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辭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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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瀟兩人自是不會知道他們走後城外發生的血腥一幕,此刻他們正坐在城中小面鋪裡吃著熱乎乎的烏冬麵。肖瀟夾起一塊碎肉難得的沒有立刻放進嘴裡大口咀嚼,而是對著那塊肉唉聲嘆氣。

坐在對面的葛龍見了,奇怪道:“你小子對著一塊肉嘆什麼氣?怎麼,想吃素啦?”

肖瀟尷尬的一笑,將碎肉扔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我就是在想,以前在將軍府的時候,我身邊圍繞著的都是官家少爺、富賈之子,那些人個個都對我阿諛奉承、極力討好,可如今卻被一個守城小兵拔刀相向,這時過境遷,人生的際遇竟是如此的多變。”

葛龍聽了他的話,將筷子架在碗上輕嘆一聲道:“世間之事便是如此,你有權有勢便有趨炎附勢之人討好你,你落魄之時便有那小人落井下石。好了,快吃吧,我先去打聽一下選拔的地點,你吃完了就在這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肖瀟立即點了點頭,囑咐葛大叔路上小心,看著葛大叔走出麵攤,他呼啦呼啦兩三口就吃完了面,抹了抹嘴上的麵湯看著街邊川流不息的行人小販,心中不禁感嘆了一句:這扶詠府城當真是比弦月城繁華多了。

就在他左顧右盼之時,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肖瀟見那人腳步蹣跚、歪歪倒倒的,剛想起身躲開,那人卻是直接撲入了肖瀟懷中,幸好肖瀟自小也算是練過的,穩穩的紮了個馬步,這才沒有被撲倒在地。

那人急忙起身賠了個不是便匆匆離開了,肖瀟在他起身的一刻瞟了一眼,見是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只是身上衣服比他還要破舊,臉上還有斑駁的黑灰,像極了一個乞丐。他搖了搖頭輕聲道:“如此年紀輕輕便淪落到街頭乞討,真是可憐,我若是沒遇到葛大叔他們,也許現在也是他這般模樣吧。”說完他又皺眉聳了聳鼻子,心中疑惑道:哪裡來的香味兒?這味道好熟悉,好像在哪聞過。

“又在感嘆什麼呢?小小年紀怎的如此多愁善感?”肖瀟聞聲轉過頭來看見是葛大叔回來了,立刻笑道:“葛大叔,怎麼樣?是否打聽到選拔地點?”

“哈哈,你葛大叔出馬,自然是不會讓你失望的。”葛龍端起桌上杯子仰頭一飲而盡,接著說道:“打聽清楚了,這選拔弟子的地方就在城東的綠柳莊,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肖瀟心中懸著的大石這才落了下來,高興道:“葛大叔稍等,我去把面錢付了,這頓我請,您千萬別跟我客氣。”

葛龍聽後臉上笑容一斂,罵道:“什麼你請客?還不是老子給你的錢?”

肖瀟嘿嘿一笑,蹦跳著去找老闆付錢了,葛龍又是笑罵了一聲,坐下來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水等他回來,哪知不一會兒肖瀟就垂頭喪氣的回來了,只聽他低聲說道:“葛大叔,能不能再給我點錢?”

“噗”葛龍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大聲道:“我給了你那麼多錢都不夠付這兩碗麵?”

肖瀟彷彿小孩子做錯了事一般,低頭囁嚅道:“掉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掉的了,明明收的好好的。”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驚呼道:“我知道了,定然是那個小乞丐偷的。”

葛龍皺眉問道:“什麼小乞丐?”

於是肖瀟便將之前險些被人撞倒,之後錢袋便不翼而飛的事情跟葛大叔訴說了一遍。

葛龍揉了揉腦袋說道:“那肯定就是被那小子順手牽羊摸走了。算了,是禍躲不過,你去把牛車拉過來,我去付錢。”說完起身朝麵攤老闆走去。

肖瀟一臉愧疚的點了點頭,將牛車拉了過來。兩人上了車便直奔綠柳莊而去。

綠柳莊坐落在扶詠府城東面,是一座很大的莊園,莊園之內到處都種植著柳樹,而且奇怪的是這些柳樹四季常綠,儼然成了這扶詠府城最奇特的景觀。

綠柳莊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位富有的商人,當初他修建這莊園的時候便請了當地有名的風水先生前來觀望過,那風水先生也是有些名堂的,他只看了一眼便對那富商說道:“此地埋有地龍,極為罕見,這地龍可保院內四季如春,非常適合修建府邸,只是那地龍最是高傲,不喜歡有東西壓在它頭上,因此需在園內種植陰性植物鎮壓住它,柳樹便是最好的選擇。”

那富商聽了先生的話,立刻便命人在園中種滿了柳樹,果然如那先生所說,這柳樹栽種在院中一直未曾枯萎過,那富商甚是歡喜,於是給這莊園取名為綠柳莊。

只是之後經過秦王叛亂,那富商死在了戰亂之中,這綠柳莊便成了無主之宅,後來扶詠府城城主到來,聽聞這綠柳莊的神奇之處,甚是喜歡,便把這莊園據為己有了。

葛龍一邊趕著牛車一邊向肖瀟介紹著這綠柳莊的由來,肖瀟聽了也是心中直呼神奇。待牛車來到目的地時已是過了七八個街道,這扶詠府城當真是很大。肖瀟跳下車來,看著莊園外的大門前擠滿了的人群,驚歎道:“這世間想要求仙學道的人果真是不少,看這陣勢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啊。”

這時,葛龍自身上又掏出了一個錢袋,遞給肖瀟說道:“肖家小子,這袋中還有些銀錢,你收好了,莫再掉了。”

肖瀟立刻推拒著說道;“葛大叔,我不能再要你的錢了,馬上便要入冬了,這些錢您還是留著給小夢妹妹添置點厚衣裳吧。”

葛龍眼睛一瞪,將錢袋硬塞在肖瀟手中說道:“讓你收下就收下,哪裡來的那麼多話?我這些獸皮出出去能拿不少錢,足夠買衣裳的了,你孤身一人在外身上沒有一個銅板怎麼過活?聽你大叔的,把錢收起來。”

肖瀟聽了鼻子一酸,將錢袋小心翼翼的收進衣襟之中,彎腰鞠躬說道:“葛大叔,您的恩情肖瀟沒齒難忘,我……我……”說著說著竟是哽咽了起來。

葛龍笑道:“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說哭就哭?我還是那句話,若是沒有被選上你便來找我,記住霽蒙村永遠是你的家。”接著拍了拍肖瀟的肩膀道:“好了,我這就走了,你自己多保重。”說完一揮長鞭便走了。

肖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頓感五味雜陳,雖只是短暫的三日時光,但是葛大叔與小夢兒的淳樸善良卻是深深的打動了他,他緊緊抱住手中的包袱,裡面是洛晴霜的牌位,只聽他喃喃低語道:“晴霜,這世上還是好人多的,你放心,待我順利透過了選拔,我便回去看望你和葛大叔他們。”說完轉身擠進了人群之中。

肖瀟也不知遭到了多少人的白眼和怒罵,終於克服重重困難擠到了大門前,可是讓他失望的是,那大門緊緊的關閉著,門外也沒有站著謫仙宮的仙長。他疑惑的對身邊一名身材肥胖的少年公子問道:“敢問兄臺,此處可是謫仙宮招徒的地方?”

那胖公子斜睨了一眼,見肖瀟一身粗布麻衣,略帶鄙視的說道:“廢話,當然是的了,不然你以為本公子為何會站在這裡?”

肖瀟被那胖子不耐煩的語氣說的一愣,心想:我倒是哪裡招惹著他了?真是一點禮貌都沒有。

他不禁又多看了那胖子兩眼,突然覺得十分眼熟,似乎是在哪裡見到過一樣,思索了半天卻是一點都沒想起來。於是又開口問道:“不好意思打擾到兄臺了,請問你是弦月城的人嗎?我見你有幾分眼熟,似乎是在哪裡看到過。”

沒想到這句話一問出來,那胖子倒似乎是來了興致,上上下下又將他打量了一番,抱拳說道:“我叫錢多多,正是弦月城人,不知你怎麼稱呼?”

肖瀟乍聞錢多多的名字差點笑噴出來,急忙抬起衣袖假裝擦汗,遮掩了一下。仔細想想,弦月城好像還真有一個錢姓大戶,他在腦中搜尋了一下關於那錢家的記憶,霍然睜大眼睛問道:“莫非令尊就是南方十八商行聯合會的錢永義錢會長?”

那錢多多頭一昂,說道:“不錯,那就是我爹。”

“幸會幸會,錢兄原來是錢會長之子,怪不得……怪不得長得如此富態。”肖瀟連忙作揖說道。

錢多多聽了肖瀟的話,滿臉得意之色,拍著胸脯說道:“兄弟不用客氣,想必你也是來參加選拔的,你我既是同鄉,便應當守望相助才是,放心吧,有我罩著你,你肯定能撈個外門弟子噹噹。”

“那我就先謝過錢兄的厚愛了。”肖瀟說完又是一揖。

錢多多頓時發出一聲得意的大笑,就在這時,一陣鑼聲響起,周圍的人俱是發出一陣驚呼,“快看,那大門開啟了。”

肖瀟與錢多多聞聲立刻抬頭朝那大門處望去,果然瞧見之前還緊緊關閉著的大門此刻卻是被人從裡面拉了開來,只見三名穿著白衣飛羽的道長從門內走了出來。

錢多多低聲對肖瀟說道:“看到沒?那三人便是謫仙宮的外門長老,也是這次選拔的執行者。”

肖瀟聽了錢多多的話,再看那三名長老長鬚及胸、白衣飄飄的瀟灑姿態,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他不禁暗自驚歎:“這名門正派的人就是不一樣,往那隨意一站便自有一股仙家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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