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知道你的規矩（1 / 1）
“爸，那個金子的事情……”大兒子來的目的很明確，也夠直白和開門見山，一進來就表明原因，只可惜老張頭似乎不怎麼領情，他歪著脖子，很是不爽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兒子。
“你想問金子？”老張頭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面擠出來的一樣。
“是……”大兒子搓著手，這個時候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我和師父都被嚇了一跳，夜色的掩護下，他似乎也沒有注意到我們，只管哭著喊著：“老爸，你可得幫幫我，你不幫我，我可能明天就看不見太陽了。”
“你說。”老張頭盯著眼前的兒子，沒有將他浮起來，說話還是那樣尖尖細細，甚至還帶著一種莫名的戰慄和恐懼的感覺。
“老爸，我這幾年看著風光，但是前些日子，工地上出了事兒，死了好幾個人，我這躲著他們呢，所以才來到了鄉下，這得賠好幾十萬，你也知道，你兒子我就這麼點本事，就賺了那麼點錢，這一下子又去了那麼多，我這就捉襟見肘了，而老二和老三你也知道的，他們都得靠著我吃飯，我要是倒了，他們也就完了，老爸，你小時候最疼我，你就行行好，幫我這個忙，把金子都給我吧。”這大兒子跪在地上，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
別說老張頭了，我看著都動容。
老張頭的聲音刺破了夜，尖銳的如同一根針一般的突兀的出現在這茫茫的夜色當中：“你想要金子？”
“是是是……”大兒子連連點頭。
“你的工地為什麼出事，難道不是因為豆腐渣工程麼？”老張頭冷冰冰的說道。
“哎呦喂，我的親爹啊，”大兒子一臉鬱悶的說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是多麼一老實的人，那就是意外，純屬意外，我多倒黴啊我，因為這個意外，又得付好多錢了。我日子過得這麼差，還得付那麼多錢，我簡直……我簡直倒黴透了老爸。”
他剛說完，老張頭的聲音就響起：“你看看你身後。”
大兒子一臉鬱悶的回頭，接著殺豬般的叫聲就回蕩在整個院落當中：“啊？老二老三，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我們要不來，還不知道你這樣撒謊矇蔽老爸，想要獨吞了那箱金子。”老二義憤填膺的說道。
老三在一旁補充：“沒錯，你心思這樣黑，說我們是靠著你，我們靠著你什麼了？”
三個兒子吵著吵著，就扭打在一團，三個胖子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扭成麻花了，老張頭就站在一旁看戲，彷彿這三個人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三個胖子扭打了一陣，老大白天的傷口都被老二撕開了，疼得他哇哇叫，但是老二也不好過，老二的臉上盯著倆大熊貓眼，老三更慘，他夾在老大和老二的中間，不知道受了多少冤枉氣。
三個胖子扭來扭去，不知道誰把老三的一隻胖胳膊給拽了下來，鮮血淋了一地，三人驚恐和慌亂的尖叫聲中才停止了扭動，老三在地上使勁打滾，肩膀處的傷口跟噴泉似的往外冒著血。
此時路過了一個小轎車，車燈打在老張頭那張慘白的臉上，那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裡也是深不見底。
“你們這麼想拿黃金，那就跟我走吧。”老張頭說完，他身後的那個黑色的影子突然變大，那影子拿著一個很誇張的長柄鐮刀，衝著三個胖子一掄過去，那三人就身首異處了。
我死死地抓著我師父的領子，不敢去看，可腦中卻沒完沒了的聯想，鋪天蓋地的大紅色，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以至於到現在我回想起當初的那段的時候，都覺得渾身發麻。
“你們要跟我走，我有什麼辦法呢，我路上寂寞，只能讓你們來陪伴了。”老張頭的聲音猶如鬼魅，在院落裡面響起的時候，嚇得我直哆嗦。
我可算知道，為啥出門的時候師父非得在我的腦袋上戴上這麼一頂難看的帽子了。
因為冷啊。
師父的聲音敦厚有力的在我的頭頂響起：“張衛華，你可知罪？”
“我知罪。”老張頭的聲音在邊上響起，淡淡的說道：“種花人，我知道你的規矩，可我這樣的靈魂所提供的靈魂之力才更多不是，我是揹負三個兒子的命，可我生他們養他們，他們幾時管過我？前些日子，比現在還冷，老頭我就是活活的給凍死的啊，他們有管過我嗎？我是他們的父親，他們還記得麼？”
老張頭絮絮叨叨的說完，便沒了動靜。
過了一會兒，師父的聲音再度響起，把我放到了地上，沒好氣的說道：“沒事兒了，瞧你那點膽子。”
我睜開眼睛，此時整個院落裡面就剩下我和師父，我師父手上拿著一瓶藍色的飲料，用哇哈哈礦泉水的瓶子裝著的，一大半瓶，也不知道從哪弄的，剛才就沒看見有。而院落裡面剛才打鬥的痕跡，還有血跡，屍體什麼的統統沒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師父面無表情的看了看我：“走。”
“走哪去啊？”
“回道觀，你還真打算在別人家裡過夜不成？”師父沒好氣的說道，我連忙跟上。
剩下的事情，我是聽虎子說的，虎子說，第二天早上，老張頭就在自己的臥室裡面斷了氣，臉上一片祥和，而那三個兒子，不知道為啥在賓館裡面幹起了仗，還動了刀子，老三的胳膊都拽掉了，鮮血流了一地，已不能活，老大被一把尖刀貫穿胸膛，老二受傷最輕，身上雖然有多處刀傷，但是不致命，當時發現的時候還有氣，只不過在去醫院的路上，就這麼死了。
老張頭的事情讓所有人唏噓不已，而老鎮長更是在老張頭家裡根本就沒有找到什麼金子，三河鎮的人都明白過來，這就是個幌子呢，老張頭只是編出來想讓三個兒子多陪陪他一些，結果呢，老張頭夜裡就斷了氣，三個兒子為了爭奪黃金大打出手，三敗俱傷。
末了，虎子還問我，這到底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