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看不透的集市（1 / 1）
南北客棧二樓天字一號房，客房內亮著燈，黃豆大小的火苗，時不時跳動一下。
“好吃嗎？”陽天意坐在椅子上，面色陰沉的看著站在面前的三人。
熊氏兄弟羞愧的低下了頭，兩人趁陽天意和小許與盜猴談話的時候，帶著簫寶珠去吃東西，到了羊倌的羊肉館之後，兩人也未能經受住美食的誘惑，一人吃了兩斤烤羊肉。
結賬的時候，羊倌竟說羊肉是一千兩黃金一斤，三人總共吃了五千兩。期間的扯皮的情節，咱們不必理會，兩兄弟只當遇到了黑店，一怒之下便要替天行道，哪知道兩人在羊倌手下沒走過十個回合，便被點了穴關進了鐵籠子裡，簫寶珠也未能倖免。
最後，還是簫寶珠解下隨身佩戴的一塊玉佩，抵價四千兩，羊倌看在玉佩的份兒上，才未對三人下手，否則，說不定三人現在已經便烤肉了。
“好吃，本小姐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羊肉，只是稍稍貴了點兒”簫寶珠舔舔舌頭意猶未盡的道。
“稍稍貴了點？寶珠妹妹，你可知道，你們一頓餐可是吃了一萬五千兩黃金，還差點丟了性命。”陽天意氣結的道。
“那又怎樣？錢這東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放在家裡怕偷，帶在身上怕搶，還不如吃到肚子裡省心。”簫寶珠撇撇嘴，不以為然道。
“好，說的真好，沒想到小妹妹人不大，見識卻比我們強上百。”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老闆娘端著酒菜走了進來。
“就是，你看這位姐姐都說我說的好，你幹嘛拉長著臉，好像誰欠你幾百吊錢一樣？”簫寶珠小胸脯一挺，有些得意的道。
“呦，小妹妹真會說話，陽公子還沒用餐嗎？這是人家親自下廚為公子做的，公子嚐嚐合不合胃口？”老闆娘也被簫寶珠的一句姐姐叫的眉開眼笑，再看向陽天意笑意更盛了。
“你呀，真是無知者無畏！下次可別叫我去救你。老闆娘，這怎麼好讓你動手呢”陽天意對這兒簫大小姐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得作罷，何況現在還有一個盛意拳拳的風騷女人要應付。
老闆娘微微一笑，倒滿一杯酒，“這又有何不可？公子是我店裡的貴客，把公子伺候好本就是我的職責，來我敬公子一杯。”
“我是說，這等小事讓下人來做便是，何必勞煩老闆娘大駕呢”陽天意接過酒，卻沒有喝。
“哎呦，下人粗手粗腳的，哪能伺候您呢，怎麼公子怕我在酒菜裡下毒嗎？”老闆娘笑吟吟的盯著陽天意，又倒了一杯酒兀自端起來喝了下去。
“老闆娘玩笑了”陽天意還是端著酒沒喝。
“公子那又是為何？”一杯酒下肚，老闆娘擦拭了一下嘴角，臉上浮現出些許紅暈。
“這酒菜要多少錢？”陽天意忽然冒出一句。
“你說什麼？”老闆娘聞言一愣，隨即咯咯直笑，笑的腰都彎了，好一會老闆娘才直起身，喘著氣道“我這裡可不是羊倌那廝的羊肉館，這酒菜是本店贈送的，公子放心吃便是。”
陽天意鬆了口氣“如此便好，我身上可是再也拿不出一兩銀子了，小許來一起吃”說罷，陽天意便旁如無人的吃了起來。
熊大熊二站在邊上，看著狼吐虎咽的兩人，吞了吞口水。
“怎麼，你們還沒吃飽嗎？”陽天意抬眼瞧見兩人，臉色一寒。
“飽了，飽了”兩人忙不迭的應道。
“飽了還不去休息？明天還有趕路。老闆娘辛苦了，您也去休息吧”陽天意道。
熊氏兄弟低著頭回自己房間睡覺了，簫寶珠也冷哼一聲氣呼呼的離開了，就連老闆娘也沒多做糾纏，看了一眼開懷大吃的兩人，也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了，陽天意突然放下筷子，冷冷的看著小許，“你到底是什麼人？”
小許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自嘲道“逃犯”
“你和早就老闆娘認識，你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裡”陽天意有些生氣了。
“是”小許乾脆的回答。
“你肯定也知道他們被關在羊肉館，才讓我來找老闆娘？”陽天意強忍著怒意道。
“是，除了她，我實在想不出誰能幫你。”小許毫不畏懼和陽天意對視著。
“這些你應該告訴我的”陽天意覺的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蹺，即便熊大他們去的不是羊肉館，結果也可能一樣，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而小許就是領著他走進這個圈套的人。
“第一，你沒問。第二，雖然我沒見過你出手，但是我不認為你會比羊倌的手快。”小許道。
“哈哈，好像所有的事你都知道，那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馬蹄集到底是一個什麼地方？”陽天意怒極反笑，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對出手了。
“馬蹄集就是一個馬蜂窩，你不捅就不知道它的可怕，我希望你不要去捅。你救了霍叔的命，我小許不會恩怨不分，否則我也不會帶你來找盜猴，但是馬蹄集的事還是少知道的好”小許喝了一杯酒，起身出去了，他也看出了陽天意的殺意，他不想死，尤其是不明不白的死。
夜已經很深了，大街上傳來打更的梆子聲，此時已到了三更時分。馬蹄集也有更夫，馬蹄集的更夫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陽天意心中突然湧一種衝動，他要出去看看，看看外面打更的更夫。
陽天意輕輕的推開窗戶，窗外黑漆漆的，馬蹄集就隱藏在漆黑的夜幕下。大街上，一個佝僂的身影，提著一個破爛燈籠，燈籠外面的油紙有幾個破洞。
就在陽天意推開窗戶的時候，那個身影已轉過了身，陽天意甚至沒看清那個身影是怎麼轉過來的。
藉著燈籠破洞裡的微光，陽天意看到一張枯瘦的臉，那張臉竟然沒有眼睛，眼眶裡只剩下兩個黑洞。
此時，那兩個黑洞正望著窗戶後面的陽天意。明明站在光亮裡的是打更人，陽天意卻覺得被窺視的是自己。
打更的怪人盯著窗戶望了一會，轉身繼續打更去了。
陽天意站在視窗，一直望著那個打更人，直到他佝僂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裡。梆子聲還在遠處有節奏的響著，陽天意在想不是不自己錯怪小許了。
第二天吃過午飯，陽天意一行便離開了南北客棧，臨走的時候，老闆娘還送陽天意五百兩銀子做盤纏，陽天意再三推辭，終究抵不過老闆娘盛情難。再者，自己和簫寶珠帶著盤纏都被昨天的一頓烤羊肉吃完了。出門在外，沒點錢在身上，確實寸步難行，陽天意先將老闆娘的錢收下，言明是借的，來日自當加倍償還。
陽天意掂了掂手中裝銀子的包袱，長嘆一聲，想不到堂堂的聖教大公子，魔音派掌門也有靠人施捨的時候。
無名的鎖店門口，斜倚著一個戴著斗笠的年輕人，年輕人嘴裡叼著一根狗尾草，漫不經心的看著陽天意幾人。
“你就是盜猴？可是，可是……”陽天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見到的盜猴明明就是一個黑瘦小老頭，眼前這位年輕人在年齡，身高，膚色和神態上與昨天的那個盜猴有十萬八千里的差距。
“沒錯，本人就是盜猴，縮骨功，易容術你不會沒聽說過吧，還是什麼皇族護法，哼”盜猴顯然對陽天意質疑自己的身份，有些不滿。
“沒錯，他就說盜猴，今年剛好二十歲”小許點頭確認道。
“既然這樣，我們走吧”陽天意聞言，也不多說，這馬蹄集實在太怪了，還是見怪不怪的好。
盜猴從身後摸出一個小包袱斜綁在肩上，走在隊伍最後“小許，我師父說過，我的盜術被人識破之時，便是我退出江湖之日，否則便有性命之虞，你當初放我一馬，這次我也算還給你了，今後你我互不相欠。”
小許點點頭，沒有答話，一個人在隊伍前面慢慢走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當一行人走到集市中央的時候，被攔住了，被一個渾身散發著餿臭味兒的老叫花子攔住了。老叫花一隻手揚著油膩膩的木棍，一隻手裡端著破碗，一雙三角眼帶著戲虐看著幾人。
老叫花手持木棍攔在幾人面前，晃了晃破碗，“幾位爺，行行好吧，施捨點銀子唄，不要多不要少，千兒八百剛剛好。”
小許走到老叫花面前，從懷裡摸出一隻薄如蟬翼的銀色手套，套在左手上冷冷的注視的對方“富貴乞丐，沒想到第一個會是你“
“唉小許就是小許，一眼就認出了老夫，老夫今年七十有三，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要對你出手，老夫是一萬個不願意。希望你下手幹脆些才好”富貴乞丐周仁有些無奈的說道。
小許一愣，他沒想到這個殺人劫財的惡乞丐一開口竟是示弱，也就是在這一愣神的功夫，周仁手中的破碗帶著破空聲迎面襲來，緊隨而來的還有周洪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棍子。
“卑鄙”小許罵了一聲，偏頭躲過被周仁當做暗器的破碗，那根木棍也到了腰間，已是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