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不是虐待狂(1 / 1)
佑佑發燒了。
溫舒凡本來還沒有發現,是拿著大毛巾給他擦頭髮的時候發現的,手指無意間拂過額頭,感受到一陣灼燙。
“佑佑,你怎麼了,哪裡難過告訴姨姨好麼?”
她拉著男孩子的小手,眼裡滿是擔憂。
奈何佑佑跟普通孩子不同,自閉症一發作起來,連話都說不明白,更別提描述病情了。
所以任溫舒凡連聲詢問,他只是蔫蔫的坐在那,不動也不說話。
這下她也沒辦法了,只能儘量輕手輕腳幫他脫掉溼衣服,又拿來幾床毯子,密不透風的把人裹成了個圓球。
用房間的微波爐熱了牛奶,哄著佑佑喝了幾口,她開了門找來個保鏢,拜託他去請醫生。
“南希小姐,小少爺的衣服買回來了。”
走廊那頭,司機喘著粗氣跑過來,把手裡的購物袋遞給溫舒凡。
溫舒凡道了謝,回到房間,不太熟練的將新衣服給佑佑穿上。
看著小臉燒的通紅的佑佑,溫舒凡著實發愁,她沒有照顧小孩子的經驗,生怕他會出什麼事。
擔憂的同時,她也很是疑惑,明明這孩子從酒店離開時還好好的,怎麼去看了親媽一趟,就搞成了這樣?
發燒的事還能說是因為淋雨,自閉症都犯了,又是因為什麼?
莫非是林夏美病的太重給嚇的?
她一邊用冷水冰過的溼毛巾給佑佑擦著額頭臉頰,一邊狐疑的猜測著。
保鏢辦事效率很高,沒多久敲門聲響起,醫生提著藥箱進了門。
“不像是單純的淋雨,小朋友身上有沒有什麼傷口之類的?”
醫生打著小手電筒,看了看佑佑的喉嚨,又用聽診器聽了聽心肺,沒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轉頭問道。
溫舒凡剛給佑佑換過衣服,沒見他身上有什麼顯眼的傷痕,想了想,搖了搖頭。
醫生看了她一眼,明顯是有點不信,握著小手手腕、手肘,輕輕轉動著,顯然是懷疑哪裡有脫臼或扭傷。
檢查到腳腕時,不知是碰到了哪裡,佑佑猛地縮回腿,嘴裡發出呼痛的輕哼。
醫生心知不對,自己雙手固定住他的腿,示意溫舒凡幫忙把襪子給褪掉。
整隻小腳露出來的時候,溫舒驚的倒吸一口涼氣,連見多識廣的醫生都蹙起了眉。
前半個腳掌幾乎全部被青紫覆蓋,腳背上圓圓的一塊淤血格外明顯,細嫩的腳趾全部腫起,像一根根粗粗的小胡蘿蔔。
“這話論理不該我說,可小孩子傷成這樣,做大人的都沒發現,實在是有點不應該。”
醫生一邊拿出酒精給傷處消毒,一邊回頭瞥向溫舒凡,意味深長的道。
溫舒凡不是個遲鈍的人,幾乎立即聽出醫生那含諷帶刺的口吻,就差指名道姓的說她是個不合格的家長了!
她唇瓣微張,深吸了口氣,隨即又無力的閉上。
算了,到底怎麼回事兒她自己知道就行,跟醫生有什麼好解釋的呢,她可不想浪費口水再把三個人的關係掰扯一遍。
用酒精消毒過後,醫生拿出消炎藥給佑佑上了藥,隨後又按揉著傷處活血散瘀。
揉著揉著,他越發覺得不大對勁兒,回頭看了溫舒凡好幾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醫生,是這傷有什麼問題麼,您儘管說,別落下什麼後遺症就不好了。”
對上他明顯是懷疑和警惕的眼神,溫舒凡心裡不大舒服,直截了當的開口詢問。
醫生沒有馬上說話,顯然是在心裡權衡一番才張口,“如果是一般的磕碰,不會是腳背受傷最嚴重,這種傷我見過幾次,都是……”
他頓了頓,指著腳背淤血最深的圓形傷痕道,“都是家長虐打孩子造成的,比如穿著高跟鞋,用力碾壓孩子的腳。”
話音未落,溫舒凡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掩飾這一刻的震驚和憤怒。
虐打,誰幹的?!
她認識跟著佑佑的保鏢和司機,一個個老實又恭謹,分明是把這孩子當活祖宗看的。
他們要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是絕不可能對佑佑動手的!
那還能有誰,總不可能是……林夏美吧?!
溫舒凡自來就知道她不是個善茬,可虎毒還不食子呢,她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發洩在這麼小的孩子身上?
還是她的親生兒子,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溫舒凡思來想去,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是心中難免也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她心裡有事,一時沒顧得上答話,醫生還以為她不說話是因為心虛,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氣憤和鄙夷。
溫舒凡這時候也是氣不順,她把可能的人呢幾乎懷疑了個遍,想破腦殼也想不出誰會這麼狠毒,要這麼對待一個只有六歲,還有病的孩子。
看見醫生那彷彿看變態一般的眼神,她更是血往頭上湧,想都沒想直接開口,“不是我乾的,我心理很健康,也不是虐待狂。”
醫生敷衍的點點頭,看那躲閃的眼神和態度,分明認準了就是她下的黑手。
溫舒凡氣的想當場跟醫生理論一番,用了不少自制力才忍了這口氣,沉著臉走到門外給徐子銘打電話。
她倒是要問問他,這親爹到底怎麼當得。
好好一個孩子帶出去,回來又是受傷又是發燒,他不管不問人影不見,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子銘沒有第一時間接到溫舒凡的電話,他手機開了靜音,以免打擾那三個貨爭先恐後的自白和獻媚。
“徐、徐總,您老人家想知道什麼,我都說,我那天看到您要找的人……”
“閉上你的臭嘴,他花花腸子太多,徐總還是問我吧……”
“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這事兒跟我一點關係沒有……”
之前呆過的包間已經從豪裝被砸成了廢墟,徐子銘換了個包間,兩個服務生跪在地上,好煙好酒,誠惶誠恐的伺候著。
曾經在會所裡風光無限的三個股東,則被捆了手腳吊在半空,只剩一張嘴,急不可耐的向徐子銘求饒和表著衷心。
徐子銘坐在皮沙發上,面無表情的輕啜著杯中美酒,任三人喋喋不休的一時哀求,一時互相攻擊,始終沒有開口。
他若是發火還好,偏偏這樣無聲的壓迫感更讓人恐懼,三個股東又是疼又是嚇,一身一身的出冷汗,只差那麼一丁點兒就要尿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