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為了生存(1 / 1)
瑞普島的西邊比較平坦,是一大片長滿地蕨類植物的平原,往東開始地勢逐漸拔高,過了中心點後逐漸成為一座背靠大海的絕壁山峰。
這裡的生活環境非常惡劣,平原上除了這種地蕨類植物外長不出任何其他植物,而山上怪石嶙峋,到處是堅硬的岩石,也無法種植莊稼。此處曾經盛產一種被稱之為“黑曜石”的黑色晶石,強度非常高,可以用來製作武器,經常有商人過來用食物、商品以物易物。但長期開採後現在已經枯竭,使得這裡的居民只能依靠出海捕魚為生。
這裡的部族原本自稱為瑞普族,在還有黑曜石可以開採時是窮奇部中排的上名號的中等部族。可是黑曜石資源枯竭後,瑞普族迅速衰敗下來,當最後一任薩滿死去後,就在窮奇大薩滿的主持下,並給了附近的另外一個泰信族。因此,雖然這座島還是稱之為瑞普島,但上面生活的部族,卻叫泰信族。
這座島嶼和離山島相比自然屬於小島,天賜他們上岸後跟著泰信族安排接待的人往東面走,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就已經來到了泰信族的城寨門口。
從村口看進去,天賜就已經開始皺起眉頭。這個泰信族實在是太過破舊。這裡的房屋到處是黴痕和修補的痕跡,因為不同木料的緣故,就像是乞丐身上穿的衣服一般。而更差一些的屋子乾脆到處是洞,抗寒防風的作用幾乎為零。村子裡面到處飄蕩著一種奇怪的類似於熬中藥的苦味,還有汙水、垃圾形成的臭味。
如果是在離山島上,天賜肯定會誤以為是另外一個棄兒村。
接待天賜的人對行走商人的到來很是激動,一路過來就不停的在問木吾他們需要什麼樣的商品,又帶了些什麼過來。他還告訴木吾,就在近十天前也有一隻行走商人的隊伍來到這裡,不過那些人沒有帶來什麼商品,而且似乎是衝著礦石來的。幾天前就去到山上,到現在還沒下來。
天賜和木吾相互對看了一眼,知道這個泰信族人說的肯定是木鬼他們。雖然天賜急著找到木鬼,但現在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只有等到圓缺和玉滿聯絡上之後,再做打算。
在負責接待之人的引領下,天賜三人被帶到了一座還算完整的屋子。接待的人還向天賜介紹到,這座屋子已經是這個泰信族保持的最好的客房了,之前也用來招待前面一支行走商人團隊。現在他們離開了,這才給天賜他們用的。
在來的路上,天賜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就這座村寨的大小而言,這裡的人口並不少,但天賜沒有看到任何老年人,兒童也很少,到處是面有菜色的壯男壯女。不過天賜把疑問放在了心中,沒有說出來。
送走了接待的人,天賜他們立即忙碌起來。木吾和天賜負責觀察屋子四周的動靜,而圓缺開始拿出一些晶石和法器,開始擺出一個法陣來。只要在法陣中心擺上那枚神通術用的晶石,就可以和木鬼他們聯絡上了。
天賜他們必須小心翼翼。這裡是窮奇部的範圍,而且泰信族肯定有人參加了聖島暴動行動,萬一發現什麼不妥,向窮奇部報告的話,會給救出菲兒帶來許多不必要的變數。
還沒等開始施展神通術,木吾就看到有一些人向著這裡走來。還好圓缺動作很快,在那些人來到屋子前就已經收拾好了,應該不會給別人看出破綻。
過來的是幾個大概三十左右的閃族壯男,但為首一人讓天賜有些吃不准他的年齡。從他面相來看,應該正處於壯年,但佝僂的身體,花白的頭髮,說是六七十歲也有人相信。從他站的位置來看,來人之中應該以他為首,因此木吾上前主動和他打了招呼,並將那些人迎了進來。
到得屋內,大家圍著屋中間坐下。那名天賜搞不清楚年齡的人開口說話了。
“歡迎你們的到來,來自遠方的尊貴的客人。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昊普,是泰信族長老。剛才接待各位的人比較愚弩,不會說話,到現在還不知道各位貴客是來自何處呢。”
這位自稱是昊普的泰信族長老溫和的笑著說道,語調也十分親切,讓人很容易就有好感。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木吾介紹自己是來自鸞鳥部的一個行走商人,以前經常在鸞鳥和舞榭部之間以物易物,現在通往鸞鳥部的海路被封,就準備從騰蛇部繞道窮奇回鸞鳥部。
這是早就安排商量好的說辭,也符合當前情形,應該不會引起這裡的人懷疑。至於天賜和圓缺,因為修行者需要到處遊歷,尋找拜在薩滿門下的機會,因此跟著行走商人也很正常。
果然,昊普長老聽後沒有表示出任何疑問,反而親切的詢問木吾帶了些什麼商品,能不能和瑞普島的泰信族進行交易。
木吾假裝推辭了幾句,說是商品都要帶回鸞鳥部的,之後在昊普長老的一再請求下,才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雙方既然談好了生意,氣氛變得更加融洽。在昊普長老的提議下,木吾答應過兩天參加泰信族的拜月祭典。
在談到拜月祭典時,天賜注意到昊普長老臉上的表情並不是興奮或者開心,而更像是憂愁以及苦悶。雖然天賜還抱有警惕心理,但看著這個泰信族生活的如此艱難,看著這位和善的老人愁眉苦臉的樣子,天賜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長老大人,貴部是不是遇上了什麼困難?我們經常四處遊歷,如果我們能幫上什麼忙的話,儘管提出來吧。”天賜小心翼翼的按照修行者的慣用語氣開口說道。
天賜剛開口,就注意到了木吾不贊同的眼神,但天賜既然已經說了,也只能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聽到天賜如此一說,昊普長老苦笑了一下,低沉著回答到:“謝謝貴客的好意了。也許是得罪了某位偉大的神靈,也許是先祖對我們不肖子孫的懲罰,不知為何,苦難始終圍繞著我們部族。不過這些困苦既然降臨到我們部族,那我們也只得承受,實在不敢麻煩貴客的。”
其實天賜著急查詢菲兒的下落,本來無心打聽。只是目前連木鬼都沒有查到菲兒的行蹤,現在有機會和泰信族長老聊聊天,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關於菲兒的事情也是好的。
此時已近黃昏,西沉的太陽已經不足將陽光再照射進屋子。屋中央的篝火被昊普長老的隨行人員點燃,火柴燒的噼裡啪啦的,中間還有一股濃煙冒起,幸好屋子的屋頂煙道設計的很好,所有煙氣被順利排出屋外,沒有嗆到人。這也是泰信族生活質量確實不高,用的木材溼氣太重所至。
在天賜的有意識引導下,昊普長老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火光,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開始開啟了話匣子。
據說,這裡的部族原來還是被稱之為瑞普族時,靠著黑曜石的交易,生活還不至於太壞。那個時候,瑞普族幾乎家家戶戶都在挖黑曜石,然後和經常回來的商人換回食物、衣服等物資。
曾經有人提出過,這樣隨意挖遲早會挖光黑曜石,應該大家集中起來商量,給黑曜石的挖掘和出售定個規則,防止過度開採。但那個時候族人都沉浸在黑曜石的交易帶來的豐厚物資上,沒有人去理睬那個建議。
果然,當整座瑞普島再也找不到一塊黑曜石時,瑞普族人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唯一資源。
隨著打漁、種植莊稼、飼養羅羅獸等一系列的嘗試都失敗後,瑞普族人不得不承認,這裡的生活環境實在太過惡劣,也許消亡是瑞普族所面臨的唯一結果。
從那時起,沒有薩滿願意再來瑞普族,在最後一任本族薩滿逝去後,當時的窮奇大薩滿就將瑞普族併入了一個離瑞普島大約三天路程的泰信族,因此原來的瑞普族現在改名為泰信族了。原本的瑞普族族長昊普也變成了泰信族長老昊普了。
既然併入泰信族,泰信那邊就必須要保證瑞普島上這些人的生存。從那時起,泰信族會定期的輸送生活物資和糧食到瑞普島上,好歹是挽救了這三百來人的性命。
不過,按照閃族的規矩,小族併入大族,必須完全服從大族的安排。為了緩解資源供應壓力,泰信族薩滿浩信大人宣佈了兩條規定。一、原瑞普族成員生育兒童必須經過泰信族薩滿同意,每過十二個拜月節將允許生育一定數量,沒有經過同意而生育者將會被流放。二、所有原瑞普族成員在年滿六十後必須離開瑞普島和泰信島,而去向何方沒有限制。
簡單來說,就是生多少小孩必須泰信族說了算,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將被流放。這也是天賜他們登島後看不到老人,兒童也很少的緣故。
到幾天後的拜月節時,昊普長老也年滿六十,按照泰信族給原瑞普族制訂的規則,就要自我流放了。但昊普長老倒不是接受不了流放,只是隨著自己這最後一任瑞普族族長的離開,曾經繁榮到可以算作中等部族的瑞普族從此就要真正的消失了。
聽完昊普長老的話,天賜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離山島時,自己感到那樣的生活雖然原始,卻很安逸。加上菲兒、史壯、沃特和良木等親人朋友都在,自己生活的很幸福。但到了其他島嶼才發現,很多閃族人真的生活在生死存亡的邊緣。像是飛魚族和魚躍族,就必須和蜥蜴人不停的爭奪漁獵範圍。而這裡的瑞普族,已經到了必須控制出生兒童和流放老人的地步了。
這也許就是生存在這些邊緣地域的小型部族真正的生活狀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