以維持一段時間,但是在和人臉蝙蝠戰鬥時,我的金針都丟了,所以......”她沒有說下去。
但眾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宿命嗎?雪涯再次問自己,也問蒼天!不,一定還有其他辦法,一定!
雪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走到冰棺之前。他想要從靈月的父母身上找到一線生機。既然有活人的氣息,就一定還有什麼機緣。他要把握住,一定要把握住這機緣。
眾人見雪涯再次走到冰棺前,也知道雪涯想要找到什麼方法救靈月,於是都向冰棺圍了過來。
陽生最先說道:“這冰棺地下的水流是怎麼回事?”
雪涯說道:“這應該就是大蛇尊洞穴中的那股細流!”說完,便順著水流的方向倒著尋找。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那股細流,然後順著細流又回到冰棺之前。
穆元書一直盯著冰棺看,突然說道:“你們看,神仙姐姐身下的冰棺有點奇怪!”
他這麼一說,眾人又向靈月母親的身下看去。發現下面的冰棺底部竟然有不少猶如水泡一樣的空隙。
陽生低頭尋思一會兒,說道:“很顯然,水流在流經冰棺底部時,可以將水汽和空氣帶到冰棺內部。但是,冰凍之人最忌諱走風漏氣,為什麼會有這些氣泡一般的空隙呢?除非......”
雪涯眼睛一亮,說道:“除非裡面的人或者其他什麼東西需要有空氣進入!”
陽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又說道:“剛才咱們也分析了,靈月的父母已經作古,那麼肯定就是別的什麼東西需要空氣滋養!可是這個冰棺是透明的,若有其他東西,咱們早就發現了!難道是那把寶劍?”
雪涯搖搖頭,說道:“不大可能,按常理,寶劍的封存需要的是一個封閉的環境,流動的空氣會降溼氣帶入,一旦年深日久,再鋒利的寶劍也會慢慢腐朽,化為廢鐵。劍神紀長空是個愛劍之人,斷然不會用這個方法來對待自己的劍,而且,你們看,寶劍周圍已經被冰封死,很難有氣能夠進入。”
眾人疑惑道:“既然不是寶劍,那麼還有什麼需要空氣的進入呢?”
陽生說了一句大家都知道,卻最不想說出的話:“兩位前輩身上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因此......我們需要開棺。唯有如此,才能進一步找到線索!”
話雖然如此,可是就這樣開棺打擾亡靈,合適嗎?眾人均是拿不定主意!
這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