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不是溫舒凡(1 / 1)
時間一長,住院的日子還蠻難熬的。
溫舒凡已經算是幸運,病房豪華舒適不說,美味又營養的補品每天流水價往這兒送,還有自家閨蜜時刻噓寒問暖。
可醫院到底不是賓館,每天都上演著生死別離,撕心裂肺,空氣似乎都比別處來的壓抑。
因為子宮癌,溫舒凡也算是醫院的常客,吃過不少苦頭,潛意識就對這裡很是排斥。
如今她的凍傷都已經癒合結疤,就跟紀丞他們提過一次,想要出院回家休養。
紀丞跟她的主治醫師討論了下,她的主要問題還是在於體質虛弱又受了寒,對子宮癌的恢復十分不利,最好再用藥一段時間。
溫舒凡著急開始工作,可幾個人輪流上來花式勸服,她也沒了辦法,只得按捺下煩躁的心情繼續熬著。
白天還好,蘇以蕊是個能把啞巴聊成話癆的人,有她在,永遠不用擔心寂寞冷清。
到了晚上,她卻常常難以入眠,因為一閉上眼,睡實了,就會陷入夢魘。
讓人抓狂的是,每個夢的男主角,居然都是徐子銘!
她能感覺到自己很愛那個男人,簡直卑微到了骨子裡,對他誠惶誠恐,惟命是從。
而徐子銘對她卻比陌生人還不如,渾身的冷淡、不耐甚至厭煩,不看臉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有好幾次,她都是哭著醒來,眼淚把枕頭都溼了半邊。
蘇以蕊發現她眼眶發紅,有哭過的痕跡,她猶豫半晌,只說夢見了被綁架那天的事,心裡難過。
自從徐子銘混進來探望一次後,症狀越發嚴重。
現在她每天都要熬到很晚,累極了再睡,做夢的機率會降低不少。
說起來也是鬼使神差,她本想著畫畫設計稿打發時間,結果偏偏看見了放在旁邊的一小箱子寶石,不知不覺就將“美杜莎之淚”拿出來把玩。
看在徐子銘眼中,還以為她是在睹物思人,心頭一陣火熱。
本來不想嚇到她的,可徐子銘踟躕片刻,到底還是走了出去,開啟陽臺的拉門,走了進去。
“誰?!”
溫舒凡嚇了一跳,慌亂之中伸手去摸索放在手邊的報警器。
“是我。”
徐子銘聲音平靜,從黑暗處走到了燈光照射範圍中。
溫舒凡慢慢放開了報警器,蹙眉打量著徐子銘。
有別於平日裡的西裝革履,他黑色高領毛衫外套著利落的衝鋒衣,穿著工裝褲和作戰靴,整個人比平時多了一絲利落和野性。
“你怎麼進來的?”
溫舒凡探頭望向他身後,眼中滿是疑問。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裡好像是20樓,他總不至於是跳傘來的吧?
“從頂樓爬下來的。”
徐子銘輕聲答道,黝黑的眼眸緊緊盯著她不放。
……好像也沒比跳傘好上多少吧?
溫舒凡簡直無語了,他到底是想幹嘛,之前玩角色扮演,如今又開始挑戰極限,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工作太不飽和了?
她一時無語,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
兩人對視片刻,想起夢裡和現實中的那些親密接觸,溫舒凡忽然有些尷尬,她攤開手心,露出那顆綠瑩瑩的小石頭。
“你……你是來拿回這個的吧?”
徐子銘正看她看的入神,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定睛看去。
“這是送給你的,之前我也說過,它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
從前的溫舒凡,和如今的南希,兩張美麗的臉重疊在一起,每一處都完全重合,徐子銘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心臟砰砰狂跳。
畢竟是看了近二十年的女人,他相信自己絕不會認錯。
她就是舒凡!
“舒凡……”
徐子銘喃喃的唸叨著上前一步,表情如在夢中,狂喜與悲傷交織錯雜。
“站住!”
溫舒凡冷喝一聲,將報警器捏在手裡,威脅的對他晃了晃。
“你別過來,就在那裡談!”
腳步一頓,徐子銘彷彿清醒了些,抬眸望向一臉警惕看過來的女人。
“舒凡,我剛剛叫你,你第一次沒有拒絕……”
說著,徐子銘眼眸愈發的亮,彷彿倒映著天上星。
“你就是舒凡對不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男人磁沉的嗓音突然哽住,多了一絲平日裡絕對不會有的脆弱。
“即便我是,又能怎麼樣呢?”
和從前幾次不一樣,溫舒凡並沒有受他影響再次出現幻覺,整個人無比清醒。
經歷了那麼多夢境或是……回憶,溫舒凡實在是感到心寒。
這個男人對她做著只能對妻子做的親密之事,卻從沒有一刻把她當成自己的妻子。
她為徐子銘付出了那麼多,從他那裡得到的卻少的可憐,甚至他某天偶爾吃了她做的飯,她都能偷偷高興半天。
如果這真的是從前的自己,溫舒凡只能說,她深深的對此感到羞愧。
哪怕是曾經失憶過,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絕不會是個對男人逆來順受的人。
那麼,夢中的“她自己”之所以會活的那麼卑微又可憐,只能是因為愛他愛的失去了自我。
說實話,溫舒凡並不討厭徐子銘,甚至保持了跟從前一樣的審美。
因此她會一見面就被他吸引,甚至數次跟他有了親密接觸。
可若是讓她重新活成從前那副卑躬屈膝的樣子,那還不如讓她去死!
她有自己的人生目標,有自己想要完成的夢想,男人算什麼呢?
即便是戀愛,她也要男人跟隨自己的腳步,要兩個人並駕齊驅,絕不會再對誰仰望!
這一瞬間,溫舒凡忽然醍醐灌頂。
從前她為兩個人的關係而煩惱,也被時斷時續出現的幻覺所困擾。
可是今天面對面的看到徐子銘,她思緒中系的那個死結卻好像突然自動解開了,像是掙脫了束縛一般渾身輕鬆。
“當然是回到徐家,重新做回我的妻子。”
聽見溫舒凡的問話,徐子銘微頓,隨即便理所當然的道。
“然後像從前一樣,趴在你腳下,像狗一樣毫無尊嚴的活著麼?”
“舒凡……”
徐子銘眼中閃過濃濃的愧疚,哀傷的輕喚一聲。
“我不願意!”
溫舒凡掀開被子,穿好拖鞋走到徐子銘面前,眼神銳利而又堅定。
“從前的那個溫舒凡早就死了,若是你一味緬懷過去,乾脆就抱著遺照過一輩子好了。”
“現在的我,不是溫舒凡,也不是南希,我……”
頓了頓,溫舒凡忽然對著徐子銘勾唇一笑,“就是隻是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