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師兄(1 / 1)
謫仙宮七峰各有其特色,有的險峻陡峭,有的怪石嶙峋,有的霞光披頂,有的雄壯巍峨。但是不得不說,這青竹峰在七峰之中實在是有點不太起眼。站在雲舟之上放眼望去,整座山峰除了挺拔蒼翠的綠竹,就再也找不到其他東西了。
肖瀟哀嘆一聲,摸了摸肚子問道:“三位長老,我們中午是吃涼拌竹筍還是清炒竹筍?或者說是直接折一段竹子啃?”
“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呢?誰告訴你只能吃竹筍,啃竹子了?”雲虛子不滿的斥責道。
肖瀟撇了撇嘴,略有些沮喪的說:“這山上的竹子都長到山腳下了,我看的眼睛裡都要冒竹子了,真不知道中午除了吃竹子還能吃什麼。”
“放屁,你懂什麼?好好看清楚了,這青竹峰上到處都是寶貝。”雲虛子說著伸手指著山上的竹子道:“北山的那片是剛竹,也叫桂竹,這種竹子十分堅韌,青竹峰的房舍都是用這種竹子搭建的。南山那片是淡竹,最適合做農具竹篾。還有山的東面一側種的是斑竹,又叫湘妃竹,《陳物志》有云:堯之二女,舜之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啼,以涕汨揮,竹盡斑。這斑竹可是製作傢俱的上等材料,師兄沒事就喜歡搗鼓這個,青竹峰的竹椅竹床基本上都是他做出來的。”
雲虛子所說的師兄自然就是雲空子了,只見他一邊結印操控著雲舟,一邊掉頭笑道:“竹乃歲寒三友之一,自有一股挺拔不屈的精神,當初謫仙宮的開宗祖師設下青竹峰時就曾說過:竹,彰顯氣節,雖不粗壯,但卻正直,堅韌挺拔;不懼嚴寒酷暑,萬古長青。竹有七德,身形挺直,寧折不彎;是曰正直。雖有竹節,卻不止步;是曰奮進。外直中空,襟懷若谷;是曰虛懷。有花不開,素面朝天;是曰質樸。超然獨立,頂天立地;是曰卓爾。雖曰卓爾,卻不似松;是曰善群。載文傳世,任勞任怨;是曰擔當。日後,青竹峰弟子自當以竹之七德衡量自身。之後,他老人家還在這山的西面種下了一片紫竹,以激勵青竹峰的後輩弟子。”
肖瀟聽兩人說了這麼一大堆話,算是對青竹峰有了更深一步的瞭解,但是,他的臉上依然還是掛著鬱郁之色。“兩位長老,你們說了這麼多,我卻只聽出了一個意思,那就是這青竹峰上果然都是竹子。”說著轉頭對坐在一旁,懷抱小白的歐陽雲柔道:“歐陽,我們得做好心理準備了。”
歐陽雲柔抬起頭來疑惑的看著肖瀟問道:“什麼心理準備呀?”
“當然是做好變成熊貓的準備了,我們以後可能都得食竹為生了。”肖瀟嘆息道。
“噗嗤”歐陽雲柔被肖瀟逗的掩嘴輕笑一聲,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耍寶,長老怎麼可能真讓我們一日三餐吃竹子呢,我看你是餓得發慌了吧,真是的,一天到晚吃不夠。”
“唉,怎麼說話呢?我今天吃什麼了?從離開綠柳莊到現在就啃了兩個饅頭,現在早就消化的連麵粉渣都不剩了。”
雲成子看著肖瀟故作委屈的模樣,呵呵笑道:“你這小子幾天不見倒是變了不少,試煉那會看著還挺老實的,怎麼現在這麼悶騷了?”
肖瀟與歐陽雲柔對視一眼,皆是會心的笑笑,從地底寒潭出來時,歐陽雲柔的一番話徹底的解開了他內心的糾結,修真界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自己若想不受欺負,想要保護身邊的人,那就必須先要保護好自己。以前那個懦弱耿直的自己根本不適合在這爾虞我詐的世界生存,所以自己就必須要去改變,現在的自己可能才是真正的自己吧,活的很開心,心中沒有了負擔,這樣隨心所欲的生活過的才是真正的愜意。
雲空子點了點頭道:“這樣挺好,我們修道之人就該摒棄那些俗世煩惱,以坦蕩之心追求天地大道,不管老實也好,悶騷也罷,活的自在就可以了。”說完雙手迅速變換了一個法印說道:“都坐穩了,要降下去了。”
眾人立刻正襟危坐,等待著雲舟著陸。只是過了許久,那雲舟依然在半空晃悠著,完全沒有落到實地的感覺,肖瀟疑惑的扶住船舷朝下看了一眼,頓時腦後冷汗直冒,“大大大……大長老,雲舟掛竹梢上了。”他驚慌的喊道。
“莫慌,莫慌,我自有辦法,你們不要亂動。”雲空子急忙喊道。
“師兄,你怎麼老出岔子?你不是說你好好練過了嗎,怎麼又掛竹子上了?”雲成子緊緊抓住船舷喊道。
雲空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憤恨的瞪了雲成子一眼道:“你他媽的閉上嘴成嗎?再廢話老子一腳把你踹下去信不信?”
肖瀟和歐陽雲柔震驚了,那個平時溫文爾雅、面慈心善的大長老居然爆粗口了。
雲虛子悄悄示意兩人不要做聲,低聲說道:“師兄他就這樣,一駕起雲舟脾氣就變得特別暴躁。這種時候千萬不要激怒他。一會記得抓緊我,別摔傷了。”
肖瀟二人頓時臉上一黑,聽這話的意思,雲舟肯定是要掉下去了,“歐陽,我想哭。”肖瀟哭喪著臉道。
歐陽雲柔拍了一下他緊緊抓著自己衣袖的手說道:“您能別那麼慫嗎?這裡掉下去摔不死你的。”
就在這時,一道猿猴樣的身影在竹林間穿梭而來,突然一個翻身落在了雲舟之下,眾人仔細看去卻是一個身穿虎皮裙,赤裸著上身的少年,只見他仰頭看著掛在竹梢上晃晃悠悠的雲舟,哈哈大笑道:“大長老,你又掛樹上了啊?”
“混小子,還不快點幫忙?再敢幸災樂禍當心我把你嘴給撕了。”雲虛子趕緊朝著那少年喊道。
“好嘞。您別急,我這就來。”少年又是哈哈一陣大笑,雙手交叉,猛地向前一推,頓時一聲虎嘯響起,直震的整片竹林刷刷作響,“啪咔”幾聲脆響過後,那幾根支撐著雲舟,碗口粗細的竹子竟從中間斷成了兩截,雲舟失去了竹子的支撐,頓時傾斜著從竹梢滑落下來。
“哇~啊~”肖瀟一聲驚叫,身體不受控制的摔出了雲舟,本以為就要這麼直摔到地上了,哪知身在半空突然一頓,竟是雲虛子一把將自己拉住了,只見他腳下像是鋪著一層透明的臺階,竟然就這樣如履平地般的走到了地面。
當雙腳踏上實地之後,肖瀟那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臟才慢慢的落了下來,轉頭看了一眼身旁同樣被雲虛子提著落下來的歐陽雲柔,見她此時一臉蒼白之色顯然也被嚇得不輕。不禁搖頭苦笑一下:“本以為來了個救星,沒想到竟是個二五愣子。”
這時,雲空子和雲成子兩位長老也落了下來,雲空子抬手一揮,那還在往下傾落的雲舟便縮小成了梭子般大小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皺眉怒瞪了一眼正嬉皮笑臉走過來的虎皮裙少年,嚴聲喝道:“陳子木,你小子又使這種壞招,皮癢了是嗎?”
“實在不好意思大長老,弟子也是想幫您快點下來而已,您看這不是沒事嗎?”虎皮裙少年陳子木嬉笑道。
“哼。”雲空子怒哼一聲,對肖瀟和歐陽雲柔招了招手道:“你們過來認識一下吧。他叫陳子木,是青竹峰的大弟子,以後便是你們的大師兄了。”
肖瀟二人一愣,急忙小跑了過來對著陳子木施了一禮,恭敬的喊了聲“大師兄”。那陳子木聽了,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嘿嘿笑道:“師弟師妹不必多禮,以後如果有人欺負你們的話就報我的名字,我幫你們揍他。”說著還揚了揚拳頭。
一旁的雲虛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他腦袋上,罵道:“整天就知道打打打,別帶壞了你師弟師妹。”罵完又對他道:“這小子叫肖瀟,那丫頭叫歐陽雲柔,都是這次透過試煉的外門弟子,你先帶著他們去竹舍將行李放下來,對了,飯燒的多嗎?你師弟比較能吃。”
“好嘞,我這就帶他們去竹舍,您放心吧,今天我多加了兩捧米,絕對管夠。”說完便拉起肖瀟二人朝著竹林深處跑去。
雲成子看著三人跑遠,對雲空子笑道:“師兄,我們外出這幾日,子木的功力似乎又精進了一些,五年後的內門弟子選拔應該會有他的席位吧?”
雲空子點了點頭,看了眼那幾根崩斷的竹子道:“內勁外透,這是龍虎戰決即將小乘的標誌,若是以這種勢頭進步下去,成為內門弟子應該是穩當當的。”
“哈哈,我青竹峰雖然弟子不多,但是個個都是精英,那何胖子整天嘚嘚瑟瑟的說他望舒峰人丁興旺,可是又有幾個能比得上子木?如今又有肖瀟和歐陽雲柔,一個太陰靈根,一個領悟水木意境的雙屬性靈根,我青竹峰崛起指日可待。”雲虛子接著說道。
三人對視一眼,頓時爆發出一聲大笑,那笑聲直衝雲漢,震得林中竹葉簌簌作響。青竹峰被其他六峰壓的太久了,如今總算是看到一絲翻身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