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賜的糾結(1 / 1)
那天,天賜和菲兒在月光下輕輕的相擁著回到了天賜所在的屋子。在天賜的引導下,菲兒完成了從女孩轉變為女人的過程。期間,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切都是在靜默之中完成,有的只是溫柔,只是緩慢的動作,只是互相之間的付出和給予對方快樂。當一切結束之後,菲兒在天賜的臂彎之間沉沉的睡去。
天賜藉助月光,觀察著這個躲在自己懷內,還不時啜泣一下的小女孩。此時的菲兒,沒有了平時的野性和張揚,沒有了意氣風發和神采奕奕的笑容,只是一個對不確定的未來害怕無助的女孩,只是一個擔心自己親人而憂心忡忡的孩子。
看著這張在月光之下純潔的近乎透明的臉,天賜內心卻不像表面上那樣平靜。其實,天賜是有辦法治好史壯的。天賜在地球上受了那麼重的傷,都在外星科技下被完全治好了,甚至還勝過從前。作為外星科技代表的胖胖,很可能有辦法治療遠不如天賜傷勢沉重的史壯。但這樣代表著,天賜的秘密必須暴露出來了,而且不止暴露給一個人。要知道,現在的史壯虛弱至極,還需要有人扶持才能勉強走路。天賜這個“瘦弱”的身板,無論如何支撐不起史壯的重量。
但天賜還沒有做好準備。天賜不知道,當史壯或者另外一個人發現自己的秘密後會做出怎樣的反應。胖胖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意味著不可思議的力量,意味著無窮無盡的財富和滔天的權勢。而且天賜並不理解胖胖的運作規則,如果胖胖對所有人都會聽從命令,如果胖胖覺得別人比起天賜來更好,天賜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失去胖胖。對於天賜而言,失去了胖胖,幾乎等於失去了在這個星球繼續生存下去的希望和依託。有時候,天賜甚至覺得只要沒有胖胖,自己在這個星球上連生存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天賜始終不願意別人知道胖胖這個自己最大的秘密。哪怕別人知道天賜來自外星球都沒關係,但涉及到胖胖,天賜就會高度緊張,不願意透露出任何資訊,更別說現在要帶人到胖胖的基地裡去。
但面對著菲兒那張睡夢中都梨花帶雨的臉,想到以往史壯對自己的關心照顧以及毫不猜忌的信任,天賜心中不停的糾結著。一邊是自己的最大依持和最不願被別人知道的秘密,另一邊卻是對自己有恩並且以身相托的兄妹,這其中還要算上愛情這個沉重的砝碼。其實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連思考都不需要,只要在天平的一端放上愛情這個砝碼,哪怕叫天賜冒著生命危險都不在話下。但經歷過之前的背叛以及謀殺之後,天賜的內心已經支離破碎,那個曾經純潔而又天真的男孩已經不在,有的只是層層防備,不再輕易開啟的心鎖。
到底該如何?天賜看著逐漸西沉的銀月,腦海之中輾轉反側。
第二天早上,就算是菲兒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此時也不禁有了些許害羞。她躲在被窩內不肯出來,非要天賜穿好衣服出去,才肯起身穿衣。天賜有些不以為然,昨天月光那麼好,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到了。結果表情沒有藏好,被菲兒一頓粉拳給打了出來。
看到菲兒紅著臉從天賜的屋子裡出來,認識的人都笑嘻嘻的看著他們倆。閃族人對這種事情並不排斥,只要雙方是真心相愛,他們的結合就會受到神靈的祝福。而婚禮更多的是向所有族人宣告兩人正式一起的一種形式而已。而且閃族和所有的原始部落類似,並不是一夫一妻制,而是允許丈夫擁有幾個妻子。只不過丈夫和妻子之間,以及妻子和妻子之間的關係都是平等的,不像中國古代那樣有妻妾之分。
對於天賜這個在飛魚島救援戰中大放異彩的離山新貴,火雨族人當然願意見到他在火雨族深深的紮根下來。更何況按照史壯現在的情況來說,很可能無法再擔任族長的職務,如果要在外族中選派,還不如選天賜這個“本族人”。現在見到史壯族長的妹妹和天賜之間的關係發展,火雨族眾人都樂見其成。
快到中午的時候,離山大薩滿突然出現在了火雨族,他是專門來看史壯傷勢的。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下,離山大薩滿單獨和史壯待了將近有一個小時。可惜的是,離山大薩滿出來時的答案給眾人的是又一次失望。
史壯的雙手在巨大壓力下,骨頭和筋肉已經被破壞,要想治療好,除非有人幫史壯把那些碎掉的骨頭和斷開的血管、神經全部梳理好,再全部縫合起來才有可能恢復。憑藉現在閃族人的醫術,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在離山搖頭離開火雨族之前,他說的話是“除非出現神蹟!”
這讓菲兒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雖然在外面表現的還像平時一樣,但天賜知道那只是菲兒在強撐著。
下午吃完飯後,突然良木來找天賜,說是史壯讓天賜去一次。
天賜進到史壯的屋子來,沒想到史壯第一句話,竟然是:“沒經過我同意就和菲兒在一起了?”臉上還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天賜沒想到史壯會說這個,一下子尷尬起來,用手撓了撓頭,說不出話來。
史壯也不是為了為難天賜,所以看了一會天賜手足無措的樣子,也就寬懷一笑,說到:“這樣也好,我也就放心了。”
天賜回應史壯的也是一個微微的笑容。其實,天賜昨天之所以會和菲兒發生關係,更多的是想用行動向菲兒表示,自己會照顧菲兒,絕不會讓菲兒無依無靠的。現在看來史壯也明白了天賜的想法,並且對此表示贊同。
但史壯接下來的話,就讓天賜大驚失色了。“我準備要求去參加火神試煉!”史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色無比的從容灑脫,彷彿是在告訴天賜,自己準備下午出去走走散心一樣。
“你瘋了!”天賜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原本在門外的刀爪蟲已經出現在門口。
對於現在史壯的身體狀況而言,去參加火神試煉簡直就是自殺的另外一種說法,也許和跳海的區別就在於名聲上好聽一些而已。
看到天賜焦急的樣子,史壯卻欣慰的笑了起來,說到:“別急,聽我和你說。”
看到天賜情緒穩定了下來,史壯才繼續說到:“我一直和你說,閃族是一個熱愛和平,勤勞勇敢的民族,我們追求的是自由和幸福快樂,但這句話其實不對。”抬頭看了天賜一眼,史壯繼續說到“或者說不完全對。閃族大部分人確實是如此的,但閃族畢竟是一個群體,一個像大陸上國家一樣的群體。要維持閃族人群體的統一,避免分裂和內鬥帶來的消亡,就必須要有人去管理,去約束大家的行為,要有人去行使權力,履行義務。而一旦分成管理和被管理,就有了階層。”
聽到這裡,天賜點了點頭。他知道史壯說的是薩滿團。
史壯繼續說到:“對於閃族來說,管理者就是薩滿團,而貴族階層就是薩滿團十二大薩滿所屬的部族。十二個部族始終把持著閃族人海域中資源最豐富,條件最適宜的島群。尤其是陽炎、古樹、銀月三大部族,更是常年在最富饒的中心島嶼。而別的部族,無論你再怎樣努力發展,因為基礎條件的關係,都不可能發展的超過十二大部族。”
說到這裡,天賜想到了蜥蜴人的冠族和頭族,似乎和閃族人十二大部族有異曲同工之感。看來生活在海洋之上的部族,所採取的統治模式大同小異。
史壯繼續說到:“這樣的做法,原本是十分穩固的,但人的野心是無法抑制的,有人想透過其他方法來增加部族實力,甚至想奪得更大的權力,就像是大陸上那些國家的王。他們聯合勢力,排除異己,勢力和勢力之間經常吵得不可開交。正是為了躲避這些紛擾,我們離山族才搬到了這座島。來到島上之後,因為島上有座大的火山,我們又最崇拜火神,所以乾脆取火神的奴僕之義,改名為火奴族。之後發展壯大,逐漸變成了現在的三個部族。”
天賜沒想到閃族內部還有這種事情,好奇的看著史壯。而史壯卻像是沉浸在了過去的回憶之中,口氣開始有些低沉起來:“不過即便如此,那些勢力還沒有放過我們。他們一直想滲透進來,但我們始終沒有讓他們如願。”說到這,史壯對著天賜笑了笑:“所以,我們寧願選一個來自外鄉的人,也不願選擇祖島派過來的人。”
天賜還沒有完全明白,問了一聲:“什麼意思?”
史壯耐心的解釋起來:“現在離山島的7名戰士,其中我們部族有一位出外巡遊,只有我在族中,火奴族四位戰士有兩位被抽調到祖島負責守衛任務,另外一位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經常要臥床休息,只有摩挲尤斯一人獨挑大樑,而火木族更是隻有一位戰士。所以如果我不能再擔任族長職務,祖島有充分的理由安排一名戰士來擔任族長。”
“但是這和你…和你…”天賜還是有些不明白。
史壯繼續說到:“按照閃族宗法,如果要更換大部族的族長,必須要經過祖島薩滿團同意。雖然平時這只是走程式而已,但現在這種時刻,薩滿團很有可能以你不是戰士,或者說你是外鄉人之類的原因否決,然後派人過來。但有一種情況例外”說到這裡,史壯的雙眼竟然發出了類似惡作劇成功了一樣的光彩“就是前任族長突發意外身亡,只得就地選舉一人擔任族長。到時,離山大薩滿往薩滿團一報,就由不得他們不同意了。”
天賜突然感到了憤怒:“是不是離山要求你這樣做的?你不用聽他的,你就繼續做你的族長,我保證沒有人會反對你!”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天賜已經直呼大薩滿的稱號了,平時這自然是大不敬,但現在史壯就當沒聽見。
天賜表情已經咬牙切齒,滿腦子想的都是回蟲島製造出刀爪蟲大軍來,那時幾千幾萬只刀爪蟲往離山島上一一放,管你什麼薩滿團,管你陽炎還是陰炎,全都別想動史壯一根汗毛。
史壯看到天賜的樣子,欣慰的一笑,說到:“離山大薩滿也是好意,畢竟我們也不想和那些勢力徹底鬧翻,如果閃族真的內部亂起來,閃族就會分裂,然後內鬥,最後消逝的無影無蹤,就像是我們閃族先人在大陸上的遭遇。”
古時閃族人的內鬥導致閃族帝國的滅亡,已經成了閃族人心中永遠的痛,所以無論是誰都不願再蹈覆轍。
天賜有些洩氣。天賜其實明白,自己就算真的帶著上萬刀爪蟲來到離山島,說不定會反而會把離山三族逼的倒向薩滿團。畢竟和天賜相比,那邊最起碼還是人。
“所以,我需要以一種合理的原因突然的死去,到時,你就是火雨族的族長。這樣,我把菲兒交給你我也放心了。”
其實還有一層意思史壯沒說。祖島派來的人,為了能名正言順的成為族長,很有可能要娶菲兒為妻,到時哪怕菲兒已經跟了天賜,他們也會想盡辦法來破壞。論陰謀,史壯自己都不行,更別說天賜這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了。不過,既然史壯心裡面已經認定天賜將成為下一任族長了,那麼讓天賜對祖島抱有太多的敵意也不是好事,所以史壯忍住沒說。
看到天賜在那邊沉吟,史壯以為天賜已經同意了自己的方案,不由得放下心來,豪邁的一笑,說到:“現在你都明白啦。所以,接下來我們談談我去參加火神試煉之後的安排吧。”
天賜像是作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樣,堅定的抬起頭來,史壯正欣慰的感到天賜已經成熟到能獨擋一面之時,天賜卻說了一句讓史壯十分不解的話:“不,我們還是來談一談怎麼治好你的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