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犧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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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碧水。原本祥和寧靜的海面在無數的船隻、閃族人、蜥蜴人的忘情拼殺下,被迅速的染上了刺眼的紅色,使得一片片海水呈現一種詭異的近乎於墨的樣式。

交戰的雙方沒有任何遲疑。蜥蜴人是為了阻止閃族人逃離,閃族人是為了逼迫蜥蜴人的船陣出現混亂,暴露出指引者。兩邊剛開始接觸,就已經進入了生死相搏。

在船陣和船陣之間的交界線上,第一批接觸的閃族人和蜥蜴人迅速的消失不見,隨即又被第二、第三批的嘶吼著、吶喊著的人們給補充了上去。

原本家裡的頂樑柱,媽媽的兒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親,這些稱呼在此時都變成了一個個符號,一個個數字。長達幾十年的人生閱歷,那些過往的美好回憶,此時都在不斷的崩塌,消失。剩下的,只有武器和武器的交談,拳頭與拳頭的對話,當這些都不夠用的時候,牙齒似乎也能派上用場。

連線的戰船讓閃族人有了發揮的空間。對於身手高超的閃族戰士和獵人們來說,那些桅杆就如同森林裡的樹木,那些船的甲板就如同地形複雜的亂石堆,最多就是這些巨大的石塊平臺在不斷移動而已。他們在其間不斷蹦躍,肆意的展開著血腥的殺戮。

不過對於蜥蜴人來說,海戰也有優勢。只要將閃族人逼入大海,就是蜥蜴人發揮的舞臺。在水裡,閃族人那原本還可以的水性和蜥蜴人相比差距實在太大。長有腳蹼,在水中可以自由活動,潛水時間也比閃族人長很多的蜥蜴人可以輕而易舉的把閃族人拖入水底,活生生淹死。

雙方都在盡力發揮著自己的優勢,而死神則巡遊在戰場上,放聲狂笑的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生命。

一直沒有近距離接觸到真正戰爭的天賜感覺自己都快吐了。他強忍著衝下去救出那些在水中拼命掙扎的閃族人的衝動,努力的在尋找著那些和普通蜥蜴人戰船有著不同行動軌跡的船隻。現在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儘快找到那個該死的指引者並殺死他,多拖一分鐘,都會有無數的閃族人死去。

已經有棄兒銳士發現了兩條有問題的船,但擊沉以後深海巨蛇並沒有出現異樣。到得現在,天龍還可以再堅持一段時間,但武器已經不夠了。

為了儘快除掉指引者,棄兒銳士們都表現的有些過於衝動了。石頭和長矛沒有節制的投向了之前的那兩艘船,結果在證明指引者並不在船上後,銳士們才發現自己的武器已經不多了。

天龍的續航能力不足,為了保持足夠的滯空時間,每條天龍只能攜帶有限的石頭和長矛。現在最多再堅持攻擊兩艘船後,所有天龍的揹負的武器就將全部用完。

天賜越來越焦急,身下的慘叫聲和怒吼聲無時無刻不再提醒天賜,閃族人在流血,閃族人在犧牲,而他們的拼死戰鬥,他們的無懼犧牲,都是建立在天賜所提出的理論之上。

心底深處,有一個念頭讓天賜害怕的想都不敢去想。

“萬一我是錯的呢?”

天賜提出的戰術是基於幾次和深海巨蛇遭遇的判斷,其中深海巨蛇在攻擊前有幾個人從船上跳入深海巨蛇的口中一幕,讓天賜記憶深刻。所以天賜判斷深海巨蛇必須要有操縱者在其體內,然後透過海面上的指引者來指引方向和目標。之後的幾次戰鬥也從側面證明了這一點。

其實天賜並不知道指引者長什麼樣,或者有什麼特殊的打扮。他所能判斷的只是理論上指引者要和目標物保持一定的距離,因此可以從船的動向中分辨出來。

但萬一深海巨蛇其實不需要指引者呢?或者說其實指引者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或者不需要和目標保持距離?太多的可能性,但在之前的戰術討論中,天賜並沒有考慮到這些。

直到此時,天賜才不得不承認,菲兒陷入危險中給自己帶來的影響比想象中的還要大。自己因為急躁,已經失去了應有的冷靜。而自己在前幾次戰鬥中的表現,讓閃族人誤以為自己是個戰術天才,又是唯一能剋制深海巨蛇的人,都盲目的相信了自己。

怎麼辦?現在造成了那麼多的犧牲,連天賜都無法原諒自己。哪怕之前就這麼不管不顧的一個人飛回祖島,或者乾脆死在茫茫大海之上,也比害了那麼多人好。

良木和禽棲帶著棄兒銳士們越飛越低,他們也急於找出那個指引者。現在的天龍們幾乎在擦著桅杆的高度飛著,不時有幾根長矛差點就夠到天龍,危險鏡頭層出不窮。但棄兒銳士們似乎沒有感覺到危險,飛得還越來越低。

天賜知道,棄兒銳士們過於著急了。作為指揮官,他必須讓銳士們冷靜下來。

天賜一夾腳下的天龍,天龍心領神會,立即爬高到半空中。天賜一邊飛一邊大喊:“爬升!爬升!”

幾個聽到天賜聲音的銳士開始回過神來,也跟著天賜開始爬升到更高處。良木、禽棲也飛了上來。但天賜左右一打量,發現還是少了一個人。

禽棲也發現了,連聲喝問旁邊的一位銳士:“乍一呢?”

幾人連忙往那名叫“乍一”的銳士所負責的那片蜥蜴人船陣找去,發現他正在一處蜥蜴人戰船的甲板上。身邊的天龍身上插著好幾根矛,還在和那名銳士一起拼死戰鬥著。在他們的周圍,是一層又一層湧上來的蜥蜴人,眼看就要把一人一蟲給掩蓋住了。

幾名銳士二話沒有,調轉頭就準備去救。還沒等天賜出言阻止,良木已經喝到:“停下來!”

剩下的五名銳士回過頭來,不解的看向良木。天賜這時正在良木的背後,看不見良木臉上的表情。只能聽到良木用非常嚴厲的口氣喊到:“不許去!我們的任務是找到並殺死那深海巨蛇的指引者!”

那些銳士呆呆的看著良木,不知所措。直到良木再次怒吼了一聲,才反應過來,開始繼續去找尋那個指引者。

天賜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良木的背影。這還是那個視所有棄兒如親人,那個和棄兒們吃喝在一起、訓練在一起、打鬧在一起的良木嗎?直到良木轉過頭來,天賜才知道,這還是良木。

因為此時的良木已經淚如湧泉!

天賜向良木點了點頭表示鼓勵,再看了一眼那已經被蜥蜴人完全遮住的乍一和天龍的影子,天賜狠狠心,轉頭飛去。

天賜明白,當那乍一被擊落降到蜥蜴人戰船上的同時,就宣佈了他的死亡。天龍力量再強,也不是那無數蜥蜴人的對手,至於棄兒和蜥蜴人,在一對一可能還有優勢,但對於那麼多蜥蜴人,他絕對沒有絲毫勝算。而天龍一旦失去了高度和速度的優勢,實力就會大打折扣,因此其他人去救的話,就只是增加犧牲者而已。

不能讓乍一白白犧牲,關鍵還是要找到那個指引者。

“你到底在哪裡?”天賜的心中如火焚燒。

不經意間,天賜有一些奇怪的感覺。剛才在下面還不明顯,到了更高的空中後,這種感覺越發強烈,似乎像是在提醒自己一些什麼。

天賜按照自己心中的感覺,再次認真觀察起蜥蜴人的船陣,這時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事情。

蜥蜴人的船表面看上去是一窩蜂的圍到閃族人船陣周圍,但仔細看看,會發現其實是如同一隻大螃蟹,伸出左右兩隻大鰲,狠命的鉗住了閃族人的船陣。這個情況,在接近海面的地方是不會看出來的,只有到了足夠高的空中,才能發現。

也就是說,在和閃族人的戰鬥中,蜥蜴人的船陣其實是有一箇中心點的。無數蜥蜴人戰船圍繞著這個中心點,然後向閃族船陣延伸過去,在保護那個中心點的同時,從三個方向圍住了閃族人的船陣。

這個中心點有什麼?是蜥蜴人的指揮者?還是那位神秘的指引者?

可惜的是,蜥蜴人的戰船樣子都差不多,很難分辨出那個中心點的船是哪一艘。一定要把蜥蜴人的船陣衝擊的動起來,才能分辨出那些戰船保護的是哪一艘。

想到這裡,天賜把天龍一拍,駕駛著天龍飛到了閃族船陣最中心,陽炎大薩滿所在的主船上空。

“向著那邊衝!向著那邊衝!”天賜在空中大喊到,希望陽炎大薩滿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不過陽炎大薩滿雖然聽到了天賜的話,卻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天賜不知道陽炎大薩滿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還是不願意理睬自己,或者根本是不相信自己。時間緊迫,看到陽炎對自己沒反應,天賜掉轉頭向離山部船陣飛去。

離山部的戰船在整個船陣中間靠東。此時在離山部船陣最前端的,就是全副武裝的史壯。他還是按照前一次攻擊蜥蜴人城寨時的打扮,手上拿著的又是一根粗大的樹幹原木。

“帶著船往那裡衝!往那裡衝過去!”天賜又朝著史壯喊叫起來。

史壯聽明白了天賜的話,迅速的向身邊的人交代了兩句。天賜看到那個人立即向著旁邊的船開始大喊些什麼,而史壯已經在各條船上跳躍著,來到最外圍的一條船上,指揮閃族船陣該向天賜所指的方向。

史壯本身就是離山部的著名人物,在前一次戰爭中救族人、破敵陣,在絕境之中靠一人之力撐開兩艘戰船,為離山部三條船七十條人命開啟了生存的道路,這次作戰中又是頭一個攻破銀鱗族城寨。這樣大的功勞,使得史壯已經成了閃族人中的明星式人物。現在史壯來到的雖然是所屬奔雷部的一個小部族的船,但船上的閃族人很自然的就聽從了史壯的意見。

船開始轉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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