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歐陽的心事(1 / 1)
正所謂山中無日月,轉眼已是一個月過去了,肖瀟也漸漸習慣了青竹峰的生活。他每日砍竹子、劈柴、做飯,幾乎什麼雜活都被他給包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從上次大師兄陳子木和荊雙神魂比鬥後受了傷,隔天人就消失了,肖瀟跑去問三位長老他的下落,雲空子告訴他說那貨因為神魂受了一點小傷,外出尋找傷藥了,具體什麼時候能夠回來還不知道。
“呸,什麼神魂受傷,也就只是吐了一口血罷了,回來之後就活蹦亂跳的,完全看不出有哪裡受傷的樣子。”這一個月來,肖瀟總會不時的這樣咒罵一句。
除了陳子木丟下一大堆雜務,自己消失的無影無蹤,讓他感覺憤憤不滿以外,歐陽雲柔這段時間也表現的十分奇怪,不僅行為舉止怪異,似乎連精神都有些不太正常。
最近肖瀟每次在竹林砍竹子的時候都會看到歐陽雲柔盯著自己發呆,臉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的很,忽而蹙眉憂慮,忽而展顏歡笑,而且嘴裡還不停的唸叨著什麼。可是每當肖瀟問她在那瞎唸叨什麼的時候她又躲躲閃閃的,似乎有什麼事情害怕讓他曉得一樣。
“不行,我得找歐陽好好談談。”肖瀟一把丟掉手中的木柴,起身朝伙房外走去,“歐陽這個樣子肯定是有什麼心事了,她在這裡無親無故的,也沒什麼人和她交談,總這麼憋在心裡也不是事,萬一憋出病來就不好了。”他一邊在院中尋找著歐陽的下落,一邊嘴裡嘀咕著說道。
其實,那都是他的藉口,他就是覺得歐陽雲柔總這麼躲著他,讓他心中產生了一些距離感,他不想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拉大了。雖然他不曉得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讓歐陽雲柔突然間對自己避之不及,但是,歐陽雲柔的心事肯定和他有莫大的關係,他甚至隱隱的感覺到,那件事給他帶來的衝擊不會比大仇得報來的小。
就在他匆匆經過南院小竹園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孤單的窈窕身影正坐在中間的竹亭內發呆,卻正是歐陽雲柔本人。只見她一身素衣道袍,頭上長髮盤起,以一根碧綠竹簪固定,腰間則繫著一根墜玉紅繩,雖然這身打扮太素了,但是寶光不被塵蒙,歐陽雲柔天生麗質,即使一身素妝,那也是極美的,而且,反而還為她增添了一絲成熟的韻味和脫俗的氣質。
肖瀟看著那竹林小道前靜坐著的歐陽雲柔,心中一絲久違的悸動感又泛了上來,此情此景正應了那“竹徑幽深處,仙子盼客來”的意境,讓人不覺想要將那亭中妙人兒擁入懷中,憐惜疼愛。
這時,處於沉思中的歐陽雲柔突然嘆了口氣,眼角的餘光瞥到了正呆呆站在拱門外的肖瀟,驀地驚呼一聲道:“肖瀟?你怎麼到這來了?”
肖瀟朝她笑了笑,“怎麼?我不能來這嗎?”
“不,不是。”歐陽雲柔急忙搖頭道:“哎呀,我,我還有事沒做完呢,怎麼坐在這發起呆來了?不行,得趕快去幹活了,不然三位長老要罵人了。”她說完便急匆匆的起身向拱門行來,待走到肖瀟面前時見他把那小門堵死了,於是低頭輕聲道:“麻煩讓一讓。”
但是肖瀟卻絲毫沒有想要讓開的意思,他本來就下定了決心要找歐陽雲柔好好談談心的,而這小竹園內又很是安靜,最主要的是這裡不會有人打擾,三位長老很少往南院走動。
肖瀟看著身前雖然比自己大了三歲,但矮自己一個頭的少女,柔聲問道:“歐陽,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感覺你好像精神都有點恍惚了,沒事吧?”
歐陽雲柔身體猛地一顫,有些驚慌失措的說道:“沒,沒事,我就是最近有點不太舒服,真沒有什麼心事。”
“是嗎?但你為什麼總是躲著我?不要跟我說沒有,我每次找你你都刻意的迴避,是不是你的心事和我有關?”肖瀟緊緊盯著歐陽雲柔問道。
“真沒有,你別瞎猜了。”她依然是低著頭,肖瀟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所以根本沒法從她的神態中確定自己是否猜對了。
於是,他只能繼續試探道:“那是不是你家裡出了什麼事?要不我去和大長老說說,請他放我們幾天假我陪你一起去你家看看?”
誰知歐陽雲柔一聽這句話霍然抬頭看著肖瀟道:“不用,你別去和大長老說了,你要是真想幫我的話就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可是……”
“不要可是了,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幫到我的,比如我讓你以後見到魔門中人可以放他們一馬,你能答應我嗎?啊?”歐陽雲柔激動的喊道,這還是肖瀟第一次見她情緒如此失控,竟被她問的呆愣在了那兒。
“呵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嗎?所以說你根本就幫不了我的。”歐陽雲柔說完,一把推開了肖瀟,從拱門跑了出去。
這時,一滴水珠落在了肖瀟的臉上,溫溫熱熱的,他抬起食指輕輕擦去那滴水珠,一口含住了手指頭,頓時,一股鹹鹹澀澀的味道在嘴裡化了開來。
“是淚。”肖瀟看著歐陽雲柔消失的地方喃喃低語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這麼傷心?”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青竹峰飯堂中的氣氛明顯變得有些沉悶了,整個飯堂之中只能聽到筷子敲在碗邊發出的“乒乒乓乓”聲,雲虛子看了看肖瀟和歐陽雲柔,心中有些奇怪:這兩人今天是怎麼了?一個只知道低頭扒飯,一個端著碗筷半天不動一下。
“咳咳,你們倆今天是怎麼了?肖瀟,你以前不是話挺多的嗎?今天怎麼悶著不說話了?”雲虛子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口,突然眉頭一皺,說道:“肖瀟,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菜裡面不要放太多料,你這糖醋排骨燒得就太失敗了,只有醋味兒完全吃不出甜味兒來。”
“二長老,今天的菜……”歐陽雲柔在一旁小聲道。她本來是想說今天的菜是她燒的,只是話沒說完就被肖瀟搶先說道:“二長老,您就將就著吃吧,誰讓大師兄跑出去偷懶呢?我以前又沒燒過飯。”
“肖瀟啊,我們也不是那麼挑的人,將就將就也不是不行,其實吧你這菜的味道還是不錯的,就是,嘖,怎麼說呢?太酸了,酸掉牙了,連米飯裡面都是梅子肉,你喜歡吃酸沒什麼,但是也得為我們老人家考慮考慮啊,老人腸胃不好,那麼多酸的吃下去,這胃子受不了啊。”雲成子將筷子擱在碗邊說道。
肖瀟聽了頓時有些汗顏,他偷偷的瞥了眼歐陽雲柔,卻見這丫頭夾起一塊西紅柿塞進嘴裡,扒拉了兩口飯,吃的是津津有味,“味道挺好的啊,一點都不酸,很下飯。”
“額,我也覺得沒那麼難吃。”他說著也夾了一筷子醋溜土豆絲,才吃了一口便“呸”的吐了出來,兩邊的眉毛都皺到了一起,這哪是醋溜土豆絲啊,分明就是醋泡土豆絲。
之前一直低頭扒飯沒吃菜,哪知道才一口就差點胃痙攣,他苦笑著看了眼歐陽雲柔,滿臉的怪異神色,這丫頭難道不怕酸嗎?
“好了,哪來的這麼多挑剔事,快點吃完了該幹嘛幹嘛去,你們兩個明天早上準時到藏書閣集合,我帶你們去挑選功法。”雲空子擦了擦嘴說道,只見他碗中的飯還空了不少,這還是大長老第一次碗底剩飯,看來他也是受不了這些菜的酸爽。
肖瀟一聽要去挑選功法,立刻興奮了起來,整整一個月的苦力生活終於熬過去了,只要能夠正式修煉,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雲虛子離開餐桌時見肖瀟滿臉得意之色,立刻又是一盆冷水潑了過來:“嘿嘿,開心吧?明早別忘了早點起來做早飯。”
肖瀟一愣,看著雲虛子道:“大長老不是說讓我明早去從藏書閣挑選功法了嗎?”
“修煉歸修煉,該乾的活還是要做的,你總不能指望我們這三個老人家來做吧。還有,明天別再做這麼酸的菜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喜了呢。”雲虛子哈哈一笑化作一道虛影閃出了飯堂。
正在收拾碗筷的歐陽雲柔聽了雲虛子的話,突然身體一顫,臉色瞬間一片蒼白,手上的碗盆“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把肖瀟給嚇了一跳,急忙轉身問道:“你怎麼了?沒事吧?”
“沒,沒事,我這就收拾掉。”歐陽雲柔慌慌張張的說道,蹲下身來就伸手去撿地上的碎片。
“當心,你這樣會劃傷手的。”
肖瀟還沒來得及阻止,便聽到歐陽雲柔“哎呀”一聲痛呼,那青蔥般的手指尖上頓時滲出了一滴嫣紅的血珠。
他急忙跑過去一把抓住了歐陽雲柔的柔荑放進了嘴裡吮吸了起來。
“你幹嘛呀?”歐陽雲柔一驚,羞紅了臉想要將手抽回來,但是肖瀟抓的太緊,一下子沒收回來。
“這是我媽教我的,小時候我手指受傷,我媽就是這麼做的,止血很快。”肖瀟鬆開她的手說道。
歐陽雲柔低頭看了看手指,果然那傷口不再有血冒出來了,她痴痴的盯著肖瀟的臉望了片刻問道:“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肖瀟一愣,笑道:“你是我在這唯一的好友,而且你還是我的師姐,我當然要對你好了。”
肖瀟自認為這句話說出來歐陽雲柔一定會感動的一塌糊塗,誰知她哼了一聲,丟下一句“你就是個傻子。”便氣沖沖的走了。
肖瀟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呆呆的看著歐陽雲柔的背影消失在飯堂門外,搖頭輕嘆一聲道:“這女人心就是海底針,實在是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