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棺材(1 / 1)
我這樣想著,撇下了棺材,朝著道觀快步的走了過去,我將道觀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然而無論我如何翻找,我的師父,都不在屋裡。
不對,連院落裡面那些火紅色的彼岸花,也一併消失了。
跟師父生活了這麼多年,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師父,他是對這片花朵多麼的喜愛,甚至不讓任何人去觸碰,只有接活兒的時候,他才會愛憐的對我說,吳未,去幫我採朵花吧。
我知道,這些花朵對於他來說,不僅僅只是吃飯的傢伙,更是一種精神寄託,他喜歡這些花朵,卻不得不拿著這些花朵做一些他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比如傷害別人的性命。他說種花人的宿命就是這樣,每一朵花都是為了那些需要它的人才種的。
可如今,道觀門口那些花朵都不見了,統統都消失了,難道說,是被山下的這些鬼魅搶奪了麼?
我突然像是瘋了一樣朝著棺材衝了過去,使出渾身的勁兒,使勁推開了這個棺材,這棺材裡面應該躺著一個至關重要的男人,可是,卻什麼都沒有。
這是一口空棺材。
我喜上眉梢:“師父啊,我就知道你沒死,你怎麼可能會死?”
“你怎麼來了?”在我喜不自勝的時候,只聽得身後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好像是三娘。
我轉過頭,果然就看見三娘一臉急切的看著我:“你不是在海南麼?你怎麼會到這來,誰讓你來的?”
三娘衝上來要抓我,被我一把推開,我哭著說道:“你別靠近我,我師父呢,我師父去哪了?他給我發的那條簡訊什麼意思?你告訴我啊?”
胡三娘低頭看著地面,不敢對視我的眼睛,卻對我說道:“你快些別問了吧,這種事情,我也不好對你多說什麼,你收拾收拾就下山吧。”
三娘那漠然的態度讓我不爽,我一臉疑惑的說道:“你究竟什麼意思?我的師父出了事情,難道我這個做徒弟的就可以不問不問了麼?”
“我沒有這麼說。”三娘很是糾結的說道:“他們快要來了,求求你就別為難我了,你現在出去,不要回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師父怎麼了?”
三娘不說話。
“你告訴我我師父怎麼了?”
“你師父死了。”三娘被我抓著,最終從嘴邊擠出來這樣一個陌生的詞彙。
“死了?”我眼睛通紅的看著三娘:“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告訴我,我師父怎麼死了?”
我湊近三娘,一步步的逼近她。
三娘依舊不敢看我的眼睛,這麼多年的相處,雖說我跟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且經常不出現的媳婦兒沒有太多的交流,但是我也漸漸地摸清楚了她的習慣,她不會撒謊,因為她撒謊的時候,總是不能直視別人的眼睛,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三娘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但是卻睜著眼睛胡編亂造起來,她糾結的看著我說道:“你師父在幾天前,接了一個活計。”
“一個女人,很醜的女人,希望擁有很好看的容貌,你是知道的,彼岸花可以滿足人類各種的欲.望,只要這些欲.望他們說的出口,彼岸花都能夠滿足,這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要你師父滿足了那個女人的願望,將來她死了之後,作為條件,靈魂將會賣給我們,成為花肥。”三娘嘆了口氣,有些掙扎。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麼?”三娘在說這些的時候卻敢直視我的眼睛,說明她至少在說這一段的時候,不是在撒謊。
“是很簡單。”三娘點了點頭:“我好奇,跟蹤過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住在鎮子上的一個小屋子裡,她那個屋子,很奇怪,陰氣特別重,像是裡面還有什麼其他的東西似的,那個女人在用了彼岸花之後,人就開始越來越漂亮,沒多久,甚至漂亮到,她站在街上就能夠導致交通堵塞出車禍的那種地步。”
“後來我真的就不清楚了,那女人的事情,是你師父在臨終前接下的最後一個事情,女人變漂亮之後,我也很好奇,跟蹤了好幾次,那女人越來越漂亮,最後竟然莫名其妙的導致三河鎮所有的男人為她打架,後來這怒火莫名其妙的蔓延到那些女人的身上,男人和女人廝殺在一起,僅僅一.夜之間,所有的人全部都死了。”胡三娘繼續說道,言語中透著鎮定,卻讓我聽得膽戰心驚。
“這是不可能的。”我連忙說道。
“我也覺得不可能。”三娘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你師父做了這麼多年的種花人,一直都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三河鎮的所有的人都死了,這樣的業力會全部報應在你師父的身上,幾天前他過來跟我說,他也要死了,因為這件事情的影響太過嚴重,而我看著他的那個樣子,真的像是快斷氣的人,他叫我在這裡等著你,若是你沒有來,就去你的學校尋你,若是你來了,就帶你走,他說……”
“他說什麼?”看著三娘在這種關鍵的地方停了下來,我忍不住連忙問道。
三孃的表情很是糾結,隔了老半晌才聽得三娘說道:“他說他們快來了,叫我到時候自己小心點。”
“他們。他們。”我愣愣的重複,三娘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卻是沒有在欺騙我的,可關於師父的生死,我估摸著她還是隱瞞了一些,我不明白,師父若真的沒有死,她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我有些糾結的站在原地,我不知道應該相信誰,或者不相信誰,所有我所碰見的,不管是虎子他三叔,還是黃皮子,還是胡三娘,他們都提到了“他們”,這個“他們”到底是誰?
我一頭霧水。
我感覺到有一個巨大的陰謀籠罩住了我,而我卻無力招架,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對手是誰,長什麼樣子。
“他們是誰?”
三娘搖頭。
我就知道她不知道,或者說,她知道,不想告訴我。
“我們快些走吧。”三娘衝我說道。
“等等。”一個聲音從道觀裡面傳來。我愣愣,欣喜若狂,雖說我聽得出來這似乎不是我師父的聲音,但是無論是誰,此刻在道觀裡,說不定就真的是我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