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最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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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這一去,可能就是今世的告別。

先不說在重重護衛之下殺死那個到現在都不知道長什麼樣子的指引者有多麼難。只說從高空定位戰船,突擊到離船極近距離後放緩衝力,再強行登船這一系列動作的複雜程度,再加上必定會出現的蜥蜴人的攻擊,完成任務本身就是一項艱鉅挑戰。而完成之後想要再離脫就只能依靠奇蹟了。

如果良木做不到,在場就沒有人可以做到了。作為預備戰士的良木已經有了戰士級實力,只是還沒有經過薩滿洗禮,沒有刺上紋身,自身的本源之力還沒有激發而已。相比之下,無論是禽棲、天賜還是其他棄兒銳士,都相差甚遠。

所以哪怕天賜心中十分不捨,再不情願,也下意識的看向了良木。良木也心有靈犀一般,迅速瞭解了天賜的意思,微微點頭,灑脫一笑,掉頭而去。

天賜張嘴欲要阻攔,卻說不出話來。說到底,還是天賜自己將戰爭想象的過於簡單,或者說因心底對蟲族有那麼一絲防範的心理作怪,下意識的在阻止蟲族發展。否則的話,無論是想辦法將胖胖轉移到離山島,還是從離山島將火晶石運送到蟲島,都能大量製造爆炎蟲。而天龍配上爆炎蟲,對於這些蜥蜴人戰船而言就是一場屠殺。甚至都沒有閃族船隊出手的餘地。

但天賜沒有那樣去做。就是目前,薩滿團,黑巫派和改良派已經因為自己而鬧得不可開交。一旦將這種力量暴露在眾人眼前,一旦讓人知曉這種火球不單是天賜自己的技能,還可以由天賜賜予別人去使用,那麼無論是黑巫派、改良派還是薩滿團,對於天賜的想法就不會再是爭取和控制,而是毀滅了。

自古以來,人們對於過於強大的力量,要麼是敬而遠之,要麼就是想盡一切的毀掉。

那時,天賜要想不被毀滅,就必須不斷髮展蟲族,從而提升自己的實力。但這樣反過來又會刺激閃族的各派勢力進一步加大對天賜的防範和敵視。最終結局,要麼天賜完全壓制住閃族各勢力,君臨於所有閃族人之上。要麼是閃族人集全族之力擊敗天賜,然後徹底摧毀蟲族。

因為對這些事物的考慮,因為對未知的恐懼,因為對蟲族潛意識的牴觸,天賜不得不眼睜睜看著自己在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笑著和自己告別赴死。

天賜不由得回想起良木和自己相處的那一幕又一幕,和現在的心痛相比,之前那些顧慮都已算不得什麼。

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親人或者朋友都不算多,史壯是第一個受了重傷的,自己依靠胖胖治好了他。菲兒現在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然後,輪到良木了。

再之後呢?也許是禽棲,也許是強森、也許是摩挲尤斯?每一位和自己有關係,或者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都會有如此遭遇嗎?

這些想法雖多,但在腦海中閃過不過是一念之間而已。看著毅然決然離去的良木,天賜想到這些,卻無力阻止悲劇的發生。

突然,一個影子以更快的速度衝過良木身邊,直朝著那艘蜥蜴人戰船而去。

“二龍!”“是二龍!”幾聲驚訝的聲音傳遞在空中。

天賜定睛看去,是一名棄兒銳士催動身下天龍,以比良木更快的速度向下俯衝而去。

這人天賜認識,名叫二龍,出生於依附離山部的一箇中等部族。據說他出生時,兩條腿上各有一個傳說中龍的形狀胎記,因此得名。原本他身體健康,生活幸福,可是四歲時一場大病,使得他的發育突然之間慢了下來,到得七八歲時還沒有別的六歲兒童體格大。到十歲時,就被當時族內薩滿確認為“神棄者”,暨棄兒。

他的父母在他六歲的時候,又給他添了一個弟弟,發育一切正常,早就把心思放在了弟弟身上。既然薩滿已經確認二龍為棄兒,他們也就按照族內習俗,準備流放他了。當時巡視族群的離山大薩滿看到他獨自流落荒野,可憐於他,就把他帶回了離山島,送到棄兒村和別的棄兒一起生活,好歹是活下來了。

在之前的兩次選拔中,二龍兩次入圍,在隊內表現最為突出。而良木和禽棲也有意要將其培養為一名隊長,在天賜面前也屢屢提起。在平時晚上大家聚在一起憶苦思甜的時候,他說的更多的是對以往的懷念。在他的話中,他的父親、母親和弟弟都是那麼的善良、和藹、可親,他對他們沒有任何怨言,有的只是懷念。二龍曾經說過,自己最大的願望,就是回去再看看自己的親人。

現在,當他義無反顧的衝向那艘蜥蜴人戰船時,可能永遠沒有機會實現自己的願望了。

天賜開口想喊住他。天賜理解二龍自我犧牲的想法,不過二龍雖然訓練很刻苦,但和良木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他沒有任何機會去殺死那個指引者,只會增加犧牲者。

但天賜馬上就看出了不對勁。和良木不同,二龍在下撲的過程中不斷加速,沒有任何要剎車的意思,這樣的話,他是來不及在敵人戰船前停住的。

看到二龍這種行為,天賜一下明白了。一旁良木想要衝上前去阻止二龍,也被天賜喊住了。良木不解的回頭看了看天賜,天賜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良木也明白過來了,接著禽棲和其他棄兒也都知道二龍的想法了。

眾人靜靜的停在半空中,看著二龍的身影。

周圍的閃族人、蜥蜴人也發現了在空中越來越快的二龍,他的奇異行為讓大家都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他。在陽光照射下,二龍渾身通紅,就像傳說中燃燒著火焰的鳳凰一般。隱約的,在場無論是閃族人、還是蜥蜴人都好像聽到了一聲鳳凰的清鳴之聲。

底下那艘戰船上的蜥蜴人已經發覺了不對,紛紛露出了恐慌的神色,在甲板上尋找躲避的地方。在船的中央處,有一個蜥蜴人,他個子相比別的蜥蜴人更小一些,在頸項間還佩戴了一串用野獸牙齒編制而成的項鍊,身上穿著披肩長紗。和其他蜥蜴人到處躲避不同,他似乎知道死亡已不可避免,沒有做出任何其他動作,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用帶著怨毒的眼光死死盯住越來越近的二龍。

與之對應,騎著天龍飛來的二龍的臉上卻洋溢著越來越明顯的笑容,彷彿接下來迎接他的不是死亡和毀滅,而是那日夜想念卻再也無法回去的親人和家園。

轟的一聲,二龍騎著天龍,筆直的撞在了那艘蜥蜴人的戰船上。

天龍本身就非常重,再加上空中不斷的加速,最後撞擊船隻的力量,就如同被地球上一枚大口徑艦炮直接命中一般。這艘蜥蜴人的戰船被攔腰截斷,船頭和船尾都高高翹起,緩緩的沉入了大海。

位於撞擊中心的那個奇怪的蜥蜴人,沒有任何生存的可能了。

有那麼一瞬間,整個世界似乎都暫停住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戰鬥,看向了撞擊的地方。尤其是閃族人,更是緊張的等待著深海巨蛇的下一次攻擊。作戰有沒有成功,就看現在了。

嘩啦啦的水聲中,深海巨蛇再次出現……

空中的天賜閉上眼睛,靜靜的聽著下面逐漸變大的吶喊聲,那是閃族人在發出戰鬥的呼喊。

深海巨蛇失去了分辨力,在肆意的到處開展殺戮。對於較為集中的閃族人船隻以及分散開的蜥蜴人來說,當然是蜥蜴人更容易遭受攻擊。

蜥蜴人的指揮官似乎也在剛才那條戰船上,失去了指揮的蜥蜴人立時群龍無首,茫然失措。

閃族人看準機會,在陽炎大薩滿的帶領下,迅速解開了船與船之間的繩索,擺出陣型,追殺起蜥蜴人。

在接連幾次錯誤的攻擊了蜥蜴人的戰船後,深海巨蛇潛入海底,不再出現。其餘的蜥蜴人已經毫無戰意,大量外圍戰船開始調轉船頭,逃向遠處。

戰鬥至此已經毫無懸念,剩下的,只是對蜥蜴人進行驅趕,讓蜥蜴人無法抱團,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不過這些和天賜以及棄兒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天龍此時都已近筋疲力盡,急需找到地方降落休息。在天賜的帶領下,剩餘的七頭天龍一起轉向,飛回銀鱗島。

在飛回去時,似乎感應到些什麼,這七頭天龍突然一起在空中轉了一圈,一邊還發出了陣陣像是哀鳴一般的聲音。

這並不是天賜發出的指令,在天賜看來,這就是天龍在向犧牲的同伴告別。

回到銀鱗島的天賜,一爬下天龍就躺在了草地上,靜靜的看著天空,不在言語。

過了一會兒,良木和禽棲都來到了天賜的身邊。良木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天賜的神情,輕輕的說到:“斯凱大人,我們贏了。”

遠處傳來陣陣歡呼,看來閃族人已經真正的贏得了勝利。不過天賜並沒有理會這些,他想的更多的是那些犧牲的人。那些因為自己的戰術在一線用血肉之軀抵抗蜥蜴人的勇士們;那些在深海巨蛇反覆攻擊中都沒有害怕逃跑的勇士們;那些拼死衝鋒,硬是將蜥蜴人龐大船陣衝擊的散開的勇士們;還有那被射中掉到蜥蜴人船上卻繼續拼死殺敵,最後被蜥蜴人完全包圍的乍一;還有那和天龍一起合身撞向蜥蜴人戰船,拯救了整場戰鬥的二龍。

這麼多人犧牲了,到底是不是值得。天賜並不知道,也無從算起。在完全排除亂七八糟的念頭後,最後只有一個想法盤踞在了天賜的腦海中。

“菲兒,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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