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歪打正著(1 / 1)
三月下旬,午後,無陽光,無風,有烏雲,烏雲蓋頂,陰沉之極。
或許,連寶兒和簫寶珠的賭氣與某人無關,只是因為天氣,天氣沉悶,心情就會煩躁。
我說這話,不算空穴來風,這樣的天氣,多數人的心情都是不好的,尤其是江三。
就在剛才,兩名官差趕走了幾位看布料的客人,老實的江三特意問了一下緣由,得到的回答是黑衣閣在抓捕一位隱藏在天水街的江洋大盜。
兩名官差的回答沒有絲毫異樣,如果他們真的是官差,是不可能知道內幕訊息的,也不會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黑衣閣派他們前來,肯定是不想打草驚蛇。
如果,他們不是真的官差,那就是黑衣閣的殺手,來店裡只是探探風,說話更不會露出破綻。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對江三來說都很要命。
富源布店是一家看起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布料店,坐落在天水街上,就在鴻運珠寶隔壁。
江三原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沒想到該來的還是要來。
江三看了街上正在驅趕行人的官差一眼,慢吞吞的關上店門。
店門關上,一轉身,江三已經變了一個人,臉上的老實,憨厚,笑容,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和狠厲。
江三轉過身,走向櫃檯,他每一步都很穩重,很勻稱,勻稱的就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江三走到櫃檯前,反手開啟一個暗格,從裡面取出一個長條形的匣子。匣子開啟,裡面是兩把鉤,準確的來說是一對虎頭雙鉤,一對寒光閃閃的虎頭雙鉤。
江三將雙鉤捧在手裡,輕輕撫摸著,就像在撫摸闊別已久的情人。
鉤這種武器,不像刀劍,但凡會些武功的人,都會耍上幾招。以鉤做為自己性命依靠的人,不是笨蛋,就是高手。
江三,肯定不是笨蛋。江三是誰?武林中怕是沒人知道。但是,洪山這個名字,說出來肯定會驚倒一大片人。
洪山,曾經盤踞在鳳凰城和天都城水路上的水蛇幫幫主,相貌平平,武功平平。但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所以我們也不要因為一個幫派的名字叫水蛇幫,而對它有任何輕視。
水蛇幫既沒有歸順黑衣閣,也沒有投靠義盟,卻能在兩個大城之間盤踞許久,至少不會像他表面看來那樣簡單。
八年前,水蛇幫的名聲不大不小,在天都城和鳳凰城時常有人會談起,出了這兩城,就沒人會知道。
七年前的一天,洪山帶著水蛇幫的幫眾做了一件震驚天下的大事。黑衣閣的五艘運寶船,在鳳凰城外的水路上,遭遇伏擊,八十幾名黑衣閣精英死傷殆盡,黑衣閣從各門派掠奪的金銀珠寶、武功秘籍,也不知所蹤。
同一天,不知所蹤的還有水蛇幫的幫主洪山。據後來落入黑衣閣手中的水蛇幫幫眾交代,那件震驚天下的大事,確實是洪山帶領眾人做的。
七年,洪山隱姓埋名,藏頭藏尾,放下尊嚴苟活了七年。今天,終於不要再躲躲藏藏了。
店裡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布料,洪山靜靜的坐在櫃檯前,櫃檯上放著那對陪伴他半生的虎頭雙鉤,他在等,在等黑衣閣殺手破門而入的一刻,在等重見天日的一刻。
陽天意沒想到,這一趟回聚寶閣取錢,竟會如此順利。
簫胖子不但讓人在最短的時間準備好了一萬兩黃金,還派了一輛華貴的馬車送陽天意前往天水街。
大街上,依然有不少人。馬車的速度卻沒有因為路上的行人而減慢,陽天意當然不會駕車,駕車的是一個五旬左右的黃衫老者。
從上了車,老者的手腕一直沒有動過,老者手裡的鞭子卻總能在合適的時候落在馬背上。
老者握住韁繩的手,驀地一緊,疾馳的馬車停了下來,靜靜的停在了天水街的街口,就好像從來不曾移動過。
“黑衣閣辦案,任何人等不得靠近”五個黑衣人,手持長劍一字排開,劍尖齊齊的對準了馬車。
“公子,有人擋路,我們要不要過去?”老者一手握住韁繩,一手握著鞭子,好像前面擋路不是五個隨時可以暴起取人性命的殺手,而是五個稻草人一樣。
“不必了,我還是一個人過去,您老人家還是回去吧”陽天意應了一聲,掀開車簾走了下來,回身從車身抱下一個半人高的箱子。
“公子,小心,老奴回去覆命了”老者說完,一抖韁繩,馬車轉了個彎兒,向來時的路行去。自始至終,老者都沒有正眼瞧過那些殺手一眼。
馬車遠去了,陽天意抬腳在箱子下一挑,箱子穩穩的落在了肩膀上。
“陽護法,請留步。在下黑衣閣風組組長餘青松,我等在此奉命堵截江洋大盜,還望陽護法諒解一二”一名黑衣人上前行禮。
“呵呵,沒想到這才一天時間,在下的名字似乎人盡皆知了。餘青松?我怎麼覺得在哪裡聽過一樣?我記得雙劍門有一個叫鬼劍餘青松的,不過那人後來叛出師門了,一點都沒有青松的正義氣節,你們不會是一個人吧?”陽天意看著那黑衣人,談笑自若,彷彿肩上扛的根本不是一萬兩黃金。
“這……那個不忠不義的叛徒就是在下,在下不過是想為雙劍門留一條後路。陽護法若想敘舊,青松稍後奉陪,只是現在青松有要務在身,在下斗膽請陽護法稍候片刻,待此間事了……”餘青松沒有因為陽天意的嘲笑而生氣,反而一臉和氣。
“哈哈,敘舊?誰要和你敘舊?風組長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現在本護法要進去送點錢,希望你們不會為難我才好”陽天意冷笑一聲,這鬼劍餘青松叛出師門的事情,他早就聽父親說過,陽天意平生最看不起這些不忠不義之徒。
“陽護法息怒,就是借在下十個膽子,青松也不敢冒犯護法大人。只是小人有公務在身,並非要與大人為難。如果大人執意要闖的話,小人就斗膽冒犯了。”餘青松一手握劍,雙手抱拳。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本護法剛剛見到你們連閣主和聚寶閣的簫大小姐有個賭約,這才一轉眼的功夫,你們黑衣閣就在此地公幹了,還來了個清場,倘若本護法上報朝廷,那也多半要治她個濫用職權,公報私仇之罪吧,你們這些人也逃不了干係,還不讓開!”陽天意沒想到連寶兒為了兩塊石頭,會大動干戈,不到萬不得已,也不願真的和黑衣閣發生衝突。
“護法大人贖罪,連閣主的作為不是小人所能揣度的,小人只是奉命再此,不得任何人進出,閣主讓小人去死,小人也義不容辭。所以,護法大人還請海涵”餘青松為人,就像他的劍一樣,鬼的很。嘴上說的義正言辭,心裡卻七上八下,這陽天意要是真的硬闖起來,他們這些人可真不夠看。
“既然如此,那本護法就不客氣了”陽天意見狀,知道理論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乾脆闖過去得了,大不了不傷人就是了。
“護法大人,那小人就要得罪了!”餘青松雙手再次抱拳,緊緊盯著陽天意的雙手,也準備要出手了。
陽天意衣袖微動,魁蛇魔簫已然在手。
“大家一起上,千萬不要被他簫聲影響!”餘青松一聲大喝,率先衝了上去,其餘四人也緊隨其後。
陽天意一手持簫,一手托起肩上的箱子向前拋去。這一次,讓人聞聲喪膽的魔蕭並沒有響起,六道身影一錯而過,五人保持來時的姿勢站立原地,陽天意卻穿過眾人託著箱子遠去了。
“笨蛋,本大俠不光會吹簫,點穴功夫也不是白給的,還敢自稱鬼劍,不過是一合之將。”就在剛才交錯的瞬間,陽天意不過施展了書聖李丹青的判官點穴十六式,便將五人一擊拿下。
連過三道關卡,陽天意已經站在了鴻運珠寶門外,人卻沒有進去。
鴻運珠寶門口有兩個人,一老一少,老者滿頭白髮,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柺杖,眼睛似閉非閉,即使你不去看,也能感覺到那裡有一個人。
年輕人劍眉星目,面無表情,手中握著一把木劍,悄無生息的站在那裡,如果你不仔細看,絕對不會發現那裡還有一個人。
高手,這是陽天意的第一判斷,一個神氣外放,一個神氣內斂,卻都到了一種極致,這種人最難對付。
陽天意麵色凝重,肩上的箱子已經放下了,手中的魔蕭也舉了起來,沒想到白髮老者卻先開口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遇到魔音派的後人,命數啊,命數!年輕人,福先生想必已經不在了吧”
“師父已經仙逝了,前輩認得師父嗎?”陽天意有些意外,江湖上認識自己師傅的人本就不多。
“何止認識,我們還有個約定,咳咳……”白髮老者說話間咳嗽了起來。
“前輩您不要緊吧,您說和師傅有個約定?”陽天意的好奇心也被老者勾了起來。
“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老朽和你是友非敵,我在這裡並非是為了攔你,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咳咳……”老者說著竟然真的走到一邊讓開了。
“多謝前輩,那你呢?”陽天意將目光轉向了年輕人。
“我不想死,也不會死在這等小事上。我和獨孤前輩一樣,也不是為了攔你”年輕人依然面無表情,說完後卻讓到了一邊。
“哈哈,好大的陣勢,黑衣閣金牌殺手殤,唯一的長老獨孤無情,真給洪某面子啊”不待陽天意行動,鴻運珠寶旁邊,原本緊閉的店門突然四分五裂,從裡面慢步走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