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比想象中還要不堪入目(1 / 1)
徐氏集團旗下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書房門緊閉,徐子銘坐在電腦前,盯著畫面,面色很沉,暴風雨即將來臨的那種壓抑陰沉。
半個小時前,保鏢忽然打來電話,說是林夏美有異動。
今天是例行檢查的日子,醫生護士推著各種沉重的儀器進了病房,擺好了陣勢。
林夏美最近都很配合,今天卻起的有些晚了,人都到齊了才慵懶的睜開眼睛,半坐起身。
她說要換件衣服,醫生護士也沒察覺有什麼不對,所有人魚貫而出,關上門在外面靜等。
過了沒幾分鐘,屋內忽然傳來幾聲巨響,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在了地上。
保鏢們衝了過來,伸手推門,門卻被林夏美直接從裡面反鎖了!
知道要出事了,保鏢們驚慌卻沒慌亂,兩個塊頭最大的保鏢站在前排,同時發力撞門。
這間病房規格很高,門是厚實的實木門,很是結實耐用。
可兩人使出渾身力氣撞了幾下沒開,當下所有人都開始覺得不對。
門是很結實沒錯,可即便再抗造那也是木頭做的,又不是鋼筋鐵板的防盜門,怎麼可能紋絲不動?
還是縮在一旁的醫生腦子轉的快,直接驚撥出聲,“我們剛剛推進去的那些儀器……”
保鏢們將剛剛那幾聲異響聯絡起來,才恍然大悟。
林夏美把醫生支出來之後,八成是把那些沉重的儀器統統推在了門口,直接把門給堵住了!
保鏢隊長二話沒說,跑去砸開了消防用品儲存櫃,拿著斧子衝回來,二話不說狠狠照著門劈了過去。
旁邊的保鏢趕緊有樣學樣,管他手裡有什麼傢伙,統統都跟著往上招呼。
不一會兒,木門就被斧子砍出了幾個缺口,整扇破敗的門也有些搖搖欲墜。
眼看著再多來幾下就能突破進去,屋內忽然傳出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們都給我退開,不許再動,誰再碰一下那門,我直接從窗戶跳下去!”
保鏢們投鼠忌器,都停了手,只有隊長滿臉戾氣,不管不顧的拎著斧子繼續狠狠劈門。
“不聽我的是吧,以為我嚇唬你們是麼,我數三聲,再不停手我立馬跳下去!”
幾個保鏢到底是害怕了,合力抱住隊長不讓他再動手,另外一人從門破開的縫隙往裡看,片刻後,面如死灰。
“隊長,林小姐她、她坐在窗臺上,一條腿已經邁出去了……”
隊長陰沉著臉,咬著牙甩開幾個手下,拿出電話打給了徐子銘。
剛剛是他最後的機會,若是能趁著林夏美沒反應過來時突擊進去,他是有信心能力挽狂瀾的。
跟這位林小姐“朝夕相處”這麼久,他還是對她有一定了解。
尋死麼,呵!
平時指甲長個倒刺都要大驚小怪把醫生罵一頓的人,她今天要真敢跳,他倒是敬她是條漢子!
可惜,現在他們已經失了先機,他再有心硬闖,萬一真出了點事,就得擔上個逼死總裁夫人的罪名。
如今,一切也只能聽憑自家總裁定奪了。
徐子銘自己可能也沒想到,聽到林夏美想要尋死的訊息,他居然會這麼冷靜。
媒體那邊要如何封鎖訊息,徐氏集團的股價預計會有多大幅度的波動,該如何跟佑佑解釋這件事……
片刻的功夫他想了很多,唯獨沒想到林夏美本人。
還是保鏢提醒了一句他才恍然回神,淡聲吩咐他們原地待命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後秘書又急急打來說是林夏美那邊現在有媒體正在直播,他同樣冷靜的吩咐先靜觀其變,連心跳都沒快上半拍。
結束通話電話,他就開啟電腦找到直播點了進去,還有閒暇給自己衝了杯冰美式。
從前也不是不在意的,也不是不會心疼的,只是時間越久,有些東西消散的越快。
像是陶瓷上面的彩繪,歷經風雨侵蝕過後,表面的光鮮剝落,只剩砂礫陶土那醜陋而讓人厭棄的灰撲撲本色。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他看到了林夏美許多從前隱藏起來的部分,竟然比他想象中還要不堪入目許多。
從前她折騰他會生氣,會動怒,現在也不過是握著杯咖啡,不動聲色的坐著看直播罷了。
他想要乾脆一次看清楚,這個女人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隨後就是她那番聲淚俱下的控訴,看在吃瓜群眾眼裡,他就是當世陳世美,活該被狗頭鍘一刀砍成兩段的那種。
說到他自己,徐子銘紋風不動,他若是在乎別人的眼光和看法,也輪不到他坐徐氏總裁的位置。
可聽她用那種噁心的汙言穢語辱罵溫舒凡的時候,他到底還是動怒了。
什麼養女爬了哥哥的床,什麼破壞她們的家庭,她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東西?!
他跟林夏美,什麼時候有“家庭”可言了?
而溫舒凡本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林夏美心知肚明,現在這滿口胡言顛倒黑白又是什麼意思?!
“啪”的一聲,盛滿咖啡的杯子被狠狠慣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徐子銘胸膛劇烈起伏几下,稍稍穩定住情緒,雙眸微眯,眼中閃過一絲陰鬱和狠色。
他拿出手機,徑直打給了秘書。
“是我,通知下面準備,我要召開新聞釋出會,兩個小時後。”
“嗯,同時在徐氏集團所有子公司官網上釋出宣告,等我擬好之後發給你……”
話沒說完,有人不敲門徑直闖了進來,腳步聲又響又慌亂。
徐子銘眼風凌厲的直射過去,隨即,微微一頓。
“怎麼了佑佑,爸爸有點事,等下再過去陪你……”
佑佑站在他身前三步的位置,慢慢仰頭,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
他一隻小手緊緊攥著衣服,把T恤下襬拉的都變了形,一邊張嘴用力的呼吸著,像條剛被捕捉上岸,即將乾涸而死的小魚。
徐子銘的心重重下沉三分。
佑佑的自閉症又犯了。
他顧不得再跟秘書說,結束通話電話,蹲身將佑佑抱在懷中。
“佑佑怎麼了,哪裡難受跟爸爸講好不好,爸爸帶你去看醫生……”
他輕聲詢問著,可心裡清楚不過是徒勞而已。
佑佑犯病的時候只會異常沉默或者哭鬧,語言能力根本是喪失的,要等情緒平穩下來之後才會恢復。
“姨姨……”
所以輕飄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他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姨姨,倒、倒地、地下,血……”
佑佑掙開他的懷抱,因為要跟自己的病做鬥爭,憋的小臉通紅,可還是一邊咬著牙,一邊艱難的擠出了幾個字。
他不要姨姨出事,姨姨是世界上最好的姨姨。