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巫山散仙(1 / 1)
從得月樓出來,肖瀟便一臉頹喪之色,杜晨見了,勸慰道:“肖兄也不必如此難過,不能修仙又如何?以肖兄的才德,以後考個功名,拜入朝堂那是輕而易舉的。到時候享盡人間富貴,豈不比那無趣的修仙生活舒服?”
肖瀟嘆了口氣:“哎,話是沒錯,可是我心有不甘啊。”說完依然消沉的跩步而行。
杜晨見此,也不再規勸,只是伴在他身邊搖扇四顧。在轉過街角之時,驀地,一個魁梧壯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只見那巨漢身高足有八尺,眼戴獨眼罩一臉的猙獰兇惡之相。肖、杜二人見了都是有點心顫,肖瀟抱拳顫聲問道:“壯士攔住我等去路,不知所為何事?”
那巨漢看著二人,咧嘴笑道:“嘿嘿,不為何事,就是老子最近手頭有點緊,想向兩位借點銀子花花,識相的就把身上的錢交出來,不然…………”說著,那巨漢伸出了蒲扇大的手用力捏了捏,發出一陣“咯咯”聲,接著說道:“我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肖、杜二人看的心驚,杜晨拉了拉肖瀟的衣袖說道:“這四處無人,我們又明顯不是他的對手,給他點錢打發走了吧。”
肖瀟也點頭道:“也好,只是我出門急,身上沒帶多少錢。”說著,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個五十兩的銀錠,遞給了巨漢。
那巨漢伸手接了過來,在手上掂了掂,怒聲道:“五十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杜晨連忙又掏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說道:“壯士息怒,這還有一百兩,我二人今日出門沒帶多少銀子,這一百五十兩請壯士拿去喝茶。”
巨漢接過銀票,瞥了眼肖瀟,又說道:“那小子,把你腰間荷包給我,敢騙我說沒錢?這鼓鼓囊囊的定是裝了不少銀子。”
肖瀟聽了,趕緊伸手捂住腰間,急急說道:“這個不能給,這荷包內的東西對我意義重大,俱是些不值錢的玩意。”
“哼,你蒙我呢?不值錢你那麼緊張幹什麼?還不快點交出來。”說著便伸手向肖瀟抓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自巷口傳來,“人家既不願給你,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只見一名身穿怪異道袍的中年道士自街角轉出,此人最醒目的便是那臉上的一道長長的疤痕,有如一隻巨大的蜈蚣攀附在半邊臉上,讓人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哪裡來的老狗,竟敢多管閒事?老子先把你打殘再說。”說完便朝著那道士撲了過去。
那道士見巨漢撲來,也不驚慌,只是隨手一揮,卻見那巨漢百多斤的身體騰空而起,又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來,撞在了巷邊的土房牆上。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那土牆便應聲而倒,現出了牆後的院子。
過了許久,那巨漢才“哎呦”痛喊著從碎土堆中站了起來,竟顧不得頭上滿頭的灰塵,驚恐的跑出了巷子,一轉眼便已瞧不見身影。
肖、杜二人此刻亦是圓睜著雙目,看著面前那一堵倒塌的土牆。杜晨吃驚的對肖瀟說道:“難道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那巨漢少說點也有兩百來斤啊,就這麼被打飛了出去,這得多大的力量啊,而且那道士壓根就沒碰到那人。”
肖瀟也是愣愣的點點頭,心中想著:修仙之人果然強大,怪不得書上說修者之下,皆為螻蟻了。
此時,那道士見巨漢跑遠,也不去追,而是徑直來到了二人的面前,拱手抱拳於胸,做了個揖,說道:“無量壽尊,兩位小哥兒沒事吧?”
肖、杜二人連忙還禮道:“多謝道長出手相救,我們沒事。”肖瀟接著道:“不知道長如何稱呼?”
那道士笑道:“貧道巫山千江散仙,因為修道時日太久,俗家名已經忘了。”
肖瀟肅然起敬,人家都自稱散仙了,那來頭還有的小?趕忙拜道:“不知是仙長駕到,禮數不周,前面有家酒樓,桂花釀很是不錯,若仙長不嫌棄,在下願為仙長擺上一席,洗洗風塵。”
一旁站著的杜晨拍了下額頭,心中無奈道:這小子又來了,怎麼就是不肯死心呢。
那千江散仙笑了笑,擺手道:“施主不用破費,貧道是歷練雲遊到此,需經歷世間萬般疾苦,使道心圓滿。這種奢靡享受之事只會影響道心。”
肖瀟聞言,更是敬佩,心想:這才是高人啊,完全不被世俗紅塵所誘惑,雖然醜了點,但是修仙之人皮相只不過是一副臭皮囊,道法高深才是關鍵嘛。
就在這時,那千江散仙微皺眉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肖瀟打量,忽然如獲至寶一般,興奮道:“小哥兒,貧道見你目透星河之光,仙資非凡,不知可有意拜個師傅參悟天門大道?”
肖瀟一怔,激動的道:“不知仙長可願收弟子為徒?”
“你若有心,今晚三更便獨自來城外亂墳崗見我,貧道收徒首先看的不是資質,而是膽識。”千江散仙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說道。說完便“哈哈”一陣大笑,走進了巷外人群中,消失了蹤影。
肖瀟見千江散仙離開,立刻激動的用力拍著身旁杜晨的臂膀,說道:“你聽到沒有?那仙長要收我為徒,我終於可以學仙法了。”
“哎呦,我的肖少爺,您輕點成嗎?”杜晨被肖瀟拍的齜牙咧嘴的說道。“可是之前趙仙子不是說了嗎,除非大羅金仙下凡,否則你這陰陽禁制根本沒法破解啊,而且這什麼千江散仙面相兇惡,看著不像是個好人啊。他讓你大晚上的去那亂墳崗莫不是居心不良?你可要當心點啊。要不晚上我多找幾個護衛陪你一同前去?”杜晨對那千江散仙似乎沒多大好感,又出言提醒肖瀟道。
“她那小丫頭片子能懂多少?指不定是胡編亂鄒的呢,什麼陰陽寶珠,既然都說那是上古寶物了,那又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我父親得到了呢?而且那千江散仙為人淡泊名利,一眼就能看出是個隱居山林的世外高人,求仙機遇難得,這次被我碰上了,我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呢?再說,你不能因為人家臉上有道疤就說人家面惡啊,面善面惡哪能光靠看長相就能分辨出來啊。你放心吧,我心中自有分寸。”肖瀟言道。
“你是被求仙之念矇蔽了心智了。算了,我也不多說了,你自己小心吧。時日也不早了,你趕快回去吧,不然被你母親發現,又得罰你了,我先回知州府了,記得你還欠我一頓飯呢。”說完,便獨自朝著知州府方向去了。
肖瀟見杜晨遠去,撇了撇嘴說道:“切,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等我到時候學完仙法歸來,你就知道我今天的決定是多麼明智了。”想到以後仙術大成,能夠騰雲駕霧、降妖伏魔,肖瀟便又是一陣竊喜,蹦蹦跳跳的朝將軍府走去了。
待到得將軍府門外時,見自家管家蕭伯正在指揮著幾名瓦工往院牆上加砌磚塊,便疑惑的上前問道:“蕭伯,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呢?這院牆不是才翻修過的嗎?怎麼又砌磚了啊?”
誰知蕭伯竟是一臉的為難之色,頭也沒有回一下,只是大聲對那些瓦工吆喝著:“你們帶快點,這都幾個時辰了?還在那磨磨嘰嘰的,不想吃飯了嗎?”
肖瀟見蕭伯不理睬自己,心中越發的疑惑了,蕭伯平時是最守禮數的,平常大老遠的看到自己就打招呼了,今天這是怎麼了?
就在肖瀟還要再追問的時候,一個貴婦人打扮的女人從大門內緩緩走了出來,正是肖瀟的母親,將軍夫人慕容芷水。肖瀟見到母親出來了,立刻臉色一變,結結巴巴的說道:“母……母親,我……”
“你不用解釋,我也不想聽,你現在有能耐了,敢翻牆出去了?好啊,不愧是大將軍之子,這身手了不得啊,無聲無息的就出去了。你不是喜歡翻嗎?那我就給你增加點難度,我已經命人將這四周院牆又加高了兩尺,你倒是再翻一次給我看看呢?”說到最後,慕容芷水已經是滿臉的怒容。
肖瀟低著頭,喏喏的說:“母親,我下次不敢了,您消消氣。”
“哼,我現在說話哪裡還管用?你肖少爺長大了,眼中已經沒有我這個母親了。我也不責難你了,明日你父親便回來了,到時候看他怎麼收拾你。”
肖瀟一聽父親要回來了,既是高興,又是愁苦。從小到大,他最害怕的人就是他那嚴厲的父親,本來之前那花魁風波還沒平息,現在他翻牆出去玩又被逮個正著,如果被他父親知曉,還不知道要打成什麼樣呢。
慕容芷水見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說道:“現在知道害怕了?也就你父親能治得住你,怪我平時對你太嬌慣了,導致我現在說什麼話你都當做是耳旁風。你父親為人正直無私,在朝堂上樹敵頗多,你出門連個護衛都不帶,萬一被有心之人加害,你讓我和你父親可怎麼活啊?”
肖瀟見母親話說的嚴重,想要反駁,但是知道現在不是頂嘴的時候,只能低頭認錯。
慕容芷水見說的也差不多了,知道肖瀟定然還沒吃飯,便讓他先進去吃點東西了,肖瀟見緊箍咒終於唸完了,趕忙跑到母親身邊,攙扶著她進了大門。
將軍府對面的巷子中,一名道士和巨漢正站在一起交談著。這二人便是段千江和夏侯安,之前的攔路搶劫和出手相救只不過是二人共演的一齣戲碼。
只見夏侯安對段千江躬身說道:“尊者,以您的功力,想要殺了這些人十分輕鬆,為何還要這麼麻煩,演這出戏?”
“如今我法力還未恢復,如果就這麼殺進去必然鬧出不小的動靜,萬一驚動了秦半山那老匹夫,我們逃都逃不了。所以只能靠肖慶那傻兒子幫我們了。你且看著吧,會有一出好戲的。”段千江說完,便隱入了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