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成長的代價（1 / 1）
陽炎族怒日和陽炎大薩滿不論是體型還是性格上都極為近似，一樣的火爆，一樣的嫉惡如仇，因此當他得知史壯的遭遇後，憤怒的狂罵了蜥蜴人整整十五分鐘。一旁隨侍的陽炎族獵人偷偷的告訴天賜他們，許多來救援的閃族部落都遇到了偷襲，目前負責第一批行動的戰士團還沒有正式和敵人交戰，就已經受到了很大的損失。這讓怒日非常的生氣。
在發完脾氣後，怒日執意要去看望史壯，天賜他們無奈之下，只得帶著怒日來到了史壯休息的地方。怒日曾經在祖島和史壯見過面，也有過交談。當看到史壯現在雙手紅腫無力，整個人只能躺在床上的樣子，不由得又開始咒罵蜥蜴族，最後反而是史壯安慰了怒日，才制止了怒日的發作。
之後，怒日召集已經到達島上的閃族人部族代表召開作戰會議。因史壯無法出席，離山三族便由強森代表，摩挲尤斯、良木和天賜也出席了會議。
到了會場，天賜暗暗清點了一下。原本按照聖島會議時制訂的作戰計劃，為了解開飛魚島之圍，同時應付可能的敵人埋伏部隊，閃族人第一批救援部隊應該一共有包括陽炎、離山在內的2個大部族，14箇中等部族以及32個附屬部族參加，原本計劃動員兵力為5千餘人，其中戰士20位，獵人近5百人，其餘為閃族壯男。但現在在場的除了陽炎和離山之外，大約只有12箇中等部族和近20個附屬部族，也就是說有2箇中等部族和起碼10個附屬部族遭到了毀滅性打擊，已經無法趕到飛魚島了。
但也有好訊息。自5、6天前起，蜥蜴人的圍攻部隊已經全部撤離。也因此，本來帶著部隊在飛魚島外圍伺機進攻的怒日，在來不及追趕蜥蜴人撤離部隊的情況下，乾脆駐紮到島上來了。之後，包括原本圍攻的和在外埋伏的蜥蜴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算算時間，那天應該就是離山三族被蜥蜴人本陣船隊攻擊，並逼瘋深海巨蛇，給蜥蜴人造成重創的日子。這樣算來，蜥蜴人很有可能受到了難以承受的損失，不得已之下只能撤退。
當強森把離山三族船隊前一次和蜥蜴人本陣船隊交鋒情況詳細的訴說之後，在座的絕大多數人都有了上述猜測。當然強森按照天賜的提議，並沒有說關於天賜爆炎蟲的事情，只說是用十字弩在誤打誤撞中射中了深海巨蛇，造成巨蛇發狂。也就是說，在離山三族的努力下，飛魚島之圍應該算是解開了。
但怒日非常鬱悶。自己大老遠的帶著戰士團和幾千人來到飛魚島，沒有和蜥蜴人面對面的打過一次硬仗，飛魚島的圍困局面就已經被解決了。不但解決的功勞不是怒日的，相反損失的那些人還要算到怒日頭上。
不過大族領袖確實大度，怒日雖然鬱悶，但對離山三族的貢獻還是給予肯定並表示祝賀。尤其是貢獻出戰船、十字弩以及瀝青這三件戰爭大殺器的天賜，更是被讚賞有加。怒日拍著胸脯說，回去後一定會向薩滿團報上天賜的功勞，賜予戰士名號的事包在自己身上。但同時，怒日也希望天賜不要敝帚自珍，將這三件戰爭重器相關知識傳授給所有閃族人。當然這些是經過藝術加工的話，原話是“小子，這些玩意你得教給大家知道，算我怒日欠你情了。”
對此天賜其實是欣然同意，畢竟這些也不存在太複雜的技術，也沒有保密的需要，只要近距離觀察一會就能掌握。因此怒日說是傳授，其實也是在幫天賜。以後無論哪個閃族部族使用這種技術，必須要承認是出自天賜的傳授，承天賜的情。
既然飛魚島之圍已解，那按照閃族人的慣例，自然要大肆慶祝。在派出三個由戰士帶隊的偵查隊後，怒日宣佈當晚慶祝此次戰鬥勝利。飛魚族作為地主，當仁不讓的承擔起了舉辦慶典的任務，還好各大部族都帶了很多食物，此次都貢獻了出來，也讓飛魚族不至於被這幾千號大肚漢吃的破產。
那晚的慶祝會自然是人人盡歡，連史壯也被大家抬了出來，在良木和天賜幫助下喝了幾碗酒。但天賜發現一個奇怪的問題。在酒宴之上，天賜看到了上次在蜥蜴人綠腳族救下的魚躍族少年刃牙，天賜也就隨意的向他打了一個招呼，但刃牙像完全沒有聽見一樣。當天賜準備近前再說話的時候，刃牙竟然一個轉身，躲開了天賜，讓天賜詫異不已。不過這些畢竟是小事，天賜也沒太放在心上。
之後三天時間，大家都在飛魚島上耐心的等著偵查隊的訊息。三天後，三隻偵查隊傳來了同樣的訊息，在三個方向的兩天航程之內，確實沒有發現任何蜥蜴族人的影子。應該可以確信，蜥蜴人是撤走了。
當天，怒日就開始組織撤兵的事，各部族開始逐個離開飛魚島。作為飛魚族的宗主，離山三族當然最後一個走。在送別怒日之時，怒日還連聲讓天賜一定要再去祖島，他要和天賜一起好好的喝一次。
如果不算怒日那奇大無比的手勁，天賜其實是非常喜歡這位豪爽的陽炎族戰士。只是他一喝醉就喜歡拍人肩膀，前一次和天賜一起喝酒，一巴掌差點把天賜拍到桌子底下，還是良木在一旁發現不好，替天賜硬抗了一下，這才讓天賜不至於和史壯一個下場。
最後，當離山三族離開飛魚島時，飛魚族族長費斯帶著全族的重要人物來到海邊送行。天賜直到離開海灘很遠的距離，還能看到費斯族長在揮手。這幾天雖然戰爭陰影沒有完全散去，但飛魚族的熱情給了天賜深刻的美好印象。只是一直沒再見到刃牙，也搞不清楚他什麼情況，讓天賜有些小小遺憾。
越接近離山島，眾人的心情越是低沉。此次出戰，雖然搏下了巨大的戰功，取得了極高的榮譽，但離山三族受到了嚴重的損失卻也不容忽視。十三位勇士的離去，兩位勇士的重傷，還有戰士史壯的雙手被廢，都讓人們無法開心起來。尤其是天賜，都不敢想象自己應該怎樣去面對菲兒。
雖然已經透過閃族傳訊術，把大致情況告知了離山大薩滿，想必此時菲兒也已經大概知道了情況，但畢竟聽到和親眼看到是兩個概念。此時連史壯都開始惴惴起來，似乎雙手被廢本身都沒有讓史壯如此不安。
就在史壯、天賜以及良木等人憂心忡忡之下，船隊終於到達了岸邊，迎接的隊伍也出現在了海灘之上。人們紛紛用最大的熱情給回家的勇士送上溫暖，一個懷抱，一句問候，都代表著最誠摯的喜悅。連那些得到訊息，知道自己失去了親人的犧牲者家屬們，此時也出現在了迎接隊伍中。雖然自己的孩子，或者說是丈夫、爸爸不在了，但一起戰鬥的勇士們回來了，自己親人的魂靈肯定也跟著一起回來了。這些犧牲者家屬們和旁人一樣熱情的歡呼，誠摯的祝福，但當出征的勇士們紛紛回到自己家人身邊之時，他們的臉上還是露出了寂寞的神色。
在人群中的強森突然發了一聲喊，所有的出征勇士們連忙集中起來，分別走到那些犧牲者家屬面前，深深的行了一個閃族大禮，齊聲開口而言：“媽媽（爸爸、嫂子、孩子），我們回來了。”
這一瞬間，那些犧牲者的家屬們再也忍受不住，哭聲震天！
但與之前的笑容不同的是，這些哭聲裡帶著更多的感動、帶著更多的欣慰。
菲兒自然出現在了迎接的隊伍裡。讓天賜他們十分詫異的是，菲兒就好像完全沒有看見史壯垂在身旁的雙手，也沒有看到史壯那灰敗的臉色，像平常一樣向著史壯和天賜撒嬌，也會責怪良木沒有照顧好史壯和天賜，把兩人都餓瘦了，還在一旁嘀咕說已經在家燒了許多好吃的，就等著大家回家慶祝了。
史壯和天賜面面相視，一時之間不清楚菲兒是怎麼了。直到菲兒帶頭走向回家的路，還回頭催促大家快點走之時，史壯才領悟過來，欣慰的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菲兒一直保持著開心的樣子，幫著天賜和良木招呼一起出徵的火雨族人吃喝慶祝。等送走了大家後，菲兒又幫著天賜一起把史壯安頓到床上。之後，菲兒讓天賜先走，一個人留了下來，陪著史壯又聊了一會兒，說了些途中遇到的趣事，尤其是關於天賜的好笑事情。然後，菲兒細心的幫史壯雙手放到毯子裡，掖好毯邊，又把篝火撥的旺了一些，才笑嘻嘻的對史壯說：“哥，那沒什麼事我先走了，你出戰累了，好好休息哦！明天我再來找你玩啊！”
史壯也微笑著說道：“好啊，明天我還想去看看風景，出去這幾天，都有些想家了。”
菲兒回了史壯一個甜甜的笑，轉身走到了門口。突然史壯又喊了一聲“菲兒！”
菲兒一回頭，一個甜甜的笑容出現在臉上“怎麼了？”
史壯露出了一個欣慰以極的笑容“好孩子，你長大了！”
菲兒一皺鼻子，向著史壯做了一個鬼臉，說了一句：“人家本來就長大了嘛！”然後轉身撩簾出門。
剛一出屋門，原本的笑容逐漸消失不見，眼角開始低垂下來，眼神怔怔的，也不看路，就這麼往前走著。此時已近半夜，月光清冷，銀輝灑下，火雨族內多家燈火未熄，都在慶祝自己的親人或者是朋友完好歸來，就只有兩戶失去了親人的家族早早的熄火睡覺，村內小路上已經看不到任何人了。
走了幾步，菲兒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去哪裡，想回到史壯屋內，又不想讓哥哥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一時之間竟然就這麼呆住了。往日始終充滿著熱情活潑的身軀，此時看來是那麼的柔弱無助。
一個身影擋住了月光，出現在了菲兒面前。菲兒緩緩抬頭一看，是天賜。此時天賜臉上不像是平時那副始終讓著菲兒的大哥哥神情，倒更像是知道孩子受了委屈的家長，一臉的寬容和理解。接著，天賜伸出了雙手。
菲兒拼命想擠出一個笑容，但幾次都失敗了，最後終於“哇”的一聲大哭，投入到了天賜的懷中。這次哭聲不再壓抑，而是充滿了發洩之情。間或，還傳來菲兒的聲音“我不想長大啊，我不想長大啊，我只要哥哥好好的啊，我只要哥哥好好的啊……”
屋內，一直睜著雙眼看著屋頂的史壯，終於流下了一串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