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傳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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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慢慢騰騰,密密麻麻,已經遮去人的視眼,能看到的並不多,不能看到的才是真的美景。被遮住,這美好的一面只能憑著記憶,憑著想象去猜測加上這些霧之後,世間有多美妙。

靜靜的坐在地上,林文鑫陪著師傅,一起欣賞著這美麗動人,而又讓人遐想的一片美景。內心頗不寧靜,卻總被這環境感染,也變得十分安逸,十分祥和。

“鑫兒,你打算什麼時候走”,景物雖美,卻終究只是曇花一現,過不了多久。趁著這美好的景物,讓人心曠神怡,王允借勢問了一句。

“嗯?”,自己可以下山了嗎?不是說要打敗師傅才能走嗎?自己這點武功,明顯還不是師傅的對手,師傅為什麼要讓自己下山呢?“師傅,這?”。

不懂,真不懂。難道師傅是看我太過拼命練功,故意讓我下山,或許我的武功已經達到可以走江湖的地步了。心裡亂如麻,什麼都想,卻什麼都猜出來而又被自己否定。

“你的武功可以下山了,可是要去報仇,你還不夠”,王允見這孩子胡亂想著,便簡單的說了一句,“然而有些可以在江湖中歷練,慢慢找到,這就要看你的了”。

“哦”,林文鑫點了點頭,還是浮想聯翩。一切都是那麼奇怪,一切都那麼真實,而一切又都那麼假。一點準備都沒有,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問題,現在突然間就要面對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這孩子始終要走,留不住不如索性讓他離開,也許還能有個好印象。王允的心裡一直在掙扎,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正確,或者說該不該。

是啊,如果他走了,這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生活在這荒山野嶺裡。他很不希望他離開,想他留下來,可孩子終究不屬於這裡,他是江湖人物,總有一天要回歸那裡。

林文鑫的心裡也很忐忑,終於要離開了,可是這麼久和師傅相處,師傅的好,師傅的脾氣,什麼都是對自己的和藹。想走,也是必然要走,可終究放心不下,自己走了就只有師傅一個人在這,沒人陪伴,沒人說話,那他會不會感覺到悶呢?

然而,大仇未報,自己又怎麼能安心留下在這裡苟且偷生呢?爹孃會怪我嗎?我這不孝孩兒,沒把他們放在心上,連殺父滅莊之仇,毀母奪家之恨,都能視之而不顧,這算什麼好兒子。如果不是大仇在身,或者還能留下來,可是現在,自己一定要報仇,一定要報仇。

“師傅,我想明天走”,林文鑫內心掙扎,終究還是仇恨戰勝了,能離開,那就早離開,省的以後難以抉擇。痛下決心,還是說出來。

王允斜看一眼,徒兒是什麼樣的人,他怎麼能不知道呢。不過現在,他沒有挽留,甚至沒有要他多住一天的意念。大仇未能得報,多住也是白住,總不開心,活也是白活。他不想看著一個孩子,就這樣變成一個行屍走肉,他還這麼小,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對自己來說,只要孩子能過的好,那比什麼都強。

一身孤獨,卻已經學會如何去面對孤獨。但是,經過十幾年的相伴,早已經把這孩子當成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的到來打破了他孤獨的生活,打破一切靜謐而安逸的生活。可是現在,已經適應這樣生活的他,卻要眼睜睜看著他離開,又從新回到那以前的生活中去。

“嗯”,點了點頭,王允依然目帶柔光,是那麼親切,也是那麼溫和。

這麼久的相處,林文鑫早就適應了師傅這樣的性格,可是現在,卻覺得是那麼悲涼。他寧願師傅責備自己,罵自己,打自己,那都無所謂,都會比現在這樣柔和的看著自己強的多。

“你把身子轉過去”,王允看了看林文鑫,指著前面的方向,讓他轉過身軀。

林文鑫沒說什麼,按著師傅的指示轉動著身體。猜不透,索性就不猜了,也許師傅另有深意,也許又是要和自己說什麼道理,自己虛心受教就好。很自然,很溫和,一切都那麼順暢,沒有半點停滯。

“師傅,這是做什麼呀?”,林文鑫轉過身子,沒看到王允有什麼動作,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心裡總是七上八下,忐忑著。但又由於是師傅的話,不能反駁,特別是現在,更是不容有一絲的不敬。

王允暗自將氣息調息均勻,緩緩將內力提升起來,氣運全身。聽到林文鑫的話,他也不回,而是靜靜的做自己的事情。將內力運轉於手掌之中,慢慢將雙臂伸出,搭在孩子的背上。

林文鑫問了一句,卻不曾聽到回應,正疑惑呢。想回頭看看,卻不敢,只能等待著,靜靜的看著前面的風景。忽然背上有什麼東西搭著,對是手,是師傅的手。

剛剛反應過來,就一股熱流源源不斷的進入自己的身子。瞬間驚住了,這是幹什麼他很清楚,這是師傅在將他的功力傳給自己呀。

“師傅,不要呀,不要呀”,想要反抗,用自己的真氣去抵擋,可是卻終究沒有師傅的強大,還是抵擋不住。想動,可是不知道身子是怎麼回事,這一刻卻動不了,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王允也知道林文鑫想的什麼,知道他不願,他在努力擋住自己傳進去的功力。“盡力去吸收,引導。不要阻攔,否則我們都會沒命”。

是呀,這樣阻止不是辦法,一個不慎,師傅就會沒命的。這讓林文鑫著急萬分,卻又不知道怎麼辦,心裡的掙扎,想要掙脫出去,卻偏偏又不如所願。怎麼辦,怎麼辦?

不要啊,不要啊。聽師傅的提醒,林文鑫沒有再刻意抵擋,而試著去引導,這是師傅的好意,他不能讓師傅的心血付出東流。可是內心卻希望師傅能早點停下來,不要在傳了。

拼命要喊,拼命要阻止,可是卻不敢。深怕會打擾師傅,出現什麼故障,讓師傅一切白費,還搭上一條性命。自己的命不要緊,自己本來就是一個不祥之刃,死了就死了,也可以去和爹孃一起,開心的在那邊生活。可是師傅不一樣,他為自己犧牲了太多,如果自己在為了什麼把他的命搭進去,那怎麼對得起他老人家。

一切都沒有用,林文鑫只能靜靜得期盼,靜靜的等待。師傅不要啊,心裡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可是卻終究沒有喊出一聲。內心的掙扎,忐忑不安,卻只能靜觀其變,什麼也做不了。

真是沒用,真是沒用。林文鑫恨,恨自己為什麼不努力練功。氣,氣自己這麼聰明,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擔心,擔心師傅會不會有事,要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兩股氣息,在林文鑫的引導下,慢慢的變得順暢,呼吸也漸漸變得均勻。因為這終究是外力傳入,對於身體突入的兩股氣流,使他身子變得灼熱,卻又動不了,也不敢動。

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多,林文鑫覺得自己就像被打足了氣的皮球,隨時會爆炸一般。師傅,師傅,心裡卻還在擔心著,默唸著,師傅的安危。

王允頭上冒出一絲青煙,手掌貼於林文鑫背部交接處,也冒著青煙。身子漸漸變得虛弱,變得沒有力氣。功力漸漸失去,他沒有停下來,依然不顧自己,將功力傳過去。

這孩子的武功加上自己的內力,要行走江湖,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恐怕江湖上也沒有幾人能拿他怎麼樣了吧。自己已經是要進棺材的人了,這一身武功留在身體裡也沒什麼用處,和不把它全部傳到孩子身上。他人生還長,也會有很多坎坷,很多難關要走,作為師父,卻不能幫什麼。如今也就算是盡一點微薄之力了,希望他能過得好。

王允沒有絲毫得保留,身子一動不動,只要將這身武功傳過去為止。

林文鑫的心裡在吶喊,但是這吶喊聲卻只有上天知道。拼命想要使自己平靜下來,認真的按照師傅說的做,可是心裡的毛躁卻終究戰勝了他。

天空迷霧已經遍佈天地,能看到的只是眼前,卻看不到什麼遠的地方。別說是對面山頭了,就是隔幾米遠的樹幹,也是朦朦朧朧。迷霧將二人完全籠罩,像一層保護膜,將二人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不讓他們受任何傷害。

王允的身子漸漸變弱,內力也遠遠不斷的流出去,使得他整個人變得軟弱。經過這麼久的努力傳授,終於把一身武功都傳了過去,心裡再無遺憾。

慢慢的深吸一口氣,使自己呼吸均勻,也像撿到煩思一般,心裡說不出的舒暢。慢慢的將手從林文鑫的背部收回,放在自己的腿上。

林文鑫回頭一看,只見師傅滿臉蒼白,一頭黑白相間的頭髮,瞬間全都白了,像一個百多歲的老人一般。嘴角微帶笑容,面色一片慘白,和迷霧差不多,看不到一點血色。

“師傅”,林文鑫著急的拉住王允的衣服,經過這麼久,總算可以動了。看到師傅的樣子,他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和哀愁,師傅為了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我該怎麼辦?

“不要慌,師傅沒事”,王允嘴角微動,吐出了幾個字,卻是為了不讓徒弟擔心,“為師老了,也不想出去,幫不了你什麼忙了,以後只能靠你自己,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嗯嗯嗯”,林文鑫滿眼淚花,頭不斷的搖晃著。在也忍受不住,一把將師傅那脆弱的身軀抱住,不願放開。淚水如泉湧般,不斷下落。

王允伸出雙手,在林文鑫的背上拍了拍,已是安慰,“師傅沒事,看你這孩子,像什麼似的,不要哭了啊”。

“嗯”,林文鑫點了點頭,卻哭的更大聲,現在他想哭。也必須要哭,把內心積累已久的事情,全都哭出來。家仇,自己受的苦,還好有這麼一個好師傅,可如今,為了自己卻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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