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碗倒（1 / 1）
四人下得馬車來，便見到一個原木搭建的小客棧，客棧不大但是生意很好，而在客棧大門前掛著一面黃色大旗迎風招展，上書“至如歸客棧”五個大字。
莫軒看了看客棧裡面幾已坐滿的客人，皺眉對夏嵐說道：“人好多，不知道還有沒有位子了。”
這時，店中小二看到又有客人來，急忙將抹布往肩上一甩，快步走了出來，殷勤的笑道：“幾位客官快裡面請，店裡還有座。”
“小二，你們這可有廂房？”夏嵐走過去問道，這裡麵人太多了，而且大多是行商走卒、江湖人士，一個個喝酒聊天嗓門大得很，十分嘈雜。
誰知小二卻面有難色，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位小姐，咱這棧道小店平時生意不景氣，倒是沒有設什麼廂房。”
“可是我看你這生意不是挺好的嘛，裡面坐了這麼多人。”莫軒好奇的問道，這哪裡有一點生意不景氣的樣子？
“小少爺有所不知，我們店裡也就這兩天人多，要在平時，一年也就這麼多人，只是因為前兩日前面山路突然坍塌，攔住了去路，到現在還沒有清理好，所以，過路的老爺們才在小店暫時住下了，只等路通了便要啟程。”小二笑著解釋道。
“什麼？路被堵住了？那什麼時候能通好？”肖瀟站在莫軒後面，聽到小二的話，心中頓時一急，洛晴霜的屍身還暴置在山野之中，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他必須要儘快趕去下甸漁村搭船前往瀾滄洲，要是在這再耽擱兩三天，等他趕過去，那什麼都晚了。
那小二聽了肖瀟的問話，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我可說不準，不過今天肯定是沒戲了，至少要過了今晚，等到第二天才可能通好吧。”
聽小二這麼說，肖瀟心中倒是稍微定了定，好在耽擱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只一晚上還是能等等的，有馬車代步，後面的路估計也就兩三天便能走完了。
“那就給我們找一處安靜的位子先吃飯吧。”夏嵐取出一錠銀子遞給小二說道。
那店小二見夏嵐出手如此闊綽，知道是遇到豪客了，忙不迭的接過銀子，“好嘞，幾位請隨我來，我們這店雖小，但是菜品絕對豐富，而且裡面正好有一處靠窗的僻靜位子。”說著，他便轉身往店裡走，準備去安排座位了。
莫軒和夏嵐緊隨在店小二身後，走了兩步，卻見肖瀟二人並沒有跟來，莫軒不禁疑惑的轉頭看向他們問道：“肖兄、陳兄，為何站在那不動？”
只見肖瀟尷尬的回道：“額，莫軒兄弟，你們去吧，我們身上還帶著些乾糧，就不去了。”
莫軒聞言，微微一笑，知道他們二人是囊中羞澀，於是調侃似的說道：“肖兄莫不是不好意思與我們同桌？既然相識那便是有緣，在下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但是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兩位若是賞臉便來一塊吃吧。”
肖瀟臉上一紅，剛想再出言婉拒，不想陳子木卻是一把將他拉到了身後，樂呵呵的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矯情了。”
說完，便拉著肖瀟跟了上去，肖瀟臉上頓時一陣尷尬，本來蹭人家馬車就讓他很不好意思了，現在還要蹭吃蹭喝，雖說人家不介意，但是他心裡還是覺得很彆扭的，畢竟肖瀟的臉皮沒陳子木那麼厚。
四人來到店中落座之後，小二便拿來了小本記錄選單了，莫軒取出一方白色絲綢繡花手絹鋪在了桌上，對小二說道：“你們這都有些什麼菜色？”
只見小二笑了笑說道：“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就看客官您想吃些什麼了。”
“恩……先來條六斤的石斑，再上盤二頭，額，算了還是三頭的九孔螺吧，剩下的鳳尾魚翅、山珍刺龍芽、祥龍雙飛、八寶野雞什麼的，你看著上吧，哦，對了，再來份金絲酥雀和栗子糕，湯嘛，簡單點就弄碗龍井竹蓀吧，行了，就這麼多先上上來吧，不夠我再叫你加。”莫軒一氣點了這麼多菜，直把店小二聽的愣在了那兒，就連肖瀟也是驚的目瞪口呆，他所報的這些菜名，即使是他以前在將軍府也很少吃到的，有些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
陳子木見肖瀟一臉驚愕的神情，悄悄的湊過去低聲問道：“師弟啊，這莫軒兄弟報的這些是菜名嗎？我就聽明白了那八寶野雞，其他的都是吃的嗎？”
“咳咳。”肖瀟輕咳了一聲道：“他剛才說的那些菜估計都有御膳的水準了，你們雲夢洲的人都是這麼有錢的嗎？”
“屁話，你看我像是有錢人嗎？”陳子木瞪了他一眼，轉而嘀咕道：“乖乖，御膳啊，我這把年紀聞都沒聞過。”
這時，那店小二也算是從震驚中緩過勁來了，尷尬的笑了笑說道：“這位公子別戲弄小的了，您這些菜小店還真是沒有，就那石斑和九孔螺也是三斤和六頭的，八寶野雞倒是能做，其他的真沒轍，要不您換幾道？”
莫軒聽完頓時有些失望，“啊，就這些菜都上不齊呀，你不是說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嘛。”
小二聞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恨不得狠狠的甩自己一巴掌，這下牛皮可是吹破了，早知道就不說這麼大的話了。
一旁的夏嵐見小二滿臉尷尬，伸手拉了拉莫軒，小聲道：“這裡不比家中，你說的那些菜，這種棧道小店是沒有的。”轉而看向手執紙筆站在那的小二又道：“就挑你店裡的招牌菜上吧。”
那店小二聽了，感激的看了一眼夏嵐，將手中紙筆一收，說道：“好嘞，您幾位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囑咐廚子，這有些茶水，幾位先喝著。”
“不用茶水了，來壇陳釀花雕再上兩碟花生牛肉吧。”莫軒這次倒是沒有報些離譜的東西，小二聽他說要喝酒，急忙應了一聲便下去準備了。
夏嵐剛想阻止卻見小二已經跑走了，不禁蹙眉對莫軒說道：“你點酒做什麼？你以前也沒喝過酒啊。”
哪知莫軒卻是不以為然的說道：“江湖兒女吃飯怎能沒有酒？書上寫的那些大俠哪個不是一頓飯就得喝一罈酒？再說了，我沒喝過酒但也看過父……父親喝的，跟喝水沒兩樣，沒事的。”
桌上三人聽了他的話頓時一陣無語，肖瀟和陳子木對視一眼，心中暗道：這莫軒看來平時的確是不怎麼出門，那些書上寫的能和現實中一樣嗎？哎，又一個少年被武俠小說毒害了。
這客棧雖小，但是上菜速度卻是很快，不一會兒，小二便抱著酒罈，端著兩碟花生和牛肉上來了，莫軒立刻興奮的站起身來，一把便將那酒罈抱了過去，可是在手上琢磨了許久，卻是搞不明白該怎麼開，陳子木見了笑著從他手中接過酒罈，抬手一掌便將壇口的封泥拍開了，頓時一陣酒香撲鼻而來，他聳了聳鼻子，深吸了一口氣，不由喝道：“好酒，果然是陳釀，應該是二十年的老酒了。”
說完便先給莫軒斟滿了，然後自己和肖瀟也各自倒滿了一碗，肖瀟當初在弦月城時經常同杜晨廝混在酒樓花坊，雖說不上是海量，但這酒量還是有一點的，只這一碗酒倒也喝不倒他，至於陳子木就更不用說了，十足的老酒鬼，在青竹峰修煉的時候，他那酒葫蘆就沒離過身，這碗酒對他來說還真和喝水沒什麼區別。
只見陳子木斟完酒便拉起肖瀟端著酒碗對莫軒說道：“莫軒兄弟，茫茫人海中能夠相遇便是緣分，這一碗酒是我兄弟二人敬你的，多謝莫軒兄弟路上照應，不僅讓我們搭車，還請我們吃飯。”說完便仰頭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肖瀟亦是將碗中的酒喝下，眼見莫軒端起碗便要學著二人大口喝乾，急忙說道：“莫兄，你第一次喝酒，淺嘗即止便可，喝的太猛會傷身的。”
夏嵐亦是在一旁點頭應和，莫軒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先嚐一嘗，長這麼大還從沒喝過酒呢，都不知道酒是什麼味道。”
說完他便如啜香茗般小小的喝了一口，待酒入口中還沒過喉，卻是眉頭深深蹙了起來，張嘴直吸氣，兩隻手不停的扇著，淚眼婆娑的說道：“這酒怎麼那麼難喝，好辣呀，嗆的嗓子都快冒煙了。”接著端起一旁的茶碗猛灌了兩口，這才感覺稍微舒服了點。
陳子木見他這副模樣，不禁哈哈大笑了兩聲，說道：“酒本是這般，辛辣中透著一股甘甜，這才是酒道的魅力所在啊，莫兄第一次喝自然是不習慣，多飲幾次便習慣了。”
陳子木說完這話卻是被夏嵐狠狠的剜了一眼，然後輕輕拍了拍莫軒的後心，幫他把氣捋順，語帶責備的說道：“讓你不要喝酒，你第一次喝，哪能喝的慣？真把酒當白水了不成？”
莫軒又喝了一口茶，咳了兩聲，揮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此刻也是有些後悔了，平常見別人喝酒都是一口一杯，而且還滿臉的享受，想來這酒的味道一定很不錯，沒成想竟是比馬尿還不如，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想的，這麼難以下嚥的東西居然還把它當做瓊漿玉液一般。
“哈哈，沒事沒事，男人嘛，不能喝酒怎麼能算是男人呢？”陳子木又為自己倒滿了酒說道。
肖瀟聞言，暗自抹了把汗，心道：這師兄沒眼力見啊，人家夏嵐剛才都瞪你了，你還在這說風涼話。你這話說出來，那莫兄弟就是再不想喝也得喝了。
果真，莫軒聽了陳子木的話，眉頭又是微微一蹙，接著猶豫了一會兒，一把端起桌上酒碗大口喝乾了，夏嵐和肖瀟看他端碗就想阻止，但是已然來不及了。
只見莫軒把空碗往桌上“砰”的一放，臉上頓時浮起兩片酡紅，他本來生的就白淨，此刻紅霞浮面，就連眉梢都暈染了一層嫣紅，仿如寒風中的臘梅一般紅豔。
“好，爽氣，這才是真男人。”陳子木大喝一聲，剛想抱罈子再為他倒上一碗，卻見莫軒身體晃了晃，“哐當”一聲便趴倒在了桌上，嚇得夏嵐趕緊去扶，肖瀟亦是緊張的起身過去幫忙。
而陳子木見狀卻是一愣，接著晃了晃腦袋道：“這怎麼一碗就倒了？菜都還沒吃一口呢。”
肖瀟聞言，一腳便將他連人帶凳子給踹倒了，氣道：“就你最作怪，喝你自己的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