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悲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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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城綠柳街上,此時一片漆黑,秋風吹過巷間房舍,發出“嗚嗚嗚”如悲鳴一般的呼嘯聲。只見一個頭發披散、衣衫凌亂的少年正在低頭狂奔著,身後跟著四五個身穿夜行衣,手拿長刀的蒙面黑衣人,那刀上還有著斑駁的血跡,顯然是才見過血。

那少年正是逃出將軍府的肖瀟,而那些黑衣人則是在將軍府外放哨的殺手,他們初時隱藏在街角注意著四周動靜,突見肖瀟從將軍府院牆翻了出來,知道定是漏網之魚,便追殺了上來。肖瀟還從未跑得這麼快過,此時已經是潛能激發了,雖然有點胸口憋悶、眼冒金星,但是他知道自己這時候還不能停下來,那些追他的人各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如果現在停下來了,必然會被他們追上來,亂刀分屍。想到院中躺滿的死屍,肖瀟心中便是一陣發涼,他現在只想快點跑出這條街,在綠柳街的盡頭便是知州府了,那裡有守夜的府衙官兵,只要到了那,那些殺手必然不會再追過來了。到時候還能找到杜晨,讓他父親派兵去將軍府救出父母。

想到這,他又加了把勁,以更快的速度向街口跑去。果然,待接近知州府的時候,那些追趕的殺手俱都停下了腳步,肖瀟暗自鬆了口氣,心想著,還好是賭對了,那些殺手再猖狂,也還是不敢公然在知州府門口殺人。

那守夜的官兵顯然也是看到了肖瀟,只見一人迅速的跑了過來,扶住累的快要倒地的肖瀟,問道:“你是將軍府的肖少爺?為何搞得如此狼狽?”

肖瀟眼見這官兵還是個熟人,正是經常跟在杜晨身後的護衛,似乎是叫

鄒遠,連忙急聲說道:“鄒大哥,快帶我去見知州大人,讓他派兵去將軍府救我父母。”

鄒遠聽得一愣,疑惑道:“肖少爺,您可別跟小人開這種玩笑,將軍府守衛如此森嚴,肖將軍他們怎麼會有危險?況且這裡和將軍府隔得那麼近,可是連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啊。”

“我沒時間和你慢慢解釋了,快帶我去見知州大人。”肖瀟話還沒說完,就甩開鄒遠攙扶的手,搖搖晃晃的朝府門走去。

鄒遠立刻追了上去,攔住他道:“不好意思,肖少爺,老爺現在有要緊事要處理,請肖少爺稍等片刻。”

肖瀟見自己被攔住,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大聲吼道:“我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等不得,你快讓開。”說完繞過鄒遠繼續向府門走去。

鄒遠微一皺眉,向府門右邊站著的守衛使了個眼色,當肖瀟走過守衛身邊,剛準備踏進門去,便見那守衛豎起手刀,一下子斬落在他後頸處,肖瀟還未反應過來,便雙眼翻白倒了下去。

只聽那守衛對鄒遠道:“鄒捕頭,他該如何處置?”

鄒遠略一沉吟說:“先把他綁起來,待我請示過大人之後再做處理。”說完便跨過肖瀟,走進了府內。

知州府後院客廳中,此時正亮著燈火,只見弦月城的知州大人杜源生此刻正滿臉堆笑的向上座一個胖胖的中年男子頻頻敬酒。這時,“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杜源生立刻臉一板,沉聲說道:“我不是說了誰也不能過來打擾嗎?”

鄒遠推開門走進來說道:“大人,小的有事稟報,那肖家的小子找過來了,現在被我們打暈綁在下面,不知該如何處理?”

“哦?”杜源生似乎顯得很是驚訝,看著那胖胖的中年男子說道:“大人,您看該如何處置才好?”

那被杜源生稱呼為大人的胖子放下了酒杯,冷笑一聲說道:“哼,那小子倒是命大,居然還能跑出來,什麼長平教道尊,也不過如此啊,這點事都做不好。”聽他話中的意思竟似乎與今晚將軍府的屠殺有關。

只見他說完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道:“把那小子丟到大街上去,我要讓肖慶的兒子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叫他死也不能瞑目,以告慰我那可憐的孩兒在天之靈。”說到最後竟是有點泣不成聲。

“宰相大人,您請節哀。”杜源生趕緊勸慰道。原來那人竟是嘉纖國宰相王鴻朗,他的兒子正是被肖慶砍下腦袋的王懷。

杜源生勸完王鴻朗,回頭瞪了一眼鄒遠,說道:“聽到宰相大人的話了嗎?還不快去照辦。”

鄒遠急忙應了聲,帶上門出去了。

清晨,和煦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向十里長堤,肖瀟躺在一棵粗大的柳樹下,那柳樹枝條上光禿禿的,綠葉已被秋風無情的吹落。那陽光就從這稀稀落落的枝條間照下,射在肖瀟的臉上。

雖是清晨的陽光,但仍然十分刺眼,只見肖瀟微皺了下眉頭,輕哼一聲,睜開了眼睛,他望著街邊的房舍店鋪,使勁晃了晃暈沉的腦袋,自語道:“我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顯然他已經記不清昨晚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失去意識了。

這時,一陣寒風吹過,肖瀟猛然打了個冷顫,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回憶起了昨晚的恐怖經歷,驀地站了起來,口中喃喃唸叨著:“這是怎麼回事?昨晚我明明跑到知州府了,為什麼會昏倒在這?”

就在他迷茫的時候,只見街道上行人突然騷動了起來,都朝著綠柳街方向跑去。這時,一名女子經過他身邊時,對一旁的同伴說道:“將軍府昨夜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我們快去看看吧。”

肖瀟聽了渾身一震,也來不及多想,立刻跟著人群向將軍府跑去。當來到將軍府的時候,這裡已經圍滿了人,隔了很遠便能聞到一股焦臭味撲鼻而來。他奮力的擠開前面圍觀的人群,入眼只見一片狼藉,那原本恢弘大氣的府門此刻已經被燒成了一堆木炭,上面還閃爍著點點火星,肖瀟握緊雙拳,淚水已經模糊了眼眶,那些兇徒不僅殺了人,還燒燬了府邸,這樣即使有人躲在府中某個角落沒被發現,也定然會被大火所吞噬,當真是兇殘至極。

這時一隊官兵也趕到了,想來是接到了訊息,來現場調查的,領隊的正是鄒遠。肖瀟見了,剛準備走上前去喊他,突然,一陣香風撲面,從他身後伸出了一隻女子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拽到了人群外面。

肖瀟扭動著身體掙脫了開來,調頭看去,卻見那女子正是昨日被自己氣走的洛晴霜。“晴霜姑娘?”他瞪著眼睛看著洛晴霜,不明白她把自己拉出來想要做什麼。只聽洛晴霜輕聲說道:“你先不要說話,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是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說完轉頭看了下四周,又道:“你先跟我來,我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說。”

說完,拉起肖瀟的手,繞過幾個深巷來到一處破敗的房舍,推門走了進去。進到屋內,洛晴霜立刻關上了門,對肖瀟說:“你先坐下喝杯茶吧,這裡是我現在的家,平時沒什麼人會經過這裡。”

“你為什麼阻止我去見官兵?”肖瀟沉聲問道。

洛晴霜看著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散亂的頭髮和已經破了幾個大口子的長袍,心痛的說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長平教的妖道。”肖瀟咬牙切齒的說:“都怪我太愚蠢,被那妖道利用了,父親母親,常叔、司馬叔叔,是我害死了你們。”說完,便掩面痛哭了起來。

洛晴霜急忙遞上手巾,勸慰道:“你別太傷心了,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只要你能好好的活著,他們定然也會感到欣慰的。”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阻止我去見官兵。”肖瀟抬頭看著洛晴霜水汪汪的眼睛說道。

“你昨晚去過知州府了吧?可曾見到知州大人?”洛晴霜問道,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沒有,不知怎麼的,就在我要進府門的時候突然一陣暈眩,接著便什麼都不知道了,直到今早醒來才發現自己竟然身在街邊。”肖瀟拍了下仍有些脹痛的後腦勺說道。

洛晴霜嘆了口氣道:“昨夜杜晨公子找到了我,讓我見到你一定要阻止你和官兵碰面,他其他話也沒多說,只讓我轉告你四個字:一丘之貉。”

肖瀟聽了一愣,略一思索,頓時瞪大了眼睛,像是想通了什麼一樣,憤怒的說道:“我明白了,怪不得我昨晚突然昏倒了,原來是一丘之貉。”

洛晴霜問道:“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我能有什麼打算?唯有報仇而已。我父母被長平妖道害死,此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殺了那妖道,為我父母報仇。”肖瀟咬牙切齒的說道。

“可是我聽說長平妖道會妖術的,你一個凡人,怎麼跟他鬥?”洛晴霜不無擔心的說道。

肖瀟聽了,頓時蔫了,他也知道憑自己的本事想殺妖道為父母報仇,實在不容易,但是如今連官府也求不上了,他不靠自己,又能靠誰?思慮良久,仍是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痛苦的抱頭趴在了桌上。

洛晴霜見了,咬著嘴唇,似乎有什麼話想對他說,猶豫了半天,終是嘆聲說道:“肖公子,我知道有個方法可以幫你破開那陰陽寶珠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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