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霜殞情殤(1 / 1)
不遠處,肖瀟蹲伏在樹下,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的打鬥,心中驚歎道:這就是修真者的戰鬥啊,果真是驚天動地,那水火交融竟是如此的絢麗,還有那大山,竟然是憑空出現的,難道那移山填海的傳說是真的?
肖瀟看的是激動萬分,什麼決戰紫荊之巔,天山比武大會,都及不上眼前的萬分之一震撼,就在他心馳神往之時,一聲輕哼傳入了他的耳中,他低頭看了眼如一隻小貓咪般蜷縮在他懷中的洛晴霜,低聲問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洛晴霜搖了搖頭,顫聲道:“我……我沒事。就是剛剛被蟲子叮了一口。”說完便面紅耳赤的將額頭抵在了肖瀟胸前。
肖瀟更覺疑惑了,腹誹道:“被蟲子叮了,你臉紅什麼?”接著便習慣性的想要撓頭。突然,從右手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他這才想起來,之前太過緊張,忘了手還塞在洛晴霜小衣下沒有收回來,又想到剛才洛晴霜的一聲輕哼,必是自己激動之下捏疼了她,趕忙將手取了出來,尷尬的笑道:“原來我就是那個蟲子啊?”他手雖然收了回來,只是心中卻不由的升出了一絲不捨。
洛晴霜聞言,嚶嚀一聲,恨不得地上有個洞能讓自己鑽進去,真是羞死人了,她之前雖是身在青樓,但卻一直潔身自好,除了父親之外,連手都沒有被別的男子碰觸過,更遑論那胸前禁地了。今日意亂情迷間,被肖瀟輕薄了一番,自己還發出了那麼羞人的呻吟聲,她現在只盼著早點離開這裡,免得接下來會有更加尷尬的事情發生。
就在兩人都各自想著心事的時候,楊萬里的一聲大喝立刻將他們的視線吸引了過去,只見先前漂浮在湖心上方的月溟珠被一道水牆沖刷著高高的拋了起來,立刻便有數道身影向其飛撲了過去,這時,“嘭”的一聲巨響自湖底傳了出來,緊接著便看到滿湖的水整個迸濺了起來,那水花如利箭一般向周圍散射出去,那些撲向月溟珠的人又盡數被擋了回去。
“哈哈哈,這月溟珠我便不客氣的收下了。”只聽一聲大笑自湖底傳了出來,倏忽間,一道人影從湖中分波踏浪的走了上來,卻正是那被大山壓住的陸川。
“媽的,是遁土術。”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席東易眼見陸川從湖底走出來,忍不住竟爆了句粗口。
“哈哈,席老頭,那土山留給你自己做墳丘吧。”陸川又是得意一笑,伸手向著那升勢已盡開始下落的月溟珠一招,那寶珠便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引著往他手中飛去。
湖邊的大祭司因儀式被破壞再次受到了月潮的反噬,一口鮮血噴吐而出,神情又萎靡了幾分,眼見月溟珠將要落入陸川的手中,情急之下大喝一聲“賊子敢爾。”伸手取出六根三寸長的銀針分別扎入神庭、天突、紫宮、靈墟、膻中、鳩尾六處穴位,急聲念道:“銀針渡穴,神竅頓開,以吾精血,破滅六道。”
身後的大長老趙光賢運氣平復了體內躁動的元力,睜眼恰好看見大祭司將銀針插入體內,頓時悲聲痛呼道:“破六道?大祭司快住手。”
只不過他似乎是說晚了,只見上官翰林唸完那十六字咒文,霎時一股狂暴的元力自體內湧現了出來,他那滿頭的白髮如一根根鋼針一般直直的豎立著,眼中精光暴射,彷彿一瞬間又回到了巔峰時期的戰鬥力。只是眼尖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皮膚正在迅速的乾枯。
站在遠處的段千江見上官翰林突然生精虎猛了起來,驚訝的說道:“這是怎麼回事?之前明明已經傷的很重了,這怎麼突然又精神了起來?看這氣勢該有六重天巔峰的力量了吧。”
沈媚藺起初也是笑眯眯的看著場中的戰鬥,顯然對陸川極有信心,可是此刻卻也眯起了眼睛,皺起了眉頭,只聽她喃喃說道:“我竟然忘記了拜月教還有這門秘術。他剛才施展的那招叫做破六道,乃是拜月教早年稱霸瀾滄洲的重要憑據。他之前以銀針刺入身體的六大竅穴,就是為了激發出體內所有的元力,聽說四重天以下的人使用這招可以直接提升一個境界,即使修為到了四重天以上,也能夠憑藉此招重回巔峰戰力。”
段千江聽的是目瞪口呆,眼睛直直盯著那已如瘋魔一般的上官翰林,訝然道:“那這拜月教豈不是無敵了?何必還要靠這祭月儀式來提升趙凝月那丫頭的實力?”
沈媚藺聽了這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說道:“你當秘術是這麼好練的?越是逆天的功法,弊端越是明顯。這破六道雖然厲害,但是卻是一個以命換命的招式。便如這上官翰林,當他將那六根銀針插入體內穴竅時,他的生命力就在不斷的流失了。看來此戰一過,這老傢伙恐怕也是活不長了。”
段千江聽到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看著眼前沈媚藺那曼妙的背影,心中不由的更是欽佩了幾分,暗自思忖著:宗主果然是見識廣博,連這種宗門秘術也是瞭若指掌。
沈媚藺似有所感,回頭朝段千江媚然一笑,說道:“你這次打聽到了拜月教的動向,也算是功不可沒,等回到宗內,我必有重賞。”
段千江見沈媚藺朝自己一笑,那神魂險些都要被勾離出體外,趕緊壓制住躁動的心緒,低頭說道:“多謝宗主厚愛。”
就在這時,一陣爆裂聲響起,兩人趕緊抬頭望去,只見上官翰林如流星一般向陸川衝了過去,速度之快,連空氣都被擠壓的發出了“轟隆隆”的爆鳴聲。
曦月湖上空,陸川眼看著就要抓到那月溟珠了,卻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出現在了視野中,只見那手乾枯的有如老樹的根莖一般,但是他卻絲毫不敢小看這隻枯木般的手,因為,在那手的周圍隱隱可以看見空氣的流動,足見其中蘊含的力量有多麼的強大。
權衡再三,陸川還是收回了抓向月溟珠的手,五指併攏成掌,迎向了那隻枯手。“啵”“咔咔”只聽兩聲怪異的聲響過後,那雙掌碰撞在一起的兩人同時身軀一顫,周圍的空間竟出現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縫。只見那裂縫中還有著閃電劃過,如雷般的轟鳴聲不絕於耳。這兩人竟是以自身的力量生生的撕裂了一小片空間。
“噗”陸川最先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都拋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湖邊地上,將那地面都砸出了一個大坑,只見他躺在坑中,手捂著胸口,抬頭看著如戰神般懸立在半空的上官翰林,嘴角一道鮮血溢位,已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合歡宗和拜月教的眾人此刻俱是呆愣愣站著,這等境界的高手對決實在是太震撼了,那雙掌碰撞時所產生的毀天滅地般的氣息,即使是同為修真者的他們也是被震的呆住了。
這時,湖邊橫抱著趙凝月的三長老秦半山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只聽他焦急的喊道:“月溟珠,月溟珠去哪了?”
眾人這時才緩過神來,仔細一看,可不是嘛,剛才還往下掉落的月溟珠,此刻卻是不見了蹤影。
上官翰林收斂了氣勢,從空中慢慢的飄落到了湖邊,不露痕跡的擦拭掉了嘴角的一絲血跡,輕咳了一聲看向右邊的樹林,說道:“二位拿了我教的寶物就準備這樣走了嗎?”
眾人立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那片密林,只見那林中草木“刷刷”晃動了幾下,便有一男一女從一棵高大的老槐樹下站了起來,那男的衣衫凌亂,頭髮披散,活脫脫像個乞丐,而那女子卻是面容姣好,膚白貌美,是個標準的小美人,而她手中此刻拿著的正是月溟珠。
“得月樓小丫頭。”“肖家餘孽。”彭均和段千江同時驚呼道。
這一男一女兩人正是一直躲在那看戲的肖瀟和洛晴霜,原來,在上官翰林和陸川兩掌相碰之時,一道掌風將掉落的月溟珠吹了出去,誰知正好就落在了洛晴霜身旁。兩人起初是一陣驚愕,緊接著又是一陣狂喜,這還真是天上掉餡餅了,洛晴霜立刻撿起了寶珠,就在兩人準備悄悄溜走的時候,卻不想還是被大祭司發現了。
彭均見月溟珠在洛晴霜手中,急忙大喝一聲:“小丫頭,快把月溟珠拿過來。”
洛晴霜猶豫了一下,剛準備解釋些什麼,卻被身旁的肖瀟一把拉住了,只聽他大喊一聲:“快跑啊,還愣著幹什麼?”說完,便拉著洛晴霜跑了。
“混賬東西,快留下寶珠。”彭均見兩人一眨眼便跑入了林中,沒了影子,怒喝著追了過去。其餘眾人微微錯愕了下,亦是跟了上去。之前還頗為熱鬧的曦月湖,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這場林中的追逐戰並沒有持續多久,僅一炷香的時間,眾人便追上了他們。肖瀟看了眼慢慢圍過來的眾人,又掉頭看了看身後那萬丈深淵,無奈的與同樣滿臉苦澀的洛晴霜對視了一眼,真是日了狗了,怎麼就跑到懸崖邊上來了呢?來的時候怎麼就沒看到這麼高的懸崖?
看著滿臉怒氣逐漸逼近的彭均等人,肖瀟勉強堆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各位先冷靜一下,在下只是想借寶珠一用,用完即刻歸還,絕不會佔為己有。”
“蒙鬼呢?”右護法暴瑞怒喝一聲道:“速速將月溟珠拿過來,我們便饒你不死。”他話剛說完,突然從拜月教所在的人群中射出了一隻漆黑的利箭,目標正是肖瀟所在的位子。
“肖公子小心。”躲在肖瀟身後的洛晴霜眼見利箭射來,猛的推開了他,只聽“啊”的一聲,那利箭便沒入了她的胸口。
被推倒在地的肖瀟見洛晴霜中箭倒地,立刻爬了過去,一把將她扶起,悲聲大喊:“晴霜,晴霜,你怎麼這麼傻?”
洛晴霜看著滿臉痛苦的肖瀟,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伸出顫巍巍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龐,說道:“肖……肖郎,我……我可以喊你一聲肖郎嗎?”
肖瀟用力抓住洛晴霜冰涼的手,眼淚止不住的流淌了下來,點頭說道:“可以,當然可以。”
“肖郎,在花魁賽的時候,我第一次遇見你就……就莫名的愛上了你,你這人傻傻的、呆呆的,但是卻很善良,很單純。我一直都很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可是,可是你就是一個榆木腦袋,人家明明暗示過你了,可,可你卻總是不明白。那天,在將軍府,你對我說了那些話,我感到整顆心都碎裂了,你知道被自己所愛的人說那樣的話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嗎?”洛晴霜看著肖瀟,斷斷續續的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晴霜,都是我的錯,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肖瀟哭喊著說道。
洛晴霜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道:“不要那麼說,我不怪你的,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你,我並沒有奢求能夠得到你的愛,我只想,只想在你身邊,默默的關注著你。這樣,這樣就足夠了。”說完這句話,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來。
肖瀟立刻緊緊的抱住了她,抽泣著說道:“我沒有嫌棄你,真的,我其實也是愛你的。”說完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雙膝跪地道:“明月為鑑,天地為媒,我肖瀟願娶洛晴霜為妻,從此患難與共,不離不棄。晴霜,你願意嫁給我嗎?願意嫁給我這個曾經傷透了你心的混蛋嗎?”
洛晴霜聽了這話,會心的笑了笑,笑裡透露著滿足與不捨,她沒有說話,只是這麼看著肖瀟的臉,漸漸地雙眼慢慢的閉合了起來,頭歪斜了下去,沒有了聲息。
“晴霜,娘子,你醒醒,不要丟下我。”肖瀟痛苦的低著頭,輕聲嗚咽著。隨即抬頭怒視著面前的眾人,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是你們,都是你們,你們害死了我的娘子。我肖瀟今日在此立誓,若我不死,來日必將劍戮六道,踏平魔門。”說完抓起月溟珠,抱著洛晴霜的屍體,縱身躍下了懸崖。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消失在了懸崖下的重重雲霧中。
“媽的,是誰動的手?”彭均怒喝一聲轉身問道,卻見合歡宗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退走了。
“定是那合歡宗的賊人所為。”暴瑞氣憤的一拳錘在地上,頓時一陣地動山搖。
“現在該怎麼辦?”楊萬里對大祭司問道。
“噗”大祭司一口鮮血噴出,頹然坐在了地上,垂頭喪氣的說道:“能怎麼辦?此乃命中劫數啊。”眾人頓時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