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們不會認你(1 / 1)
感受到洛芊絮掌心的溫度,御靳寒這才稍稍冷靜下來,望著關閉嚴實的石門,捏了捏眉心,“抱歉,又連累你了。”
洛芊絮打量似的看了他一眼,“稀奇啊,御總居然會道歉了。”
她發現,經過這次的事情,御靳寒似乎改變了不少。
“沒什麼好連累的。”洛芊絮是個行動派,不喜歡傷春悲秋,“咱們現在的恩怨,算是扯不清了,出去再慢慢理吧。”
御靳寒也是被騙的受害者,洛芊絮的所遭受的一切,歸根結底也是因為幕後之人,可御靳寒的所作所為,也是真實地對洛芊絮造成了傷害。
是真的理不清了。
“現在,先看看這裡到底有沒有埋著易爆物。”洛芊絮把其他思緒趕出腦海,撩起額前打溼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試探著在這個空間裡走動起來。
不把這個危險排除掉,他們的後續行動必然會受到牽制。
御靳寒看了她片刻,才靜下心來觀察石室。
準確來講,這裡是個主墓室,四方封閉,長寬高大約有十米,地磚牆飾,都十分精緻,可以看出修墓的人,格外用心。
整體樣貌像是近現代富家小姐的閨房。擺棺的位置是床的位置,其他的梳妝檯,落地燈等一切佈置,都非常講究。
御靳寒走到棺槨旁,直接把棺蓋推開,裡面沒有異味也幾乎沒有灰塵,看上去是隨時都有人在打掃擦拭。
棺中只有一個骨灰盒和一本老舊的相簿。
相簿扉頁是一張大學畢業照。
“這是雲九傾的母親。”御靳寒原本是想找御母,沒想到第一眼看到了雲母。
他詳細調查過雲九傾的一切資料,自然知道雲家所有人長什麼樣子。
“你們的媽媽,是大學同學?”洛芊絮的疑惑聲從背後傳來,卻沒有走進的意思。
“我不清楚。”
御靳寒對自己母親的影響實在是太模糊了,即使最近偶爾會看到她的照片,想要回憶起關於她的一些事情,也格外困難。
大腦似乎在趨利避害,選擇性地進行了遺忘。
“照片上,她挽著我的母親。”
“那御總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洛芊絮甕聲甕氣地諷刺了他一句,自己記得關於媽媽一切,御靳寒看起來像是什麼都忘了。
這種人,還裝模作樣的調查什麼呢?
聽到洛芊絮語氣帶上了怒氣,御靳寒心下莫名地回頭看她,結果卻被她的動作驚到了,連詢問她為什麼生氣都忘了。
“你在做什麼?”他訝然。
此刻的洛芊絮,將衣袖攏在臂彎,露出兩截又細又白的手臂,坐在石室中央,手裡拿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出來的刀片,已經將石室的地磚拆了大半。
“檢查易爆物啊,有什麼問題?”洛芊絮揚起頭,汗水順著下頜線流入脖頸,“像你一樣,站在一旁當個大爺?”
御靳寒被她的話逗笑,勾了勾唇角走到她身邊,蹲下幫忙,“我只是不知道,你還會這些?”
“我會的東西不少。”洛芊絮給了他一個刀片,教他怎麼拆,“當年剛出國的時候,為了生活,什麼活都幹過。”
但拜其所賜,洛芊絮學會了很多東西。
御靳寒聞言心臟被輕微地刺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利落地接過她手裡的刀片,將大部分工作攬了下來。
洛芊絮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怎麼?心疼了?”
御靳寒垂頭專注自己手上的事情,沒有應聲。
“你把我關起來的時候,怎麼不心疼?”洛芊絮可不打算放過他,一邊手腳利落地翻動地磚,一邊語氣平靜道,“也是,那時候正忙著和雲九傾卿卿我我,哪顧得上我啊,是吧?”
御靳寒指尖微顫,啞著聲音道,“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起初以為她是飄飄,能力之內會照看一下,回國後,裝著不計較,也是為了最後的觸底反擊。
他對雲九傾,從來沒有任何特殊的感情。
“隨便吧,反正我也不在意了。”
大概是過於安靜的氛圍,讓洛芊絮憋了許久壓抑心情,緩緩爆發了出來。
“本來我是打算在和御方宏對峙的時候,告訴你一些事情。”洛芊絮用手背擦掉額角的汗,澄澈無波的眼睛看向御靳寒緊繃的側臉,“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我給你買一送一。”
御靳寒心臟一緊,手指不自覺的用力,鋒利的刀片瞬間化出一道血痕。
“什麼真相?”他問。
“關於我夜晚去幽會的人,還有我那些孩子的事情。”洛芊絮的語調依舊毫無起伏,卻像一根實質的繩索,把御靳寒的心臟吊了起來。
御靳寒強迫自己鎮定,專心處理手上的事情。
他聽到洛芊絮說,當年出國的第一站是泰國,在哪裡給人的輪船卸過貨,給灰色組織當過僱傭兵,她現在的身手和力氣全是當時練出來。
第二年,她才轉戰A國,卻因為華國人的身份受盡歧視,孩子們沒辦法上學,病了沒有醫院肯看病,所以她自學了無數知識,醫術,親自照顧他們。
後來,那些人見兩個孩子是天才中的天才,這才開始巴結洛芊絮,把洛辰洛辰接到最好的學校去上學。
而洛芊絮有了自己的時間,進了Fly當技術工,其後憑藉非凡的能力,爬上了現在執行總裁的位置。
“所以,你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洛芊絮檢查完所有地磚,發現並沒有任何易爆物,顯然方才是御方宏故意欺騙他們的。
“我也沒有任何多餘的精力,去和一堆奇奇怪怪的人設計陷害他人。”
將所有地磚復原後,洛芊絮坐到餐桌旁休息,單手托腮看向愣在原地的御靳寒。
御靳寒現在只覺得腦海中天雷滾滾。
洛芊絮每說一句話,他的心就更涼一分。
他雙目赤紅地抬眸,瞳孔都在顫動,“你說,你出國的時候,帶著兩個剛出世的孩子?”
“對。”
洛芊絮冷淡的點頭。
“你離開的時候,剛生了御守。”御靳寒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心口像是被千斤錘狠狠砸著,又悶又痛。
洛芊絮看著他這幅模樣,心情暢快了不少,“是。”
不可置信的想法在御靳寒的腦海中冒出來,他嘴唇微動,卻不敢進一步確認。
“他們是御守的弟弟妹妹。”洛芊絮像是體諒他,主動答疑,同時也是揮著一把長刀,精準地插向御靳寒的心口,“我當年,懷了三胞胎。”
“洛星洛辰,都是你的孩子。”
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直接把御靳寒鎮在當場。
都是他的兒子閨女,可他說過什麼?
他說他們是野種。
“我在御宅,怕刺激到剛甦醒的你,就讓他們先留在了外面。”洛芊絮繼續捅刀,“我要照顧他們,所以,你口中的野男人,是你的孩子。”
御靳寒頓感天旋地轉,單手撐著牆才勉強沒有倒下去,另一隻手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心口,急促喘著。
“他們……”
“他們與你無關了。”洛芊絮冷眼旁觀著,“他們不會見你,也不會認你。”
“你不配,當他們的父親。”
“噗——”
壓在胸口的所有情緒再也無法抑制,化作堵在心頭的鮮血,順著喉間,噴湧而出。
“御靳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