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碗孟婆湯(1 / 1)
窮苦人家一年到頭難得吃上幾次喜宴,同樣的是參加喜宴,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未必是件快樂的事情,比如龍飛鏢局的王鏢頭。
王鏢頭名叫王鎮海,鴛鴦刀王鎮海,是龍飛鏢局的二號人物,一直以來負責鏢局的接鏢和走鏢事務,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刀堂執法堂堂主,和刀堂堂主刀魔劉浪私交甚後,而劉浪和陽無極又是結拜兄弟,所以龍飛鏢局只要是王振海親自押鏢,黑白兩道、綠林好漢多少都要給些面子。
這一次龍飛鏢局能接到無極聖教的請帖,多半也是因為刀魔劉浪的緣故,鏢局上下對此事也是非常重視,王鏢頭更是主動請纓,前往參加宴會。
臘月裡的天氣,總是冷的讓人下不了床,出不了門,特別是前一段時間剛下完雪,路上到處是積雪融化又結起來的冰疙瘩,更是難行。
臘月初三清晨,五行山三百里外烏蓬小鎮的官道上,慢慢的走來一隻隊伍,有人、有馬、還有馬車,頭前一人騎在馬上,身後揹著一個旗杆,上面有一個大大的“龍”字,雖然馬蹄上已經纏上了棉布,可還是會時不時的打滑,行進非常緩慢。
那跟在隊伍中間的馬車上蓋著厚厚的棉被,也不知道車上裝的是什麼東西,從車子走過去在冰雪中軋過的轍痕來看,肯定是很重的東西。車子兩旁,各有四名灰衣大漢護衛者,背上的長刀和高高隆起的太陽穴,一看便知道不是泛泛之輩。
隆冬的早晨,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葉像刀子一樣刺得的人難受,龍飛鏢局的一行人離開鏢局已經七天了,若在平日裡從鏢局到五行山最多也不過七天的路程,可是現在,走了七天,距離五行山還有三百多里,而且看目前的行進速度,沒有個六七天是到不了無極聖教的。
此次隊伍領頭的王鎮海,覺得身上肩負的擔子十分的沉重,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所以他要儘快趕到五行山。這不,初三,天剛矇矇亮他便叫起眾人,在投宿的客棧草草的吃了頓飯,備了些乾糧,就準備趕路了。
練武之人的體魄和對惡劣環境的適應能力都要強出普通人許多,只是這樣的冷的天氣,連續七天的晚睡早起,任誰都有些吃不消了。
雖然有些不情不願,大家也明白,既然吃了這碗飯,有些苦必須要吃的,經常走鏢的人也有自己一套抵禦嚴寒的辦法。不管是走在前面掌旗的鏢師,還是跟在後面的護衛,腰間都有一個大大的酒壺,酒壺裡面裝的都是沒有經過過濾的烈酒,入口苦澀,還有些酸,好在喝完之後肚子裡火辣辣的,可以驅散寒氣。
王振海,也覺得很冷,卻從來不喝酒,全憑自己長期習武練就的一身筋骨強撐著,實在太冷了便下馬耍上一趟玲瓏刀,再者遇到酒家客棧還可以有熱湯水喝。
不知為何,王鎮海覺得今天的天氣似乎格外的冷,自己從客棧出來,不過才一個時辰,都練了兩趟刀法了,可還是覺得冷的難受。
隊伍正在行進間,走在前面的掌旗鏢師突然揚了揚手,身後眾人立刻停止前進,隨後又向中間靠攏了一些,鏢車左右的八名灰衣大漢則是不動聲色的把手放在了身後的刀柄上。
王振海,驅馬向前,原來前面官道邊上有一個孤零零的老婆婆在收拾身後的茶水攤。王振海看到老婆婆的茶水攤前擺著一張桌子,卻沒有板凳,只有一個竹竿撐在那裡,竹竿上挑著一塊白布,上寫著“孟婆湯”三個大字。
王鏢頭帶著眾人走了將近一個時辰,一個人影都沒見到,這荒無人煙的野外竟有一個茶水攤,不得不讓人生疑。老婆婆就像沒有看到眾人一樣,依舊自顧自得收拾著東西,看樣子似乎要收攤了。
王鏢頭讓眾人在原地等候,獨自一人走上前去。還沒等自己開口,老婆婆突然回身看到了自己,顫顫巍巍的擺擺擺手道“對不起客官,薑湯不賣了,已經賣完了”
王鏢頭皺了皺眉頭道:“老人家,我給您打聽一下前面還有多久才有酒家客棧”老婆婆一聽來人是問路的,便說道“這位客官,你一個人的話,天黑之前還能到黑石鎮,那裡就有不少吃飯和住宿的地方,不過看你們這麼多人,又是人又是車的,恐怕有些難了”說完,老婆婆轉身掀開身後火爐上一個瓦罐的蓋子,頓時一股熱氣瀰漫出來,期間還夾雜著說不清的香味。
王鏢頭忍不住動了喉嚨,“謝謝老人家,不知道,這冰天雪地的,您這麼大年紀了,為何還要如此辛苦?”,
老婆婆聞言長嘆一聲,“唉,不怕客官您笑話,老婦姓孟就是前面村子的,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手藝,祖上都是做茶水生意的,家裡有個不爭氣的兒子,整天就知道賭博,家裡的東西都被他輸光了,以前啊還有老伴陪著我,夏天買綠豆湯和涼茶,冬天賣薑湯,村子靠近官道生意也好做,三年前我那死鬼老頭子也扔下我走了,”
說著說著老婆婆不禁流下幾滴眼淚連忙用衣袖擦去,“讓客官見笑了,我祖傳的薑湯可是用十幾種藥材加生薑,用溫火慢熬一天一夜做出來的,冬天喝驅寒效果非常好,保管你喝了一口一輩子都忘不掉,不過啊,今天不湊巧,半個時辰前經過幾十個人,凶神惡煞的,聽他們說要去什麼聖教喝喜酒,把我這薑湯都買光了,這剩下一罐老婦要自己喝的,人老了,不禁凍,我也該回去了家裡還熬著湯哪!”
王鏢頭聽老婆婆絮絮叨叨的說完,只覺得身上似乎更冷了,那罐薑湯似乎充滿了魔力,竟讓他移不開眼睛。
老婆婆說完,自顧自的盛了一碗,慢慢的吹著氣喝了起來。王鏢頭吞了吞口水猶豫的說道;“老婆婆,我看罐子裡還有一些,能不能給我也喝上幾口,我給你錢”
說完,不見老婆婆有什麼動作,仍然慢條斯理的喝著薑湯,王鏢頭覺得心裡更難受了,於是懷裡掏出幾兩碎銀子,放到桌子上,老婆婆看到銀子,猶豫了一下,道“好吧,不是老婦市儈,只是我這把老骨頭不頂用,全當是為了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剩下的給你喝吧!”
王鏢頭見老婆婆答應了,迫不及待的盛起薑湯,一口氣喝了下去,四十幾年了,自己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薑湯。
一碗薑湯的下肚,王鏢頭覺得身體有了不少暖意,招呼眾人繼續趕路,順手又丟了幾兩銀子過去。
眾人越走越遠,老婆婆漸漸的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王鏢頭覺得這碗薑湯喝的很值,身體真的不冷了,不但不冷了,還感到身體在慢慢變熱。
走在王鏢頭身邊的一個鏢師,似乎發現王鏢頭有些異樣,不停地擦著頭上的汗珠。“王鏢頭,你沒事吧!”
“沒事,剛才喝了碗薑湯,覺得身體很熱”王鏢頭不以為意的說道。沒過多久,王鏢頭的額頭和背上全是汗,心中慢慢升起一種煩躁的感覺。
又過了一會,王鏢頭覺得自己的胸膛裡似乎有一個火爐,熱的快要燒起來了,眼神漸漸的變得茫然瘋狂。和王鏢頭並行的鏢師,突然發現王鏢頭抽起馬背上的刀向自己揮來,猝不及防間一個好大的頭顱飛的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